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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闻之,人言否-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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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等一出挑的模样,便让她们先服侍着你吧。”
  她说的服侍,自然不是做丫鬟下人的服侍,而是。。。。。。。。
  荀弈皱了眉头:“我心悦子玉,断不会亲近旁人。而且这些年来,府里头的下人照顾我都十分精细;她们既然是母亲带来的丫鬟,又这么伶俐,想必母亲是用惯了的,还是叫她们帮着儿子照顾您吧。”
  他态度恳切,平王妃却并没有松口:“下人还是不比枕边人贴心;他傅子玉年岁尚小,又还在念书,想必也不能尽心服侍你;再者说,男子三妻四妾是寻常事,有两个服侍的丫头又不是什么大事。他若是看不惯,等他将来入府了,只管把她们打发了便是。”
  荀弈咬着牙压下怒火,站起身看着平王妃:“我心悦他,并不是想让他一辈子在府中做我豢养的鸟雀,而是想与他并肩携手,为苍生谋福祉,为天下定太平。”
  “我说此生只要他,便不会要其他任何人,不论身份高低,地位如何,我都不会要。”
  平王妃静了片刻,忽然道:“你这一副情圣的样子,真是像极了荀景。”
  荀弈浑身一震,错愕地看着平王妃,平王妃却没再看着他,起身向外走去:“这两个丫头我不会带回去,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等过了除夕合宫家宴,我就回西北去,往后你想做什么,都跟我再无关系,也不必知会我了。”
  点翠小跑着去为平王妃掀了帘子,外头一阵问候声响起,有灯火远去,是平王妃离开了。
  荀弈仍旧站在原地,目光瞧着桌上那一册随意放着的书,忽然道:“如果是他,绝不会这样将书随意放着。”
  他的心上人喜欢看书,见到他辛苦寻来的古籍,一向是细细看完,再珍惜地收着。
  正厅里燃着上好的炭火,暖融融的室内淡香清甜,荀弈却忽然想转身离开,重新回到傅宁那算不上很大,却叫人心安的小院里。
  背后传来“噗通”一声,是点翠跪下了:“世子殿下,您有喜欢的人,自然知道与并无情意的人在一起,是何等煎熬的事情;奴婢虽然身份卑微,但在家乡也有两情相悦的人,奴婢不求世子能放奴婢还乡,但奴婢实在担不起服侍世子的重任,还请世子让奴婢做些粗使的活计吧!”
  她说完,便向着荀弈重重磕了几个头,铺了毯子的地面并不硌人,她却将额头磕出了血丝。
  “你的家乡在哪里?”
  荀弈的声音响起,点翠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奴婢的家乡在月州。”
  “月州?”荀弈道,“月州距离西北,似乎并不相近。”
  “回禀世子,奴婢十岁时生母去世,继母看奴婢不顺眼,便瞒着父亲将奴婢卖给了拐子,说要拐的远远的;拐子便将奴婢带到了西北,奴婢幸得王妃看中,才能活到现在。”
  “你跟了王妃多久?”
  点翠毕恭毕敬:“回世子,奴婢跟了王妃八年。”
  “八年。”荀弈忽然笑了一声,“跟了八年的丫鬟送给我,她可真是舍得。”
  点翠拿不准他话中的意思,便没敢抬头。
  “你今日先去原来的住处歇着,等过了年我母亲回了西北,你便跟着南去的商队,回月州,见你的心上人去吧。”
  点翠愣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了荀弈的意思,眼泪登时就流了出来:“多谢世子,多谢世子!”
  荀弈没再继续呆在正厅,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跟着他的小厮极有眼色,不显山露水地将方才怜金做的事情隐晦地说了一遍,末了又道:“殿下,今日要不要多安排几个人在您院里上夜?”免得有人夜闯世子的门。
  荀弈道:“这倒不用。”那个丫鬟即便胆子再大,恐怕也不敢在平王妃的眼皮子底下生事——毕竟平王妃的规矩,还是挺大的。
  他走了几步,又对小厮道:“你待会去告诉管家,等王妃走了,就看看有没有南下的商队,给那个点翠一些银子,然后让她跟着去江南的商队回她家去;然后再找几个机灵的丫头,和那个什么金多聊聊,务必给她也聊出一个意中人。”
  小厮心念一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喜笑颜开道:“遵命,小的这就去办!”
  点翠是不是真的有意中人,荀弈其实并不在意,只要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将人送出府,还不让平王妃找到理由责难傅宁,他就无所谓了。至于那个怜金,到时候就按同样的理由,也送出去吧。
  今日的风紧,月色却十分宜人。荀弈瞧着池塘中的明月,脑海中想起平王妃今日说的话,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今年的合宫家宴,似乎并不会如往年一般太平。?


第58章 …踏雪
  今年的除夕比往年都冷,晨起时天色就阴阴的,早饭后便下起了雪。到正午时更是起了疾风,雪粒子打在窗子上瑟瑟作响。
  李夫人看着穿着妥当的傅宁披上斗篷,仍旧有些不放心,叫丫鬟取了手炉来:“今日天冷,你在路上拿着暖一暖,仔细再冻坏了。”
  手炉外头裹着朱络,又套了一层极好的绒布,里头是上好的热炭,傅宁握在手里,只觉得触手生热,整个身体都是暖融融的。
  李夫人瞧着他,却仍旧觉得不够暖,又要叫丫鬟去再拿一条狐狸毛的围脖,傅宁连忙制止了她:“舅母,我只是去京郊接外公回来,又不是出什么远门,这些已经足够了。”
  先前老太傅嚷嚷着要去山里看红叶,可红叶落了之后,却最近又迷上了寒雪日垂钓,日日披蓑戴笠徘徊在河边;虽然说着除夕回来,但眼见着都正午了,连他的人影都没见着。
  李夫人叫下人去路口瞧了四五回没见人,便知道他铁定是忘了,只好叫了傅宁去接他回来,又怕冻着宝贝外甥,指挥着丫头们翻箱倒柜,折腾了好一会还未放傅宁离开。
  即便此刻傅宁说了不冷,李夫人却仍旧忧心忡忡:“可路上风那么大。。。。。。”
  “我关紧窗子就是了。”傅宁笑道,“况且车里头您也备好了大暖炉,还有毡子和毯子,热茶也带了,怎么会冻到。”
  李夫人仍旧不太放心,李侍郎恰好走了进来,见着傅宁还未出发,眉头就皱了起来:“再不走,待会儿天都黑下来了。”
  李夫人黛眉一拧,就要和他争辩,傅宁便趁着李夫人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抓紧时间出了门。
  李夫人一向待人宽厚,驾车的车夫也穿着厚实保暖的衣裳,怀里揣着小暖炉,即便是雪天里驾车也不会冻僵了双手,车马行的很是平稳。
  从月州跟来的书童和傅宁一起坐在车里,感受着周身融融暖意,由衷赞叹道:“少爷,这比咱们月州的冬天还暖和呢。”
  傅宁原本正歪在榻上休息,闻言瞧了他一眼,眉头一挑,目光里尽是戏谑:“暖和?那你下去车外头跑两圈儿吧。”
  书童立刻将头摇的拨浪鼓似的:“还是算了,我若是冻死了,少爷您再不给我收尸,我岂不是见不到我娘了?”
  “你放心,你若是死了,我不但给你好好收尸,还会让你躺金丝楠木的棺材,嘴里含一颗夜明珠,风风光光送回月州去,保管你的尸身到家之后都栩栩如生。”
  书童顺着他的话,下意识想了一下,片刻后才回过味来:“少爷,我不想——咦?”
  外头的车夫“吁——”了一声,将车缓缓停下了。
  傅宁问道:“怎么了?”
  车夫隔着门板,大声道:“少爷,有人拦车!拦车的是——”
  他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来到了车边,有人在车窗上轻轻敲了两记,声音轻柔又克制,似乎是怕吵醒车中的人。
  “子玉,是我。”
  这个声音是——
  傅宁猛地拉开窗子,荀弈的脸便出现在了眼前。
  洁白的飞雪中,红衣的少年骑在骏马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垂眸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傅宁看着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省之哥哥?”
  荀弈这一侧的窗子虽然背风,但外头毕竟寒冷;担心他身子露出来太多会冻到,荀弈又凑近了些:“你怎么这个时候出去,是要去接外公吗?”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他用词又暧昧,即便两人已经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但傅宁瞧着他,脸上还是不争气的飞起一丝淡红:“嗯,你呢?”
  “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傅宁这才注意到,荀弈身上的红衣并非是他寻常的衣着样式,窄袖圆领,紧腰横遥В厍扒菽裾癯嵊伞俏墓俚墓俜�
  “你不是年后过了春试才离开国子学吗,怎么现在就穿上了官服?”
  荀弈不答,却朝着他轻笑:“好看吗?”
  傅宁:。。。。。。。。。。
  他下意识瞥了书童一眼,书童原本正在发呆,见状立刻敏捷地转过身贴在了另一侧车壁上,还顺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副我看不见我也听不见你们随便说的姿势。
  傅宁神色有些挣扎,荀弈却没有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好看。”片刻后,傅宁放弃了抵抗。
  是真的好看。
  荀弈本就长得好,官服的大红色衬得他面容更加俊美,甚至有些明艳;但板正的官服却将他的艳色压住了许多,显出一种非同以往的正气,叫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确实好看。
  有一丝笑意从唇中流泻而出,荀弈神情愉悦,仗着旁人都不敢看他,便伸出手按住了车厢,而后微微俯身,光明正大轻薄了李侍郎家聪颖灵秀的外甥。
  稍触即离的温热远去后,傅宁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上顷刻炸开一抹殷红,狠狠瞪了荀弈一眼,才要说话,荀弈却伸手抹了下唇畔,用口型吐出四个字:“味道不错。”
  这是在报复我吧!
  傅宁心里刚转过这个念头,却看到荀弈冻得泛白的双手,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就穿这点?”
  荀弈动作略顿了下,笑道:“圣上的诏令下得急,没来得及准备。但我去的地方不远,一会儿就到了,不冷的。”
  傅宁惯会敷衍旁人,哪里能听不出来荀弈话中的含糊,便没有废话太多,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双手相接的瞬间,傅宁猛地打了个寒颤。
  太凉了,他握着荀弈的手,一时间却有了握住冻了一整个寒冬的山石的错觉。
  “嘶。”
  小小的吸气声没有逃过傅宁的耳朵,他看向车窗外的人,淡淡道:“手疼了,是吗?这就是你说的不冷?”
  他的神色没什么变化,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但荀弈看在眼中,却十分清晰地知道——这人生气了。
  不安的心情从心头窜起,荀弈看着傅宁,下意识想哄他:“子玉——”
  话未说完,手中却忽然多了一样更暖的东西。
  傅宁将李夫人临走前硬塞在自己手里的手炉递给了荀弈,又极快地解开身上的斗篷,连放在一旁的护手毛毡布、围脖都一股脑给了他:“接着。”
  他丢的干脆利落,荀弈猝不及防,只好全都接在了手里:“都给了我,那你怎么办?”
  “我车里有暖炉,待会儿到了外公处,庄子里也有其他御寒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比出去办事儿的人容易。”
  他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仍旧不是很气顺,但到底说的都是实情,荀弈瞧着他,知道自己此时要是再推拒,恐怕会真惹得这人不高兴,便直接将手炉揣进了怀里,又披上了斗篷,却不肯自己系上,只是瞧着傅宁:“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手冷,你帮帮我。”
  傅宁想撅他一句“你方才不是不冷吗”,但瞧着他眉上落的碎雪,到底是没能狠下心来。
  伸手帮他将斗篷系好,又将帽子戴上,顺手又围上了围脖,傅宁才舒了口气:“好了。”
  “不生气了?”
  “还是有一些。”傅宁微微皱了眉头,“圣上他——他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让你在除夕这日着急忙慌的出去?”还连一点准备御寒衣物的时间都不给。
  傅宁心头有许多疑问,荀弈却只是温柔地瞧着他:“许多东西瞬息万变,圣上也不能预料到所有;他叫我去的原因很复杂,需要说很久,你在京城等我,待我回来,再好好说与你听,好吗?”
  他轻轻碰触了傅宁的脸,回温的掌心仍旧有些凉,却不似方才那般如同铁石:“我先走了。”
  披风边缘的绒毛在风中扬起,荀弈的身影从窗边消失,片刻后,就连马蹄声也消失在了周围整齐的蹄声里,又被连天大雪掩埋。
  短暂的相遇如同昙花一现,而风雪却仍旧在呼啸,尖利的声音似乎要将人心底最深处的不安尽数都勾出来。
  傅宁看着外头的风雪,心头乱成一团。
  他总觉得,荀弈这一次出去,似乎并不只是帮圣上办事那么简单;但这件事情来的太快太突然,如同虚空中忽然伸出了无数看不见尽头的线,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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