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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偶尔来店里骚扰着沈知禾让她跟着自己回贵州的甄平有些闹腾,女子还是过了一段悠闲日子。
店里的小二过了端午要成亲。沈知禾特意给他多放了几天假。让他等节过去了以后等几天再过来。
王叔前两日回家的时候捎了点艾草到店里。放假前一天临走的时候,回过头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板娘说道:“艾草我都买好了,等明日您烧一烧,到处熏一熏便是。”
几个小二也都准备离开。
等沈知禾将他们送出去之后,其中一个又转过身来,拍了拍脑袋:“老板,我们三人前两日帮你包了几个粽子。想着您吃不了太多,便也没有多弄。总共应当是包了七八个。就在后院的盆里放着,您吃个两三天是绝对没问题的。”
沈知禾点了点头。
等送完了这批人,回过头去的时候,那些端午要去应天府的说书班子,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坐上了早早叫过来的马车。
班主上车之时,回过头来:“那老板我们就走了。”
“好。”
等最后一辆马车离开,整个茶馆里便只剩下了沈知禾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端午,不搞点事儿怎么行?
应该……会有第二章 吧。
第49章 端午再至
因为是端午的前一天; 来喝茶的人等到了下午,也几乎都走得差不多了。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沈知禾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
她看着敞开的大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起身去后院为自己沏了一壶茶。
茶馆这边是商业街。整条街都是铺子。后院那边倒是有几家住户,只是除非在后院呆着; 否则也听不见旁人家里的喧闹。
水柱进入杯中的水流声息止了以后; 不仅眼前没了人影,耳畔也没了人声。
这一次,好像真的天地之间就剩她一个人了。
前台的账算完了之后; 她便将那些账本都放在了一边; 从里头抽出来了一张纸,趁着点燃的灯火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些天她其实有计划。
比如,对面那对开酒馆的夫妻,就住在酒馆里。若是她无聊的,去找人喝喝酒也是可以的。
再来便是; 她似乎还没将清河镇转过来完。
还有院子里种的那些山茄子。这些日子雨水逐渐变少; 之前王叔安的那个能够浇花的装置,也可以派上用场了。
只是很奇怪; 明明她原来最不喜欢社交。如今这些人都走了之后; 她看着这空无一人的厅堂,竟然觉得有些惆怅。
她拿着毛笔,在那张纸上写写画画。
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正要打烊吹灯的时候; 沈知禾忽而听见原本安安静静的街道上; 传来了马蹄落地的声音。
哒哒咚咚。
是两匹马在奔跑。
临到她茶馆这边才渐渐慢下来。
似乎是骑马者拉了拉缰绳。
等马开始四只蹄子乱动起来; 沈知禾的耳边忽而听见了皮靴落地后发出的“咚”的声音。她停下正要吹灯的身体; 有点想明白这是谁了。
推门而入的男人在对上她眸子的那一瞬间; 目光亮了一下。原本门外跟随的人则牵着两匹马不知走向了何处。
他一路风尘仆仆,早上绑好的发髻,等到了此刻,已经有些凌乱。倔强的发丝挣脱出来,各自独立。
见到沈知禾在柜台后面,他便一刻未停走了过去。刚站稳了脚步,便从袖袋中摸出一小小锦囊,从里头倒出一堆碎银。
“请问现在还有房间吗?”
沈知禾怔了一瞬。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抽出账本开始数银子记账,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有。”
“客官想住几日?店里的房间都一个价位,没有好坏之分——”
“一直住下去,”女子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便打劫住了她的话,清澈温润的声线落入在了沈知禾的耳朵里,“这些银子大概能住一些天。等时间到了,你跟我说,我交钱便是。”
女子正要记账的手一顿。
抬起了头。
对上了陆羲洲看过来的眼眸。
在昏暗的茶馆里,因为所有用来照明的灯光除了柜台这一盏,全被沈知禾吹灭,故而如今二人视线相对,中间的那一盏残余的灯火,成了唯一能够让他们相互看见彼此的媒介。
昏黄的光芒之下,男子的面庞并不能看得很真切。
不知为何,沈知禾突然想起之前她还在陆府的时候,和陆羲洲一起共坐书房的场景。
书房里,其实除了两张桌子,也都是这般黑暗的。偶尔男人离开桌前,走过来同她说话,便像是站在黑暗里一般,只能勉强看清个五官。
连发丝都成了黑暗的延伸。
她垂下眸子,应声:“好。”
虽然陆羲洲的诉求有些奇怪,但是这毕竟也会存在于那些来住店的客人里,所以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将桌子上的银子收起,然后把原本已经拿在手里的毛笔放下:“这样,我先带你去房间。”
她带着他上了楼。
因为到了端午,人们几乎都已回到了家中。他们茶馆又主要干的是卖茶水的生意,故而这个时候,二楼的客房是没有人的。
沈知禾随便领了一间带他进去。
楼梯间挂着壁灯。女子的手里提着一盏。等二人走到房里,沈知禾将屋内唯一一盏油灯点燃后,便转过身,看向了还站在门口的男子。
“将就一下吧。这屋子里只有一盏灯。”
陆羲洲对此没有多大的异议。
等沈知禾从他房中出来,回到自己的卧房里开始数银子算账的时候,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会儿,动作忽然就渐渐慢了下来。
目光明灭。
她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如今茶楼里就她和陆羲洲两个人,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还在陆府的时候。两个人一个还在书房忙碌,一个已经回到了卧室躺下。
这种感觉只有一瞬。
等回过神,沈知禾厌弃地食指微点了两下账本,又继续开始心无旁骛算起来。
第二日便是端午日。
女子醒过来睁眼看见的,便是窗外已然大亮。她爬起来从楼梯走下去,按照以往的惯例,先去将昨日小二包的粽子蒸上一两个,然后为自己沏了一壶茶。
前两日因为到了端午,客人又少了起来。故而沈知禾便将隔间里的那些桌子撤了下来,换成了软垫和矮桌。等把茶水放上去,重新打扫了一遍店里之后,粽子也已经蒸好。
去掉上面绑着的绳子,用筷子小心将那白花花的米拨进碗里,等她看着那粽子落入碗中,放粽叶的动作忽而有一瞬的迟疑。
她突然意识到,这边的人好像不怎么吃红枣。
女子用筷子扒拉开,往里看了看。
……
啊,果然。
是个肉的。
……
沈知禾看着那剥了皮的粽子,陷入了深深的无奈。
去年端午的时候,店里有个小二曾经带着他娘包的粽子过来,分给她了好几个。当时她自是万分推脱,然而敌不过人家的诚恳,最终只能感谢着收下。
哪知当天她煮了煮正准备吃的时候,咬了一口才发现,不是甜的。
里头的肉她吃不出来是什么馅,唯一能够感觉到,是很怪异的咸,香味虽也有,却没办法盖住那种奇怪。
更绝望的是,当时她已经习惯性地往里倒了蜂蜜。
那些粽子她秉承着浪费粮食不太好的观念,强忍着吃了一半。
最后剩了一半,因为尚未蒸煮,便偷偷把里头的米弄了出来,放在了清早给店里小二做的粥里。
如今,她看着再次出现的奇了八怪的粽子,太阳穴那里有些发胀。
然而让她做饭却是万分都做不出来的。
她便只能将就着把那已经剥了一个粽子的碗拿到了隔间里,放在矮桌上,看着它。
不敢下嘴。
只是看着。
纠结了许久,沈知禾还是将手里的筷子放下,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正要决定倒掉,敞开的窗户外面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沈知禾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却是已经进到店里了。
他往里走了几步后,似乎是才发觉这隔间里有个人,便停在门口往里打量。目光快速从沈知禾的脸上划过,落在了桌上放着的,那一碗被剥好皮的粽子上。
男人的脸上笑起来:“老板,你这粽子能卖我一个吗?”
沈知禾本不愿意搭理他。
可当她垂下头,发觉面前这粽子还未曾被自己吃一口的时候,准备好拒绝的心还是犹豫了。
对面的男人等了许久。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就没有底的心里愈发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握在身体两侧成拳。正要开口说算了,却见到那已经露出拒绝神色的女子抬起了头。
沈知禾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眸子:“我卖你两个。”
所以,把那两个蒸好的都吃了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字数少点,将就看(端午这个时间很重要,所以需要花时间捋一下思路)
PS:啧,有点点吃这种久别重逢的暧昧和别扭。
*
所以!这里顺便推一本预收吧!(没想到吧嘿嘿)
那本敌国将军,主要的梗就有一个久别重逢。(就是那种,全天下只有我和你最默契)小心翼翼的触碰和明目张胆的偏爱。
疯批×忠犬
文案仅供参考(因为后续可能还会改很多面目全非的版本),直接看文案下浅浅排就好。
PS:当然得等前面的寡妇和瞎眼写完了再开这个。
第50章 挑衅教训
陆羲洲没客气。
他走过来把沈知禾碗里还没动过一口的东西给拿走。接着又去了后院; 将剩下那个也剥完皮之后,把碗端了过来,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吃。
沈知禾将矮桌收拾好; 准备出门转转,看大清早的能不能弄回来点甜的。
身后; 陆羲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神色微暗。
从前面的大门出去,又漫无目的地顺着路左右拐了两下,沈知禾终于在一个住了人的小院门前看见了摆在桌子上贩卖的粽子。
询问过是甜的之后; 便买了两个; 用纸袋包着带了回去。
回去走的是后门。
穿过后院,她从后厨那边又拿下来了一个碗,将自己新买的粽子剥了进去。这才安心拿到前面。
陆羲洲听见动静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沈知禾经过时看过来的眸子。
女子眉头微抬,看见陆羲洲碗里的粽子就剩下了一口; 掩不住讶异。
原本买粽子的路途并不遥远; 她知道自己这一趟应当是很快的。也就是说,陆羲洲对这种粽子并没有表示出不喜欢的态度。
沈知禾皱着眉头; 又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纸包。
里头的馅好像是——枣泥?豆沙?
肉的有那么好吃吗?
明明都是从京城里来的; 怎么喜好还能不一样呢?
“你可以尝尝。”陆羲洲看出来她的困惑。
沈知禾视线在他的面庞上停顿了一瞬之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小隔间里,安安生生地吃自己买回来的东西。
今日是端午; 清河镇的所有店铺上午都是闭店的。
沈知禾吃完之后; 又在软塌上歇了一会儿; 便起身准备去小院。
这两日小院里的曼陀罗应当是要结花骨朵了; 再过个一二十天就能陆陆续续开花。今日天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一直暗沉沉的; 没有太阳。
沈知禾决定先去浇一些水。
稍微少些,总不至于淹死。
走的时候女子还回头看了眼安生坐着的陆羲洲,男人自顾泡了一杯不知道哪儿找来的茶水,正研究着里头的茶叶。
沈知禾眼神晦暗,沉默出了门。
她在小院里忙了一个上午,临到正午才想起返程。刚直起腰准备往外走,结果一个转头,却正好看见了门外对面檐下站着的陆羲洲。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知禾心底有些意外。
陆羲洲却似乎比她更意外,脸上的神色都掩盖不住错愕。他像是没想到沈知禾会发现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又往花坛里的树后躲了躲。
俨然不知是徒劳。
沈知禾只惊讶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便扭头看向了别处。
其实陆羲洲站的那个地方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只是沈知禾所在的位置太特殊,正好对着那儿,故而,这才误打误撞发现了他。
女子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她走了两步,到门口把院子的门关上,确定锁好了之后便转身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停停走走。
沈知禾纠结了很久,还是容忍了陆羲洲跟着她的这一行为,没有阻止。
后来走着走着,沈知禾发觉,其实如果不在意身后那个人,当他不存在的话,心情就会好很多。
所以端午这一天的下午,茶馆里虽还只他们二人,沈知禾却能悠闲在小隔间里睡觉品茶,过得逍遥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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