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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墙相爷家(重生)-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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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你多跪一会儿,才能让老夫人消气。这是赏赐,不是惩罚。若当真是罚,你根本不能出现在老夫人面前……”
  贺桢情不自禁地便替秦檀说了许多好话。
  他越是这么说,方素怜心底的冷意便愈甚。她隐约猜到了这个男人的心思:他已经忘记了对自己的诺言,被貌美贵重的秦氏吸引走了。
  “……大人。”方素怜垂下头,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的袖子,“素怜有一句话,想与您说。”
  贺桢微微迟疑,不着痕迹地将袖子扯了回来。他淡淡道:“正好,我也有些事要告诉你。”
  “大人,您不曾忘记与我旧日的誓言吧?”方素怜抬起头,眼底满是希冀,“素怜嫁给您,什么都不求。富贵、荣华、正妻之位、子嗣,素怜都不要。但求大人记得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
  贺桢的面色略有尴尬。
  “素怜,我……我……”他诺诺着,羞愧已极。平日能言善辩的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终于,他狼狈地别开头,道,“素怜,我就是想与你说这件事。我觉得当年的我,年少不知事,才会对你说出那等话来,误了你的终身。”
  说完这句话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玉林殿前回来后,他便在琢磨这一件事情了。他发现自己对秦檀并非无情,恰恰相反,却被她的直率与独特所吸引。秦檀长跪在殿外的事,让他久久难以忘怀。
  他不想在二人之间,继续犹豫不决了。
  方素怜怔住了,一双眼反复打量着贺桢。
  “大人,您,您在说什么呀……”她重扯住贺桢的手,“您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您是因为芝儿之死,对素怜有所介怀了吗?素怜绝不会做下那等恶事!”说罢,又要哭泣起来。
  “可是,若我不说,也是误你。”贺桢久久叹一口气,道,“我本以为男女共处一室,便需结为夫妻。既结为夫妻,那便是两情相悦,却不知道世间夫妻也有无情者。我对你,不过是感恩之情,却在二年来误将它当做男女之情。……是我误你了。”
  “您说误了我?”方素怜痴痴地望着贺桢,道,“您没有误了我,我是您的妾室呢!您与素怜正相守着……”
  贺桢逃也似地退开一步,道:“素怜,你我并无夫妻之实。若你愿意,我替你改名换姓,送你去别的地方,你大可重新嫁个好人家,与人厮守,而不是守着我这等无情无义之徒。”
  方素怜久久地愣着,像是不会说话了似的。
  “您叫我离开京城?”她的眉下垂,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叫我改名换姓,叫我嫁给旁人?”
  她这模样有些癫痴,贺桢心头不忍。他拂袖,道:“你自己斟酌罢。若你不走,我也不会赶你。是我对不住你,误了你这一生。”说罢,便掉头离去。
  贺桢走出几步后,就听得屋里头传来方素怜的笑声,凄凉无比。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情却是无比的轻松,仿佛卸下了一道重担。
  待贺桢走后,方素怜慢慢走到宝宁堂外,抬头望着宝宁堂的匾额,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来。此刻无人在旁,她的眼里满是恨意。
  这一天一夜,她没有偷懒,一直跪着。到最后,人已经站不起来了,膝盖肿的老高,却偏偏只能爬着离开。谁也不知道,在地上膝行了十几部的方姨娘,到底在想些什么
  ***
  年尾的几日就要到来了,眼看着,便是阖家欢聚、共迎新岁的好日子。就在此时,宫里传来一道消息:恭太妃因太过思念先帝,将起身去往先帝灵宫,带发修行,日夜为先帝祷告。
  百姓不觉得这有什么,但秦檀知道,依照恭太妃的性子,她是绝不可能自请带发修行的,一定是李源宏有心折腾太妃,才会把她赶去那等与世隔绝、如坟墓一般的地方。
  恭太妃去先帝灵宫后不久,秦檀就接到了燕王妃谢盈的帖子,说是年关将至,谢盈想邀秦檀一同挑挑宫宴衣裳的料子。
  若是一般妇人家,年关将至,定要忙活着府内事务。但王妃尊贵,这些事只需过目便可,不必操劳;秦檀懒得,也只把事情交给掌事,只做做面子功夫。
  别家的夫人忙着打点年货礼物、苦思饭桌菜品时,她二人却坐在冬天的园子里,赏着雪、吃着糕点、挑拣漂亮的绫罗绸缎。
  王府的花园里,池子结了一层薄冰,各色的游鱼在冰层下荡着。因这段时日一直在下雪,池边一片银装素裹,只扫出了一条小径来,抬眼望去,雪色满眼,颇具诗情画意。
  谢盈两手揣在狐狸皮的暖手筒里,领边的白兔毛衬得她荣光愈好。她今日心情好,淡淡施了脂粉,唇红胭粉,黛眉如雾,比平日更多了些贵气。
  “贺夫人,你是不知道,太妃娘娘是一万个不乐意去灵宫吃苦呢。”谢盈一边走着,一边与秦檀说话,披风滚了孔雀丝的边儿扫过地上柔软的雪渍。她如今已把秦檀当做了自己人,只要不是太过秘辛之事,都会与她说道一二。
  “可是咱们王爷呀,头一个劝太妃娘娘去灵宫修身养性。”谢盈说到此处,就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王爷说,母妃近来脾性太过暴躁无常,于身体无益。他一个做儿子的,还是希望母妃心平气和、颐养天年,因此主张让母妃去灵宫住一阵子。”
  恭太妃和燕王母子间,早已有了嫌隙。谢盈之事,是其一原因;更重要的是,恭太妃有心争一争太后之位,燕王却毫无野心,对帝位没有想法。任凭恭太后如何煽风点火,甚至使出计谋强迫燕王,燕王都不为所动。
  如今,燕王更是对母妃的野心再也无法忍受,又恰逢太妃烫伤了谢盈,燕王便下定决心,将其送去灵宫冷静一下。
  另一方面,这也是为了保护恭太妃。太妃与太后结怨已久,留在皇宫,清福没享着,性命却会有危险。比起被太后掌握在手心的皇宫,还是先帝的灵宫更安全一些。
  太妃不在了,谢盈的心情便舒畅了许多。
  她在桥边站定,掏出手筒里的小暖炉,叫丫鬟去添碳,一边与秦檀闲聊:“对了,前几日,太后娘娘给了口谕,说是要我替阿均相看起来,叫阿均在年后务必成家。堂堂大楚宰辅,却一直没有娶妻生子,难免叫人闲话。这事儿,可真是麻烦呀!”
  “太后?”秦檀道,“太后娘娘管的事儿,原是这么多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心里嘀咕道:谁嫁了谢均,谁定会倒霉。那家伙心思险恶的很,一定不会让妻子好过。
  “王妃娘娘可有着意人选?”秦檀问。
  “没有。”谢盈摇头,“既要家世出众,又要美若天仙,还得贤良淑德。我还是去把天上的仙女儿抢下来给阿均做妻子,来的比较方便容易!”
  秦檀忍不住笑出了声:“娘娘放心,凭借相爷的条件,就是仙女也娶得。不仅如此,王母娘娘还要高高兴兴地替仙女儿发嫁呢!”
  两人正开着玩笑,外头来了个丫鬟,口里呼着白气儿:“王妃娘娘,相爷来了。相爷说他调了一只会说话的红冠鹦鹉,拿来给您瞧个稀奇。”
  “鹦鹉?”谢盈露出好奇之色,“阿均也养起鸟来了?快请他进来。”
  没一会儿,丫鬟便领着谢均到园子里来了。谢均穿了身厚实的石蓝底袍子,因是冬日,他还在身上加了件白色大氅,襟口垂道细细的银链;行走间,露出盘了满银云边的半卷袖口,缠着小颗佛珠的手腕垂着,掌心提一个小金鸟笼。
  秦檀与一众丫鬟向他行礼。
  “姐姐安。”谢均将鸟笼交给丫鬟,闲闲地踱步至桥上。看到秦檀,他露出微诧之色,旋即温雅一笑,“真巧,贺夫人,又见面了。”
  “你这鹦鹉是最近弄来的?小心别冻坏了这小东西。”谢盈招手,让丫鬟把金笼提过来,定睛一瞧,顿时眉开眼笑,“哟,这鸟儿生的可真凶,毛色也艳丽。会说些什么喜庆话?”
  “姐姐,它会说许多呢,我教得很辛苦。”谢均拿手指戳了戳鸟笼子,轻声道,“来,说一句‘吉祥如意’。”
  鹦鹉扑棱翅膀,张嘴:“贺夫人!贺夫人!”
  王妃:“……啊?”
  “这……有些谬误。”谢均的笑容微淡,又用手戳了鸟笼,“来,‘心想事成’。”
  鹦鹉:“贺夫人!贺夫人!”
  谢均笑容微沉:“说,‘阖家团圆’。”
  鹦鹉:“贺夫人!贺夫人!”
  “‘恭喜发财’。”
  “贺夫人!!”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谢均冷静地转向谢荣,道:“谢荣,这鸟平时是你在管。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谢荣愣了一下,眼珠子一转,立刻哈哈干笑着,道:“是、是这样的!是小的常常带着鹦鹉去外头转悠!入冬的时候,贺夫人施粥博得了美名,许多人都在夸奖贺夫人!兴许是在外头这样的话听多了,这鹦鹉才学会了,哈哈哈,哈哈哈……”
  谢均点头,道:“原来如此,饶过你了。”
  谢盈:“……啊?”


第32章 黑貂白裘
  这鹦鹉一连叫了好几声“贺夫人”; 反倒让秦檀心里叨咕起来。
  看样子; 谢均是没少在这鹦鹉埋面前汰自己; 这才让鹦鹉学会了“贺夫人”这个词儿。十有八|九; 是今天说一句“那贺夫人汲汲营营”; 明儿骂一声“好一个贺夫人; 要求那么多”。
  这样想着; 她忍不住剜了谢均一眼。
  那小金笼子不防风,红头的鹦鹉冻得厉害,缩着绿莹莹的翅膀朝角落里躲; 直把头朝翅膀下埋进去。秦檀将指尖伸进笼子的缝隙中,捋了下它鲜红的小脑袋,说道:“来; 说一句‘吉祥如意’我听听。”
  那鹦鹉眨巴一下漆黑眼睛; 刺耳地叫起来:“吉祥如意!吉祥如意!”
  秦檀轻笑起来,继续道:“再来一句‘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心想事成!”
  见鹦鹉这么聪慧灵巧; 谢盈也笑得合不拢口; 眉眼俱是弯弯。“看来; 这鹦鹉还是要挑人的。它不喜欢阿均; 尽顾着讨好贺夫人去了。”谢盈说着; 打趣道; “阿均,你不如把这只鹦鹉送给贺夫人得了,省得它成日见着你的脸; 不肯说话。”
  谢均有些无奈:“姐姐倒是贯会用我的东西做人情。”
  谢盈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 道:“我便是要借花献佛,你能拿我怎的?”
  谢均摇摇头,微叹口气:“姐姐要借我的花,我哪能阻拦?反倒要再添几朵才是。”说罢,谢均转向谢荣,“谢荣,你回头把家里那些养鸟用的笼俱、吃食,并一本鹦鹉书卷,都给贺夫人送去。”
  见弟弟如此听话,谢盈悄然用袖口掩了嘴。见鹦鹉哆哆嗦似是要冻坏了,她便拉了秦檀,往暖生生的室内行去。一边走,谢盈一边唠叨着谢均的婚事。
  “阿均,过了这个年,你便是二十又九了。堂家的那几个兄弟,如你一般年纪的,孩子都能跑了,你又打算何时娶妻?”谢盈进了舒适的内堂,坐在炕椅上,菱花锦缎的斜面踩着鸡翅木的小脚踏,拿斜眼瞧着谢均。
  “姐姐,皇上那儿事忙……”谢均照例拿出这句万用的借口。
  “忙忙忙,又是这个借口!”谢盈恼道,“皇上未登基前,便说是东宫事忙。如今皇上登基了,你便说是皇上那儿事情多。我看呐,你比皇上的事情还要多一些!”
  “姐姐倒是说了实话。”谢均道,“为弟要处置的事物,确实是比皇上要多的。若不然,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到了皇上跟前,皇上又该发怒了。”
  “你少与我插科打诨!”谢盈更恼,道,“这一回是太后娘娘亲自下的口谕,要我操罗你的婚事。你瞧,你迟迟不成婚,连宫里的贵人都看不下去了!”
  谢盈一声接一声,训斥得平日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谢均沉默不言,浑似丢了声的木偶似的。
  秦檀看了,幸灾乐祸起来。这谢均平素没少令她吃亏,如今看到谢均吃瘪,真是美极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不过如是!
  正幸灾乐祸着,冷不防,她便接到谢均若有深意的眸光。虽谢均的神色平平和和的,但秦檀却隐约从中读出了“再笑你便倒霉”这几个大字。
  于是,秦檀连忙劝谢盈道:“王妃娘娘歇歇气。相爷他呀,只是这会儿忙。待您挑选了那些千金小姐的画卷,捧到相爷面前,兴许便有相爷中意的人了。这感情一事,从来都是不可勉强的。若是太过急躁……恐怕会造就一对怨偶呀。”
  说到“怨偶”这个词,秦檀的嗓音变得轻飘飘的。
  谢盈一愣,忽而想起秦檀家中的事儿了——她嫁入贺家,却所遇非人。她与贺桢虽是夫妻,却形同陌路。她落寞伴身,欢愉甚少,实在算不得幸福。
  若是太过急躁,恐怕,谢均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谢盈的脾气有些散了,她舒了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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