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来、来人!”秋水亦尖叫起来,满面煞白,“这人参乳鸽汤里有毒!来人呐!”
站在帘外的方素怜一脸不知所措,惊慌道:“怎么会有毒呢?”
秋水尖叫道:“就是你!方姨娘!你在人参汤里下毒!来人呐!快捉住这个谋害老夫人的罪妾!”
没一会儿,贺府的小厮便围住了宝宁堂,方素怜被两个小厮压着,跪在堂下,满面雪白,唇齿颤动,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老夫人受了惊,冷汗不止,回去歇息了。贺桢听闻母亲被加害,立刻赶来。
他看到爱妾跪在堂下,微微愕然。
“素怜,怎么回事……?”贺桢问。
方素怜发髻微乱,满面雪白,泪珠盈睫。她摇摇头,惨声道:“大人,我何至于做这等事?我给老夫人下毒,又能得什么好处呢?我既不要贵妾的分位,也不求您爱重我,我何必如此呢?”
一席话,说的凄凉无端,诸人皆不由生出了怜悯来。贺桢亦是如此,不忍道:“素怜,你莫着急,若不是你做的,我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方素怜淌着泪珠,强笑着点头,又道:“只怕素怜是逃不过这一回了。可是,素怜真的不曾做过……”
此时,管厨子的掌事上来了。他弯了腰,对贺桢恭敬说道:“大人,证据确凿,厨子与丫鬟皆指认了,亲眼见到方姨娘在汤里下毒!”说罢,便狠狠瞪一眼方姨娘,“方姨娘下毒之事乃是事实,请大人处置!”
“等等。”贺桢眸色一沉,制止道,“我要单独审那两个人证。”说罢,他便命人将两个证人带到不同房间,分别叫他们叙述所见情形。
第一个房间里,厨子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小的亲眼见到,方姨娘朝汤里头下毒……”
第二个房间里,丫鬟眼光四处乱飘,轻声道:“奴婢,奴婢记不太清楚了!奴婢只记得看到了芝儿姑娘……”
贺桢一听,便冷哼一声,道:“恐怕是有人故意陷害方姨娘!想也知道,若是方姨娘当真有心毒害娘,怎会做的如此马脚四出?给我细细地查!我贺府容不得这等心思险恶之人!”
下人们皆一片哗然,投向方姨娘的目光有了怜悯。
“这方姨娘,果真是被人陷害的!这是要了方姨娘的命呐!那人真是好狠毒的心思啊!”
“你说会是谁陷害姨娘呢?”
“这还用说吗!会有理由陷害姨娘的,也就是那么一两个人啊……”
此时,又一名厨子站了出来,道:“大人,此事确实是有人陷害方姨娘啊!”。
贺桢抬头,见到个十五六岁少年,贼眉鼠眼,眼光机灵。“你说。”贺桢道。
掌事作势道:“大人,这小子平时有些手脚不干净,喜欢从灶台上顺东西吃。他的话,不可尽信!”
“无妨,说罢。”贺桢道。
“大人,是夫人陷害方姨娘呀!”那少年厨子大声道,神色正义无比,“小的实在看不过去了!夫人平日处处为难姨娘,克扣姨娘的伙食月银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想要姨娘的命!姨娘也是个命苦人,夫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方素怜倏然抬起头,颤着声,如一朵风中白花似的:“夫人……?夫人怎么会?素怜从未与她争抢过什么……”说罢,便呜呜哭泣起来,诸人见了,好不同情。
就在此时,秦檀的声音飘了进来。
“方氏不会做这么漏洞百出的局,本夫人就会吗?难道本夫人如你们一般愚笨吗!真是一群蠢材!”
门扇一开,秦檀冷着脸,大步从外头跨进来。
第31章 鹦鹉前头
见秦檀走进来; 众下人皆垂头噤声; 不敢说话。
方素怜直挺挺地跪着; 眉目间尽是期期艾艾。
“夫人; 你为何……为何要陷害我?”方素怜膝行向前; 语气哽咽; “我自知身为贱妾; 不该争抢,便只安安静静地守着我的院子。饶是如此,夫人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她抽泣着; 面色惨白,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有胆大一些、自认正义的下人,便悄悄说起话来。
“看这架势; 方姨娘平日里怕是被人欺负惯了; 一直忍着没说!”
“真是看不出来,夫人看着出身大家; 却是个如此狠毒之人!”
“为了加害方姨娘; 竟想要毒死老夫人; 老夫人对她这么好……”
“是谁准你们多话的?!”
两个下人正嘀嘀咕咕说着; 忽而间; 听到秦檀冷厉的质问声。
下一刻; 红莲便大踏过来,啪啪赏了二人各自一记清脆耳光。两个下人顶着肿脸,连捂一下也不敢; 慌张地跪下磕头。
红莲一边甩着手腕; 一边冷道:“竟敢乱嚼主子的舌根,真是不要命了!”
几个下人唯唯诺诺的,心底却有些怨恨。方素怜很擅长收买人心,用自制的白肌膏药、糕果甜点将诸人照顾得妥当,还极是乐善好施,下人们都对她很感激。
“真是大胆。”贺桢也觉得下人们的行为不像话。他蹙眉,对掌事道,“这样不分尊卑的奴才,我贺府留不得,马上赶了出去。”
“大人……大人饶命呐!”那几个多舌的下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当即大声求饶起来,“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都怪怜香院的芝儿姑娘,说什么夫人不得宠爱,二人至今未曾圆房,他们才敢如此大胆!如今看来,这芝儿真是满嘴胡话!
掌事额上冷汗涔涔,但贺桢发话,他不敢不从,只得依命将那两人拖了出去。
待宝宁堂里安静了下来,秦檀才悠悠落了座。丫鬟给她上了茶,恭恭敬敬的。她接了茶杯,冷着眼望方素怜,道:“方氏,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上赶着咬我了?若说你不是想陷害我,我倒是不信了!”
方素怜泪珠盈睫,半个身子歪在地上:“夫人,妾身不是有意陷害,实在是证据确凿!妾身想不到,想不到……您为何要这样做!”
“素怜!”一旁的贺桢冷冷喝了一声,“职业也不是证据确凿的事儿,不得乱说。夫人脾气再好,也容不得你胡闹。……罢了,你先起来说话,地上冷。”话到最后,是一声叹息。
听到“不得乱说”、“容不得胡闹”这些词,方素怜愣了一下。她不可置信地望向贺桢,有一瞬,她还以为是贺桢喊错了名字。
曾几何时,贺桢对她与秦檀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如今,二人在贺桢心里的地位怎么就颠了个儿呢?
秦檀拿指尖敲着扶手,挑眉道:“方氏,你可还记得,你是一个可通买卖的贱妾,而我,则是贺家明媒正娶的夫人?”
方素怜喉间一哽,低头轻声道:“自是记得的。”
“那不就得了?”秦檀端起茶盏,慢慢捋着盖子,“我要想发落你,只需要把你卖出去就得了,那些窑子、勾栏,不都挺适合你的?我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用这碗人参乳鸽汤去设局陷害你呢!”
方素怜身子一颤,嘴唇张了张,泪珠又无声地滚下来。
贺桢亦坐下来,道:“说的有理,夫人没道理这么对你。素怜,我也知道你委屈,可今日的事儿一定与夫人无关。你先回去休息,我一定会还你个公道。”
方素怜听着,紧紧绞住了手帕,心道一句:这可不成。
若是不明不白地离开了宝宁堂,她就会成为这件事的元凶。纵使没有切实证据,旁人也会遮遮掩掩地指摘她。她绝对不能带着谋害老夫人的嫌疑,走出宝宁堂。
方素怜给丫鬟芝儿使了一个眼色。一旁的芝儿见状,陡然跪了下去,磕头哭道:“大人!姨娘是被冤枉的!方才掌事的传来证人,奴婢才想起来一件事——那指证姨娘的小厮身上,带着青桑姑娘的香囊呢!”
众人闻言,将目光投向作为人证的小厮,果真,那小厮的腰上系了一个杏色的香囊。男子带这种颜色的物件着实少见,更何况他本是一个粗鄙的打杂小厮,更是不可能用这等精致的绣品。
贺桢的眼神,瞬间寒了下来。
“青桑,你怎么解释?”他的目光如刀锋一般扫向青桑,“这香囊,与你们夫人无关,是你自己做的吧?”
一旁的芝儿听了,大惊失色,知道大人这是决意要把事端在青桑这里止住了。
芝儿心底着急,生怕完不成方姨娘交代的事,她那被握在姨娘手里的弟弟就要被惩罚;于是,她又“咚咚咚”地朝地上磕了几记响头,直磕得额上出血。
“大人明鉴,那香囊一直是由青桑戴着的!青桑从来是个没有计谋的,必然是受人指使!”芝儿抹一抹头上的血迹,哀求道,“还请大人明察!”
“你说谁没有计谋呢?”青桑很不高兴,怒道,“奴婢绝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奴婢这香囊,确实,确实是掉了没错……但是,绝不是奴婢送给旁人的。”
芝儿仇恨地盯着青桑:“青桑姑娘,你说说,你的香囊恰好掉了,又恰好被人捡到,戴在身上,这话说出去,谁会信呢?”
青桑恨恨地瞪芝儿:“没有做就是没有做!”
“芝儿,你说,青桑送香囊给男子?”秦檀勾起唇,冷冷一笑,“怎么,是不是还想诬陷青桑与小厮私通,一起谋害姨娘,再趁机杖毙青桑,夺去我的一只臂膀呢?”
方素怜摇摇头,慌张道:“夫人,素怜不是这个意思。素怜不过是想求个公道!”
“公道?好。把那只香囊拿过来。”秦檀重重搁下茶盏。
那只香囊很快被递到了秦檀手上。她取了剪子,将这香囊扯开,但见里头藏了一支平安符,上面写了贺老夫人的敬号,并一句仁寿安康的佛语。
秦檀将那支平安佛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冷冷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贺桢蹙眉,有些不解:“檀儿,此为何物?”
青桑上前一步,道:“夫人孝顺,去华灵寺替老夫人求了些平安佛符,命飞雁居的每个人都要随身携带,日夜替老夫人的寿康做祷。奴婢……奴婢偷懒,便将这平安符绣在了香囊里。”
此言一出,芝儿的表情已是猛然一变,背上冷汗不止。
——既然是替老夫人求平安的佛符,又怎会轻易地送给男子!
秦檀将香囊碎片丢在地上,眸光凌冽:“若是要私通,何必送一个缝了老夫人平安符的香囊?回头在本夫人这里交不出还愿用的平安符,岂不是白白讨罚?可见,这香囊是被不知此事的人偷去的!”
一字一句,气势逼人。
贺桢听了,竟松了一口气。旋即,他道:“夫人如此有孝心,令人佩服。”说罢,他望向那带着香囊的小厮,凛然道,“你快些交代,这香囊是从何处来的!”
小厮颤了颤,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方素怜,嘴唇动个不停。
“小的……这香囊……小的……是怜香院……”
眼看着小厮就要咬出方素怜,芝儿狠下了心,把头朝地上碰去,抢声道:“是奴婢指使的!这一切都是奴婢指使的!”
芝儿虽面上决绝,心底却是一片凄凉——姨娘把弟弟握的死死的,弟弟的前路,还要靠姨娘打点。若是交代了姨娘出去,弟弟又该怎么办?一辈子做个马夫?
芝儿心头悲哀着,更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于是她放声大哭,道:“姨娘待奴婢极好,奴婢有心报恩,见夫人过门后总是欺辱姨娘,奴婢便决定为姨娘出一口气,这才设了这一场局!那两个证人皆是被奴婢欺骗,一切的罪责,都在于奴婢!”
说罢,芝儿站起身,直直地朝着柱子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芝儿以头触柱,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
下人们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着凑上去看,只见芝儿满面鲜血,已是气绝身亡。贺桢撇过头,不忍观看,道:“罢了,既然芝儿已交代了,此事便到此为止吧。恶仆如此,咎由自取。”
“这……这……此事就这么算了?”掌事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贺桢继续追究。
“就到此为止吧。”贺桢道。
其实,贺桢心底还是有些怀疑的。芝儿的性格怎样他略有了解,他不相信是芝儿自己拿了这个恶毒的主意。
方素怜那善良柔弱的眉眼,在贺桢的眼里,隐约有些模糊了。
一旁的方素怜直僵僵站着,目光落到芝儿的尸身上,满心寒意。
“且慢。”秦檀却不愿轻易放过这件事,“婢女犯下如此恶行,可见姨娘平时治下无方。方氏,我主持贺府中馈,赏你在老夫人门外跪上一天一夜,你没有什么怨言吧?”
方素怜微呼了口气,声音古怪:“……谢夫人赏赐。”
秦檀满意地走了。
贺桢见方素怜眼底有委屈,忍不住替秦檀解释道:“夫人也是为你好。素怜,如今闹出了这等事,老夫人以后见了你,定会有怨气。你多跪一会儿,才能让老夫人消气。这是赏赐,不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