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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之漂亮泥瓦匠-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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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呢。
  还有一点,他那个母老虎婆娘之所以不肯来农场,不就是嫌弃爬山辛苦?如果通了车她时不时过来一下,自己哪里还能和刘丽丽继续勾搭?东拥右抱的好日子就此结束,不好、不好。
  所以对焦亮而言,不通车比通车好。
  向北虽然是副场长,但财务一支笔是焦亮,执行人是办公室主任罗宣,这两个人不同意申请,一分钱都拨不出来。
  他默默地收回申请,转身离开。
  回来的路上,见向北闷声不响,乔亚东与陈志路交换了一个眼色,大声道:“向场长,钱的事我们来一起想办法。”
  其余几个都一起说:“对对对,没有钱,我们一起凑。”
  向北看了大家一眼,摆了摆手。
  现在大家生活都不容易,成家的得管老婆孩子,没成家的有父母兄妹要养,单身汉也得攒钱娶媳妇,每个月二十一块钱工资只够维持基本生活。
  知青那就更不容易,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正在长身体,十六块钱补助光吃就花了一大半,还得买衣服、寄信、日用品,哪里还有多余的钱?
  想到这里,向北沉声道:“你们不用管钱的事情,我来处理。”
  听向北说他想办法,杨先勇一把抓住他胳膊,有些紧张地说:“向北,你是不是要动那笔钱?那可是你的复员津贴,是留着盖房子、娶媳妇的,不能动啊。”
  向北脸上的伤疤扯了扯,似乎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眼眸一暗:“就这么定了。”说完,匆匆而去。
  留下一群爱听八卦的修路队汉子们拉着杨先勇追问:“杨科长,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们说说嘛。”
  大家也都好奇,向北十七岁当兵,二十三岁复员分配到农场,现在已经二十六岁,在农村里这个年龄早就当爹了,他怎么还单身呢?他是家中独子,父母就不着急催婚吗?
  萧爱云支愣起耳朵,拖着陶南风走得靠近了一些。
  杨先勇脾气好,听到大家问,叹了一口气:“向北回农场之后,父母安排着相看了两个姑娘,头一个吧,嫌他脸上有伤疤吓人;第二个呢,觉得农场条件太艰苦不肯嫁。后来向北就不肯再相看,说先把路修好了再说。”
  萧爱云听到这里,在陶南风耳边悄悄说:“可惜我喜欢的人是乔班长,不然我嫁给他。”
  陶南风瞟了她一眼,眸中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在说:真的?
  萧爱云与陶南风每天同进同出,一条路上劳动,一个锅里吃饭,一张床上睡觉,亲密无间,什么心里话都肯跟陶南风说。
  看她似乎不信,萧爱云急急地点头:“真的!向场长脸上的伤疤看久了也不觉得吓人,而且他是战斗英雄,那道伤疤就是勋章。还有,嫌弃农场穷的人就是傻子,等咱们修好路,将来农场会富得流油!”
  陶南风忍不住笑了起来,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光。
  富得流油?真有可能。
  回到知青点,乔亚东召集大家开会,讨论要不要凑钱买炸药。
  江城知青中,除了魏民、李惠兰、叶勤,其余十七个人加入到了修路队。大家都着急着通车、卖矿、赚钱呢,一听说炸开石壁可以加快一倍的进度,都纷纷表态:
  “能够用炸药的话,那我们凑钱!”
  “不能让向场长一个人出,那笔钱是他在战场上流血受伤换来的呢。”
  “我手上还有五块钱,班长给你。”
  “我,我的钱刚买了双解放鞋,只剩下一块六,都捐出来。”
  大家将钱一骨脑地往乔亚东手里塞,看着往手中的零碎钞票,乔亚东胸中有热流涌动,他从包里翻出三张大团结,慷慨地拍在桌上:“这是三十块钱,我捐出来。”
  乔亚东每个月除了十六块钱补助,父母偶尔还会寄钱来。这三十块钱一亮相,大家就知道乔班长的家境十分优越——这可是两个月的知青补助啊!
  陈志路一咧嘴,拍出二十块钱:“我跟上。”
  封山之前陶南风收到父亲寄来的五十块钱,一直舍不得用,准备攒着做路费,等农场工作清闲下来就请假返家。现在看大家一个个都恨不得把家底掏空,微一沉吟,悄悄走回屋内,从藤箱底层翻出那五十块钱,恋恋不舍地全部拿出来,一口气将这些钱都交给乔亚东。
  “我捐五十。”
  看到这五张崭新的大团结,知青们都张大了嘴:“哇哦~~陶南风你好有钱!”
  萧爱云着急了:“陶南风,这是你爸爸年前给你寄的钱,你怎么都拿出来了?你不是说要攒着当回家的路费吗?”
  从秀峰山到江城,顺利的话要四天三晚,中间换火车、中巴、轮船几种交通工具,吃饭、住宿、交通都得花不少钱。
  哪有知青不想回家?只是平时农场没有假,来去辛苦耗时。算起来如果没有十天的长假,如果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持,根本没办法回家探亲。
  陶南风摆摆手:“没关系,我再慢慢攒,先把路修好了再说。”
  陈志路看着陶南风,忽然脸一红,从贴身口袋里又掏出十块钱:“那个,我这里还有一点儿。”
  陈志路这人鬼精鬼精的,他父亲是氮肥厂采购科科长,油水挺足,对他这个小儿子也豪爽大方。他虽然花钱狠,但积蓄还是有一些的,拿三十块钱出来,并不难。
  郭俊智微微一笑,秀气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腼腆:“我有钱,我也出五十吧。”郭妞可是舍得到山下打长途电话的人,岂能没有钱?
  这么一凑,大家这才发现江城来的二十个知青中,有钱人有五个。
  陶南风、郭俊智:50元;
  乔亚东、陈志路:30元;
  叶勤:20元;
  其余知青有的五块,有的两块,最后合起来一数,竟然有两百零八块六毛!
  大家欢喜地对乔亚东说:“班长,赶紧把这个钱给向场长,明天就去买炸药。”
  乔亚东担心向北明天一早离开,便约着陈志路一起赶到南坡大队向家坪,将这笔钱交给向北:“向场长,这是我们知青捐出来的钱,给你买炸药。”
  钞票用一块蓝白格子包着,有十元、五元、一元、五角……厚厚一迭子,这都是知青们的积蓄啊。向北看着这些钱半天没有说话,心中有巨浪翻腾。
  眼前这些十几岁的少年,慷慨而热情,二十个人拿出这么多钱,绝对是倾尽所有。
  想到他在农场三年,修路队队员们个个豪爽善良,穷得掉渣;罗宣抠搜、黄兴武斤斤计较、焦亮表里不一,却吃香的喝辣的。
  原以为这世道就是这样:越有钱、越小气;越小气,越有钱。
  偏偏这些江城知青打破了这条规则。
  ——他们善良、慷慨、大方,有理想、有目标,这个世界若由他们当家做主,才有希望变得更加美好。
  向北没有再推辞,抬手将钱收下。
  火药许可证很快就办了下来,向北按照先前的计划,买回来四桶黑。火药,剩下的事情便是怎样炸石壁。
  石壁高逾十丈,崖底只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小道。
  站在崖底,抬头看着眼前巨大石壁,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这一堵灰色山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就连野外作业经验丰富的老修路队队员们都有些发怵,双腿不自觉地发软,非得伸手撑住石壁方才站得稳。
  死亡之路,修起来难度大啊。
  杨先勇查看半天,问道:“这路怎么炸?”
  向北以前在军队开山炸路,对火药并不陌生,仰望着石壁回答:“先钻孔,安好引线之后一起引爆。”
  杨先勇继续问:“那怎么钻?钻多大孔径?需要放多大的火药量?”
  向北大手一挥:“均匀分布吧,我先上去试试。”他将袖子向上挽了两圈,走到石壁前准备打孔。
  “等一下。”陶南风拦住了他。
  向北疑惑转头,正对上一双清澈似溪流的明眸。
  陶南风的声音很有特色,仿佛秋风拂过低垂的小麦,音色饱满而低沉,又有点像轻轻拨动大提琴的弓弦,悠长、充满磁性。
  自从经历那一场残酷的战斗,整个尖刀连只活下来自己和苗靖两个,向北便感觉自己的心就像一棵枯死的树,对什么都有些淡淡的。遇到这一批江城知青,他的心才慢慢活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狭窄的小路,突然听到陶南风的话,再对上她那双会的眼睛,他感觉心中那棵枯死的树在春风吹拂之下泛出嫩芽,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
  向北眼睫微动,强行将内心的悸动压了下去:“怎么?”
  陶南风弯腰从工具筐中取出一支铁钎、一柄手锤,目光沉稳地看向前方:“我来!”
  向北还没说话,萧爱云把陶南风一把拖住:“石壁上钻孔多危险,你别去。”
  石壁光滑陡峭,一个一个地打孔,在底下还好,如果到中央或顶端,摔下来怎么办?
  陶南风抬头看向那块石壁,此刻在她眼中,石壁上白线密布,交叉纵横之间,有七个白色区域最为显眼。
  一听到“打孔”这两个字,她身体内的鼠性就有些压抑不住,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脑中叫嚣:“快去呀,快去呀,打洞去。”
  难得有一次光明正大挖洞的机会,怎么也得主动一回,可不能让向北抢了先。
  于是,陶南风站了出来。
  “不怕,先从底下打起,我示范给你们看。”
  毛鹏忽然想到去年见到陶南风用手指头在石头上戳出一个洞的场景,心念一动,大声道:“陶南风,你是不是真的擅长挖洞?”
  陶南风点点头。
  挖洞?我非常擅长。
  早春时节,山风吹过,寒气顿生。陶南风此刻却半点不觉得寒冷,双手被工具占着,她就像是出征的战士,迈步上前。
  向北被她的气势所慑,微微侧身,让开一条窄路。
  陶南风走到石壁之前,找到眼中最靠下的那个白色区域,左手执铁钎,尖头压在石壁上,右手抡起铁锤,重重敲在铁钎端头。
  呼呼生风,“铛!”地一声脆响,左手之间热流喷薄而出,尽数向铁钎涌去。
  一个洞!深深的黑洞。
  石头在陶南风手下就像豆腐一般,只一锤一钎,便是一个半尺深洞。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仰望着劳动中的陶南风。此刻的她就像传说中的巨灵神,开山破石,所向披靡。
  陶南风转头问向北:“这个大小,够不够?”
  向北摇摇头:“不够。”
  “要多大?”
  “直径大约六厘米。”
  陶南风点了点头,铛铛铛三锤子下去,一个直径六厘米的孔洞便已经完成。这个孔洞让她感觉无比的亲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有一种喜气洋洋的感觉。
  陶南风将身体前移,指着距离头顶一米左右的位置:“我要在那里打个孔。”
  向北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表情如此笃定,她明明从来没有使用过炸药,明明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就如此大胆,有这样掌控一切的气场?
  他大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来,左肩微斜,沉声道:“踩上来,我托你上去。”
  陶南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背,眸光闪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踩。一双军绿色解放鞋,鞋底沾满了黄泥,直接踩上去?
  他是向北,是副场长,是战斗英雄,自己怎么好意思踩在他肩上?那不是脏了他的衣服?
  向北蹲着马步,左手放在膝盖,右手再一次拍了拍左肩:“放心,我力气大,稳得很。”
  陶南风没有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左脚轻抬,正踩上向北左肩。向北的身体一动不动稳如泰山,左手扶住她小腿,低头道:“用力踩!”
  陶南风左脚虚点,右脚一蹬,似飞燕凌空。
  向北深吸一口气,马步下蹲,腰劲吞吐,顺势站起。陶南风双脚踩在向北肩膀,瞬间被托高一米多。
  萧爱云看得目眩神迷,恨不得大喊一声:好!但石壁底下立足之处狭窄,她怕惊扰了两人,只得暗自捏着拳头帮他们鼓劲。
  铛!铛!铛!
  向北稳稳站立,双手扶住陶南风小腿,不敢抬头,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下盘。陶南风踩在向北肩头,手起锤落,只三秒功夫——
  第二个孔洞,成。
  接下来两人配合默契,高度不够,那就爬到石壁顶端,腰间拴上麻绳,将陶南风从上面慢慢吊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当最后一个孔洞完成,陶南风揉了揉酸疼的腰部,眉头微蹙:“好了,炸药孔已经开好,接下来放炸药就行。”
  偌大的石壁,只需要七个孔洞?没有人质疑她的话。
  她的勇敢与利落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向北让所有人离开现场,自己亲自装填炸药、引线,待一切安排妥帖,走到安全地带,正要起爆,却听得远处有人高喊:
  “等一等……”
  作者有话说:
  齐心协力修路,胜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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