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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我一句试试-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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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文不屑地嗤笑:“我只问一次,你不去的话我单独也能搞定,这个逼跟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兰外,动不动出来找死一下,我今天就要把他从这道保护壳里揪出来。”
  他双手插着裤兜,看上去漫不经心,眼神却冷到了极点。
  王嵩心一横:“行,我跟你去,我也好奇这件事很久了。”
  *
  宁栩从教学楼出来后,拨通了那个被他拉黑一年多的号码。
  再次将许梓涵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让他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像是冥冥之中再次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春日将至,路边柳梢上悄悄开了几朵嫩芽,夜风也不再那么冰冷刺骨,可他丝毫没有感受到半点与初春相关的暖意,只有冷。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没过一会儿接通了。
  许梓涵的声音带着不敢相信:“宁栩?是你吗?”
  “你在哪儿,我要见你。”宁栩握着手机,懒得说半句废话。
  许梓涵激动得有点发抖:“我……我刚从学校出来,我们找个咖啡店见?盛林大道那家Seesaw可以吗,我记得你以前经常喝他们家。”
  后面那句,微弱得让人听不真切。
  宁栩直接挂断电话,步行去Seesaw。许梓涵在他前面到,依旧是一如既往地斯文短发,脸上戴着副黑框眼镜,略显局促地站在门口等他。
  如果换了以前,宁栩肯定会问他大冷天为什么不进去等,可现在他连问都不想问,越过他走进咖啡店,许梓涵脸上一闪而过几分受伤,迅速跟了上去。
  他叫了两杯栀子拿铁,小心翼翼地看向宁栩道:“之前我们一起自习的时候,你总喜欢点这个,不知道现在还……”
  “最近段恒找过你没有?”宁栩打断他。
  许梓涵万分了解,宁栩虽然看着不是很平易近人,但鲜少会对别人做出这么粗鲁无礼的举动,一旦他连听他说话的耐心都没有,就足以证明有多讨厌他。
  上次一鸣篮球赛,他以为宁栩把旁边的人支开,是愿意理他的表现,然而宁栩只是告诉他,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许梓涵放在膝盖上的手逐渐收拢:“没有,他没找过我,他找你了?”
  “他去了兰高。”宁栩言简意赅地说。
  许梓涵猛地睁大眼睛:“什么,这混蛋到底想干嘛!”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愤怒,和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截然不同,甚至气到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仿佛想到了非常难堪的事情。
  “正因为他还没来及做什么,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宁栩语调冷淡。
  许梓涵明白过来,气愤地说:“如果你需要我,我这次一定不遗余力地帮你……我……我不会再……”
  他想起以前的事,慢慢说不下去了,最后只有低头道:“对不起。”
  宁栩没有在意他的窘迫,“我不需要你帮助,不过这事和你脱不了干系,他既然能找来兰高,就有可能找到一鸣,你好自为之。”
  许梓涵愣住了,万万没想到他是来说这些话的。
  “这次的事,你帮不上我,也没人帮的了我。”宁栩留下这句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许梓涵呼吸急促地抬头,试图挽留他:“你等等,宁栩……”
  回答他的,是宁栩起身后头也不回的背影,他没有逗留地离开了咖啡店,如同对他无声的失望。
  ——今时今日,他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了。
  浓厚的羞耻和自卑几乎将许梓涵湮没,他无力地垂下脑袋,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咖啡里,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他知道宁栩再不信他,也再不会接受他任何迟到的帮助,而是宁愿孤身赴宴。
  宁栩一直是这样一个人啊,他从来遥不可及的人。
  许梓涵一想到他可能有多恨自己,难受和绝望便让他喘不上气来,只能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他就这么哭了好半天。
  忽然眼前一暗,有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许梓涵惊喜地抬起头,以为是宁栩又回来了,可是却对上一副冷峻深黑的眼眸。
  一个看上去很酷的男生坐在他面前,眼神轻蔑地望着他,许梓涵愣怔了有半分钟,才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他是篮球赛那天,陪在宁栩身边的人。
  “哭够了没有?”景文不耐烦地皱眉。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跟上宁栩,看看他到底要去一鸣做什么,尾随他来到这家咖啡店后,在外面没等几分钟便见他独自走了出来。
  许梓涵被他的气场震慑住,茫然地抹了抹眼睛:“你、你是谁?”
  “景文,宁栩的同桌。”自我介绍也是那么缺乏耐心,“接下来我问你答,听懂了吗?”
  或许是他身上把宁栩圈地的目的太不加掩饰,许梓涵被这番话激起了一丝怒意。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你是宁栩的同桌又怎样,你有什么权利知道他的事情?”他本就伤心,这会儿来了个看上去和宁栩这么熟悉的人,心里顿时更加愤懑。
  景文目光危险地看了他几秒,突然“啧”了一声,接着没等许梓涵反应过来,他就一把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猛然发力将他整个人扯了过来。
  桌面发出砰地一声。
  许梓涵猝不及防,被他拽着领口脸朝下按在了桌上,登时挣扎大喊起来。
  服务员闻声赶来,却被景文冷冷地看了一眼:“滚,这里没你的事。”
  许梓涵还在大喊大叫,按在他脸上的手又施加了几分力道,毫不留情地将他死死压在桌上。
  “你要是继续这么扰民的话,我就只能把你拖到巷子里打一顿了。”景文残忍地说道。
  他的指骨冰冷有力,带着可以轻而易举把他脖子拧断的味道,许梓涵彻底被吓住了,大口喘着气安静下来,景文这才慢悠悠松开手。
  服务员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见没发生什么血‘腥事件,有点犹豫不决地站在原地。
  景文看也不看他地说:“去告诉你们店长,这家店今天我包了,别让任何人进来。”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只好扭头跑开。
  他冷冷地望着不住发抖的许梓涵:“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现在听懂我的话没有?”
  “听……听懂了。”许梓涵摸了摸淤青的脖颈,自心底而生的恐惧让他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段恒和宁栩是什么关系?”
  “我们……在兰外的时候是同学……”
  “别他妈废话,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许梓涵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只得老老实实回答:“我们高一的时候同班,我和宁栩是同桌,段恒是兰外出了名的霸凌者,他……一般不会动手,但很喜欢搞小团体排挤同学,让那个人在班上生存不下去。当时我被他们盯上了,宁栩跟我关系很好,所以他们就……”
  他看着景文瞬间黑下来的脸,渐渐地不敢说下去了,他隐隐猜到面前这个人很在乎宁栩,甚至怕他听到这些迁怒自己。
  “继续。”景文眉头紧皱地催促。
  许梓涵咬了咬牙:“他们……就开始同时排挤我们两个,我那时候胆子小,觉得高中三年忍忍也就过去了,也许以后可以换个班级,但他们越来越过分,甚至往我的抽屉里塞死老鼠之类的。宁栩知道了这些事……他、他向来是个不会忍耐的人,当天就把段恒打得住进了医院。”
  他的头越发的低,好似被压弯了脊梁。
  “那是他高中第一次打架,是因为我,那次老师护着他,这件事不了了之地揭了过去,然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段恒是个喜欢玩阴的畜生,他在班上受欢迎程度不如宁栩,就开始暗中说……说我和宁栩关系暧昧,所以他才会为我打架。刚开始宁栩完全不在乎这些,可他连续几次故意找事,又故意让我和宁栩在独处的时候被发现,久而久之,班上的人都开始相信这些谣言……”
  景文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呼吸声也粗重起来,原来是这个原因,宁栩才会对“同性‘恋”这三个字避之不及。
  这根本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直到有一天,班主任把我们叫到了办公室,逼问我和他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许梓涵神情恍惚地看着杯子,“宁栩很自信地说我们什么都没有,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是他不知道……在这前一天段恒找了我,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承认,就让我永远在兰江混不下去。”
  他忽然捂住脸,情绪崩溃地哭了起来:“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我知道我们斗不过他,因为我们就两个人!而且班主任和同学们根本不信!他们全都不信我们!我、我是不得已、不得已才……”
  他正哭得抽噎,下一秒,被兜头泼了一脸热咖啡,连杯子带热气彻底浇醒了他。
  景文直接把杯子砸在了他脸上,耐心已经完全耗尽。
  他冷冷地盯着许梓涵,一字一句道:“别他妈哭了,趁我还没让你讲不出话,快点说,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许梓涵只觉得他下一秒就会一拳砸过来,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像是一只无所遁形的老鼠,整个身体抖得快要坐不住。
  隔了很久,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我给他写了封情书,被班主任发现了。”
  哗啦——
  整张桌子被掀翻在地上。


第41章 
  景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咖啡店出来的; 他只记得在下一秒掀了桌子,要不是店长出来拦着,许梓涵可能会被他打得当场昏死过去。
  夜风料峭; 他坐在路边猛烈粗喘; 方才擦破皮的手发出细微颤抖。
  ——光是听到这些龌龊事; 他都觉得心口要炸了。
  难以想象,宁栩这三次转学期间都经历了什么; 那些所谓的同窗都是怎么在背后议论他的; 他又是那么骄傲不愿解释的人……
  景文忽然间就明白了; 为什么宁栩刚转来的时候那么生人勿近,虽说不至于不合群; 但从来不主动交朋友; 直至一学期过去,才和李裘他们走得稍微近了点。
  按理来说不该是这样,他长得帅学习又好; 这种男生在高中是极其受欢迎的,只要愿意,随随便便都能朋友成群。
  景文将脸埋在手掌之中; 喉咙里传来血腥的味道; 一股拉扯的情绪在他胸口横冲直撞; 宛如滔天洪水将他淹没。
  他到底是有多混蛋,居然还写了封情书给宁栩。
  这封情书对他而言不是霜糖,也不是柔情蜜意的告白; 而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刃; 是反复捅向他心脏的利箭。
  景文从没有哪一刻这么厌恶自己; 甚至想立刻找到宁栩; 问他把情书扔在哪个垃圾桶里了; 他好去放把火烧得一干二净。
  宁栩看见那封信的时候,会想什么?
  会讨厌他吗?会想起这些恶心的事吗?
  不,宁栩不会。
  他爱憎分明,从来不是个迁怒他人的人。
  正是因为知道他不会,甚至还给他准备了那条围巾当礼物,景文的心被撕扯得更痛了,痛到几乎麻痹的程度。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这么被他亲手揭开了带血的伤疤,他甚至还乐呵呵地跑去当面问人家,委委屈屈地觉得他躲着自己。
  他凭什么感到委屈?
  景文保持一个姿势很久没有动弹,久到服务员都跑出来询问,生怕他出什么事。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红得耍闷鹗只油送踽源呙频牡缁啊�
  “你在哪儿呢?突然跑出去也不说一声,兰外还去不去了?”王嵩语气不满地问他。
  景文握着手机的骨节微微泛白,咬紧牙关道:“去,现在就去。”
  *
  春夜里,草丛间虫鸣螽跃,月色清浅地洒满了院落,天台一片静谧。
  龙沙宝石抽出新嫩的绿芽,又一年花期过去,花架上即将生出枝繁叶茂的绿叶。
  宁栩靠在架子上,抬头喝干了易拉罐里的啤酒,随手扔到一边,地上又多了一个捏瘪的空罐子。
  他抬头望着朦胧不清的月亮,只觉得时间恍惚又回到了一年前,一切都像个死循环一样,不断重演、反复。
  这是第三次了。
  刚来兰高的时候,他本不想对新学校新班级投入太多情绪,只消平淡地过完剩下一年就好。
  其他同学身边都热热闹闹,只有他经常形单影只,本能抗拒和别人太过亲密。可他终究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也会被那群呼来喝去的二货朋友吸引,当李裘死皮赖脸拉着他去打篮球的时候,他终是没有拒绝。
  大家都以为他慢热,愿意主动和他说话。
  实则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也很想主动,只是犹豫不决。
  这些人兰外、立人的同学都不一样,每个学校有它自己的风格,培育出来的学生自然也各不相同。
  兰高的学生更为单纯善良,平时总被老师教训得死死的,骨子里也更向往自由和激情。
  李裘、齐浩洋、卓楠、卢思思、小胖、王嵩……
  每一个他遇到的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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