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怎么办?”谢玹看向后面事不关己的三人,“你们一个个都呼风唤雨的,能不能叫老天爷行行好,雨下小些让我出个门?”
秦庭:“我可以抱你去,我轻功好。”
凤九渊:“把星澜当伞杠在肩头的那种好?不如跟我走吧,我的轿子在外面等。”
李徵:“在泥泞的河岸上,王爷的轿子怕是走不动道。星澜你等会儿,我联系一下附近镇军里的一个千户,找他借点雨中行军的东西。”
谢玹:“…………”
毁灭吧!
都说久旱逢甘霖,不正常的大旱过后,便是倾盆的大雨。
这种天气在山谷中最为常见,它们通常威力巨大,不是凡人所能抗衡。随着轰隆隆的雷声与刺目的闪电交替出现,谢玹在思索硬闯出去的可能性。
这场雨,在他的预料之中。
前段时间他几乎住在前线,又向那些做工的百姓们学到了些看天气的本事。这些常年与老天爷打交道的普通人,在观察老天爷脸色这一功夫上,可谓是出神入化。
那位说漏嘴的大哥曾信誓旦旦地说:“不出半月,附近必有水患。”
眼下,大哥的预言即将应验。
谢玹等得就是这个机会。
方寸的院落中,雨声与雷声交杂,有些许官员亦守在廊下,看着这满目的雨犯难。
人的肉眼已经很难看清雨里是否有人了。
这个念头刚起,谢玹目光一转,竟然真的在蜿蜒的小径上,瞥见了一个人影。
顾时清打着伞,走得很慢。
好在院落里视线铺好的石路,不至于踏得两脚泥泞。他埋着头,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向前挪,好不容易才走了进来。
一入正厅,顾时清就被吓了一跳。
“李大人……秦大人……王爷?!”顾时清环视四周,“怎,怎么这么多人?”
谢玹:“不用管,怎么,你现在回来,是有什么事?”
顾时清缓了口气:“倒不是……雨太大了,一刻钟以前我便教监工带工人们去休息,这么大的雨万一出个什么事就不好了。”
“河堤可有进行人为加固?”
“有的……”顾时清点点头,忽然敏锐地觉得自己如芒在背,茫然抬眼,正巧撞见离他最近的凤九渊温和但锐利的目光。
他一个激灵,陡然想起自己先前做的蠢事。心道,九王爷不会知道我曾经说过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吧!
完了完了!得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殿下!”
顾时清忽然俯下身,作了个与谢玹划清界限的揖,“这,这南渠不是将要贯通,下水行船了吗?为保万无一失,我与余大人商量着,找个精于风水的先生来看看,也算是讨个彩头。”
这般说着,也不顾谢玹的反应,回身便朝着雨中大喊:“先生你且进来罢!殿下答应了!”
谢玹:“……”
我几时答应了!
找人分锅也不是这般找的吧!
也不知躲在雨后的那人,是怎么在下得宛如箭一般的雨中听到的喊声的。
他缓步从院落之外的拱门走来。
不知是雨太大了看不清路,还是被不甚齐整的石砖影响了步伐,他走得极慢。宛若刚刚学步的幼儿。
急雨深深,他着了一身耀目的白衣,仿佛向天地借了一束光。
顾时清还在说:“这位风水先生腿脚不便走得慢了些,殿下……殿下?”
言语间,顾时清忽然发现谢玹在发呆。
怎么了?
是这个先生找的不好?还是方才他的举动令谢玹不快?
顾时清摸不着头脑。
他试图从身后诸人的目光中找到答案。
然而,一片静默中,最先出声的是一个侍者。顾时清记得,这人是曾削了他一刀的刺客,名青竹。
青竹瞪大眼睛,声音高亢到几乎失声:“先生?!”
狭小的正厅内,又多了两人。
顾时清被青竹与叶一拽走,去了里屋,走时他还莫名其妙且不情不愿。
桌前,最后一块缺口终于被填上。
惊雷势欲拔三山,急雨声如倒百川。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被滚滚的雷雨云所吞没。
风声萧萧。
谢玹面对四人,搁下手里的茶杯,缓缓道:“不如,我们先吃饭?”
第104章 麻将一桌坐不下03
站起来的萧陵和坐在轮椅里的萧陵没什么两样,依旧冷淡的好似一根冰碴子,旁人路过瞅一眼都觉得冷气扑面的程度。
然而他实在是长得好,在秦庭这样的皮相面前也毫不逊色。就算常年拉着一张驴脸,半天蹦不出一句话,初次见面,也教人生不出厌恶的心思来。
桌上的菜琳琅满目,他目不斜视,偶尔夹起一筷子放到嘴里。看起来仿佛不是在品尝,而是在麻木地果腹。
不知什么原因,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四人,在萧陵出现后,骤然显现出一个短暂的平衡来。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到瓦当之上,势要把天砸出一个窟窿。这么大的雨暂时封住了他们的去路,也将平生绝无可能心平气和坐在一张桌前的四人,硬生生按在了板凳上。
沉默蔓延开来。
监造司里准备了些酒。谢玹不是很爱,无论品质多好的酒,饮完后皆有腥臭的味道。但酒有助兴之意,酒过三巡,是最好的谈话时机。
谢玹手握一口上好的瓷杯,捻动杯口缓缓转动。
不久之前,他刚刚做下回京的决定,这四位祖宗便陆陆续续从暗处冒出了头。
是有人走漏了什么风声?
不可能。
谢玹心中笃定,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这个计划,即便是处在其中最关键一环的青竹也一无所知。至于只知道她要回京的檀夏,不会多嘴,也不可能多嘴。
那便是,这四个人蜂拥至此的目的,便与这运河有关了?
躲在暗处的李缙,压迫在众人头顶的太后,还有莫名坐上太子之位的谢端……恐怕都与眼前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人心隔着一张皮,再深沉的情意,身处群山之中,也会觉得雾里看花、当局者迷。
座中唯有碗碟碰撞之声,可惜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也尤其显得不足为道了。
谢玹将葱烧鲫鱼中的葱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才扒拉出一块干净的鱼块出来,放进了嘴里。
他想饮酒,却发现杯中酒水已净,杯底晶莹透底。
看了半晌,谢玹搁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噔”的一声轻响。很轻微的动静,几乎引起不了任何人的注意。
“秦庭。”
正在调汤的秦庭一愣,懵然抬眼:“叫我?”
谢玹摩擦着杯侧的纹路:“你随我出京,又在运河事宜上出钱出力,几乎掏干家底,你那些叔伯舅侄没找你麻烦?”
反应过来后,秦庭扔下手中的汤匙,笑着往靠椅上一仰:“有啊,但与助殿下做想做之事相比,这些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如我帮你把他们都解决了?”谢玹淡淡抬眼。
他敛眉,只堪堪用掀起眼皮,自下而上看人时,总有些不自觉的不怒而威。
秦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解决?怎么解决?”
“秦家没落后,他们随你父母迁居杭州。在艰难困苦之时,那些人不仅不与秦家同舟共济,反而在刚刚兴起的生意上钻营夺利,像蚊蝇一般吸血。而后,在你将秦家从生死边缘挽救回来时,他们又死皮赖脸地黏上来,妄图分一杯羹。”
“这样的世家远亲……不如一刀了结,彻底断了繁冗的根?”
秦庭:“殿下说的哪里的话,虫蚁有时虽有些烦人,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他以为谢玹打算从头算账,虽然面上不觉,心中还打鼓似的,抓着枫扇的两侧轻轻捻磨。
谢玹总是能干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果不其然,提起秦家,谢玹似乎只是临时起意,点了三两句之后,便不再继续,反而掠一抬眼,看向始终面沉如水的李徵。
“李应寒。”谢玹一字一顿地连姓带字地喊他,“找到你父亲的踪迹了吗?”
李徵脸色不变:“未曾。”
“那你可要抓紧些。”谢玹轻笑,“风雨倾倒山川,那些藏在暗处的漩涡,也会在这个时候浮现。你若错过了,放了虎归了山,再想抓到什么,可就难上加难了。”
李徵父子有一笔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在这个世上,挚爱都可能互相残杀,淡薄的亲缘又何谈和解。
谢玹不待李徵回答,又道:“你说西南兵事起,按理说,这数月过去,就算是在北疆,民间也该将这些事传得沸沸扬扬了,怎么?王骐是有通天的本领,能悄无声息地将高句丽那些蛮子赶出边境?”
兵部侍郎,谢玹无法知悉太后为何会将李徵放到这个位置上,但他能知悉的是,那九天之上,头戴凤冠的女子,如同金子一般让人又爱又憎。
爱的是她手中的权力,利用它、接纳它,它便能助力你得到想要的一切。
恨的也是她手中的权力,一句话,一封书册,一个眼神,就能决定某个人的一生。
被点穿心思,李徵也并不恼怒。他平静地凝望着谢玹,凝望着,这个风姿艳绝侃侃而谈小皇子。
如一汪盛满暗潮汹涌的潭。
谢玹轻轻一笑。
他的姿态懒散下来,甚至有闲心撑着头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瓷杯。
声音不大,但频繁而细小的声音,依旧牵动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就那么懒骨头似的半趴在桌面,脚底却像生了九重阶梯,睥睨着一切。
“还有你,凤九渊。”谢玹看向他:“谢端……”
“谢端是我推上去的。”凤九渊率先开口,打断谢玹的话,“太后最开始也许是真心想推你上位,但两年多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反悔。最初她担忧谢端无法与李缙抗衡,所以在你送上门时,顺水推舟选择了你。但两年过去了,李党的势力早已不如从前。”
谢玹接话:“所以王锦瑟又想起了谢端。一个在面对她命令时言听计从,说一不二的人,比我这种喜欢剑走偏锋的要好掌控得多。”顿了顿,他意有所指,“凤九渊,你是不是还在暗中帮我解决许多麻烦?”
推谢端上位,吸引暗箭。进可顺水推舟,让谢端坐上皇位;退则釜底抽薪,与前世一样,让天子二字落到谢玹头上。
从知道谢端要被立为太子的那一刻起,谢玹就已经预料到背后即将发生的一切。
背弃约定、甚至过河拆桥,若这一些发生在寻常人家,身处其中的人或许还能指责一二。
但他生在皇家。
早在前世,他已不信任何的口头承诺。
唯有利益,也只有利益,才能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捆绑在一起。
一起生,共同死。
一切欲望都得给它让行,即便其中还有纠缠的情意。
但,身处利益纠葛的漩涡中,最危险的,绝不是他谢玹。
“谢青山很安全。”萧陵冷不丁开了口,“他被王锦瑟软禁着,若你回京,他必死。”
谢玹于是将注意力从凤九渊身上抽离,轻飘飘地飞到萧陵身上。
他素来知道自己的先生无所不能。
前世的谢玹在坐上皇位的时候,孑然一身。
他满身伤痕,甚至无法掌握自己的生死,他分不清仇恨与爱意,终日陷在浑浑噩噩的梦魇之中。
是萧陵第一个向他伸出的手。
虽然目的不纯,但至少,恨比爱长久。
谢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回京做什么?”
萧陵并不理睬他的谎言:“太子之位既是幌子,亦是诱饵,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你在此时回京,并非最优选。”
“那我何时回去?”
“等。”
“若我不等呢?”
萧陵不语。
他垂眼整理被雨打湿的袖口,仔仔细细地用掌将他熨平。
谢玹扯了扯嘴角:“你想拦我?”
良久的沉默中,萧陵摇摇头:“我拦不住你,但你既然叫我先生,我便还是要拦上一拦的。”
“哐当——”
谢玹抬掌一挥,方才还被人宝贝似的揣在怀里揉搓的瓷杯,瞬间寿终正寝。这股动静压着萧陵的尾音,仿若无声的愤怒,亦让在里面蹲守的那几位纷纷探出头去看。
叶一见惯了这种场面,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闲心拎着顾时清的领子将他跃跃欲试的脚步拉回来。
“你出去干什么?”
“殿下怎么发那么大火?”顾时清挣扎着,但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在叶一手里就像一只蹬着腿的鸡崽。
“和你有什么关系?”叶一说,“小心引火上身。”
“殿下体恤下属,温良恭俭,几时发过这么大火?怎么就引火上身了?”顿了顿,他回身拧起眉头:“你是谁啊? ”
青竹坐在旁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愚蠢。”
顾时清:“?”
他反应过来,一把拍开叶一的手:“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