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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最后?,终究是没能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酸涩蔓延至五脏六腑,宸贵妃看着眼?前的姑娘,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小舒。。。。。。”
许明舒皱紧眉头,随着自己姑母的开口似乎再也?忍不住,说出口的话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
“姑母。。。”
她已经开始呜咽,
“我好想?他们。。。。。。”
想?她驰骋沙场一生?,一身病骨支撑起大半个江山,打了胜仗却不能回京的爹爹。
想?那个为了她,两辈子?都将自己生?命置之度外的小邓子?。
宸贵妃上前几步,用力的将许明舒抱在怀里。
如同保护雏鸟一般,将伤痕累累的许明舒彻底拥护在自己羽翼下。
“别怕小舒,都会好起来的,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在京中等到?北境的好消息。”
良久后?,许明舒自宸贵妃怀中闷声道:“姑母,皇帝要赐婚于我和萧珩了对吗?”
宸贵妃揽在她肩上的手一顿,“你怎知晓。。。。。。”
“回来的路上,盛怀将宫里的所有?事?都告知于我了。”
咸福宫一早便给四皇子?萧瑜看中了成亲的合适人?选,碍于太子?萧琅半年丧期未过,这才耽搁下来。
皇帝对待自己的儿子?,妃嫔便如同治理朝臣一般,他不愿看着哪位皇子?有?太强的羽翼,失去?了把控的可能。
萧琅是嫡长子?,身后?有?出身琅琊王氏的母亲王皇后?,宗法,礼教,舆情都站在他这一边。
所以这么多?年,光承帝更多?的是培养其他皇子?。
他宠幸宸贵妃,不惜杀母夺子?来为萧珩谋一个好的背景,就?是想?在为数不多?的皇嗣中扶持起一个能与太子?分庭抗礼之人?。
可事?与愿违,这一世的萧珩不仅没有?认宸贵妃为母,反倒站在了太子?身后?,成了光承帝的一步废棋。
所幸,咸福宫多?年来野心勃勃,无论是刘贵妃还是尚书刘玄江都是极其看重权势的人?。
人?一旦有?所求,就?变得容易把控。
光承帝只是稍加施恩,便助长了咸福宫取代中宫,四皇子?萧瑜继位储君的野心。
同样,原本无欲无求的萧珩,在光承帝面前终究还是暴露了命门。
这一年来,他顶着压力帮都察院查案,在户部官员入狱接受审讯时,暗中调查证据帮许明舒的四叔脱罪。
昭华宫一场大火后?,他动用了锦衣卫日夜守在别苑保护昭华宫所有?人?的安危,不许任何闲杂人?靠近宸贵妃。
皇城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避免不了传进?皇帝的耳中,敏感多?疑如光承帝,他已然寻到?了控制这个皇子?的办法。
那个办法的名字叫做许明舒。
宸贵妃隐隐有?些担忧,握紧许明舒的手道:“小舒,你不必担心。你和砚尘早就?过了三媒六聘,如今太子?丧期将过,等砚尘打完仗一返京咱们府上立刻筹办婚事?。”
许明舒后?退了半步,看向宸贵妃苦笑了下。
“姑母。。。您说陛下难道会不记得太子?哥哥丧期要过去?了吗?”
光承帝要是不清楚,就?不会在当初急着将邓砚尘赶去?北境。
宸贵妃手心冒着冷汗,她闭了闭眼?,良久后?她缓缓开口,神色泛着寒意。
“我明日。。。去?面见?陛下。”
东方逐渐生?起一抹鱼肚白,下了一整夜的雪终于有?停的迹象。
许明舒朝天?边望了一眼?,幽幽开口,
“不必了。”
在宸贵妃不解的目光中,许明舒扭回头笑着说,
“既然皇帝想?看见?这一幕,就?遂了他的意吧。戏演的太假了,旁人?若是没能信以为真,就?不会行孤注一掷之举了。”
她话说的云里雾里,宸贵妃思索许久方才震惊地看向她。
“小舒,你是想?假意答应结亲。。。”
许明舒叹了口气,光承帝想?将靖安侯府和萧珩绑在一起,就?是为了制衡于四皇子?萧瑜。
若是她猜得不错,此时的萧瑜失去?了户部这座坚实的靠山,又没能如愿娶到?宋首辅的孙女,已经处于焦急无措之地。
想?让萧瑜像前世那般,趁着皇帝病重孤注一掷带领私兵行谋反之举,还需得有?人?从中再推他一把才是。
而靖安侯府和七皇子?萧珩的联姻,无疑是最令萧瑜担心的事?。
倘若此番事?成,不仅没了萧瑜从中作祟,宋首辅必然会深受牵连,她也?能给她们靖安侯府争取些转机。
宸贵妃望着她,目光沉沉。
“你如此行事?,太过冒险不说,如何同砚尘交代?”
许明舒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我会写信将此事?同他说清楚,我们之间从不会有?隐瞒和猜忌,他会理解我的所作所为。”
她上前半步,轻柔地握住宸贵妃的手。
“姑母,小邓和爹爹远在战场九死一生?,若是我们一直想?不出办法解决当下的困境,他们一日不能回京。”
宸贵妃轻轻叹息,“那七皇子?呢,那孩子?对你一片真心,你怎可如此欺骗于他?”
雪融化在许明舒纤长的睫毛上,使她一双眼?睛带着湿漉漉的水光。
她不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不会对一个曾经伤害过她,以及她家人?的人?心怀愧疚与怜悯。
只是,如今祸及自身,她倒是有?些理解前世萧珩孤立无援的处境。
许明舒眸光微闪,看向宸贵妃一字一句道,“姑母。”
“人?生?在世,总要有?人?是不得不亏欠的。”
。。。。。。
北境连绵多?日的大雪停了,乌木赫同一众副将坐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内听着驻守粮仓的将士回禀,神色皆是一片阴郁。
“来的那个中原人?武艺高强,一把刀挥舞的出神入化,前去?追捕的兄弟们都因他丧了命。。。。。。”
生?着茂盛胡须的将士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砸得地面发出响动声。
“是我们没用,明明首领离开前特意嘱咐了严加防守,还是没能守住,断了后?方补给,还请首领责罚。”
乌木赫闭了闭眼?,连日的奔波和厮杀让他显得有?些神色疲惫。
来时大军士气高涨的气焰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借着暴雪天?他们轻而易举地攻入玄甲军城墙之下。
一路上所向披靡打得前来迎战的玄甲军仓皇逃窜,直至闭门不出。
乌木赫将大军营地驻扎在附近,随时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城。
眼?见?胜利在望,他整个人?热血沸腾,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兴奋地叫嚣着。
然而不过一日的时间,雪停了,梦醒了。
粮仓所在的大营被烧毁,他们失去?了后?方补给和退路。
此时他方才醒悟,为何这一路上玄甲军都不曾与他们正面作战。
他们是在为那个前去?烧毁粮草的小队拖延时间。
临时搭建的营帐随风晃动着,透过头顶的缝隙还能看见?阴郁着的苍穹。
长生?天?庇佑,他还没有?失败。
乌木赫眼?神中透着坚定,
不过是断了后?方补给,没法办打长久战,那便集中火力逼得他们速战速决便是。
人?在困境中总是能迸发惊人?的力量,他们已然没有?了退路可言,但从不失拼尽全力的勇气。
。。。。。。
岭苍山背面,通往半山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被大雪所覆盖。
即便是如此,那些裸露在外的痕迹还是不难叫人?看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恶战。
邓砚尘将背上的人?牢牢固定住,那把备受主人?爱惜的宝刀挂在他腰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下山的道路上摸索前行。
裴誉身量比他高出许多?,且他浑身已经处于僵硬状态,背起来并不容易。
脚下的路不平,邓砚尘左摇右晃踉跄了许多?次方才将人?背下了山。
他双臂牢牢抓紧裴誉的腿,自顾自地宽慰道:“裴兄,再坚持一下啊,我们就?快回去?了。”
来时的脚印再次被风雪重新覆盖,邓砚尘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雪地,将裴誉放在苍梧背上。
随即翻身上马,带着身后?的亲卫消失在风雪中。
马匹颠簸,不知是不是错觉,伏在邓砚尘背上的裴誉在奔跑中,指节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第104章 (重修)
年关将近。
晓云舒瑞; 寒影初回长日至。绮窗寒浅,尽道朝来添一线。
阴郁的云层笼罩着?京城上空,原本灿烂金辉的房檐被白雪覆盖。
重月楼的小厮正在洒扫着门前的积雪; 见一双精致的绣鞋靠近;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顺口道:“重月楼今日不迎客; 姑娘你。。。。。。”
待看清眼前人时; 小厮神?色一顿。
门前停着?的马车上挂着?两个带着?宋字的灯笼,周围有着?好几?位家丁护送。
见状; 小厮忙道,“原是宋姑娘来了,快快请进!”
小厮笑着?迎上来引路; “宋姑娘这?边请; 昨儿个夜里靖安侯府的人便过来叮嘱过小的; 今日重月楼上下只迎宋姑娘和?许姑娘两位客人,姑娘若是有需要尽管吩咐小的。”
宋知岁莞尔一笑,温声道:“有劳了。”
小厮引着?她在东侧雅间门前站定,随即错开身位。
“就是这?儿了; 小的先行?告退。”
待人走后; 宋知岁侧首嘱咐自己?婢女守在门口不必同她进去; 方才缓缓推开了门。
雕花木门一经打开; 同里面人一双明艳精致的杏眼对视。
宋知岁望着?面前站起身的人; 露出一抹笑意。
“明舒,好久未见了!”
许明舒迎上前; 同她拥抱了下; 感慨道:“还真是许久未见了。”
她们都是出身京城的名?门贵女,少不了在各种宴席; 诗会上碰面。
宋知岁出身书香世家,祖父是当朝内阁首辅宋诃,自幼才学?过人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
许明舒则是武将之家出身,人生得美舞跳得好,又画的一手好丹青。
她们二人京城会被京城中人拿来做比较,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两个常常身处在话题中心的姑娘倒是分外投缘。
每每参与繁琐无聊的宴席时,都要寻个清净地方谈天说地一番。
只不过自打许明舒重回到这?一世后,便陆续推掉了所有帖子?闭门不出,同宋知岁也鲜少有见面的机会。
偶尔听身边人说起她的消息,宋家高门显贵,她虽身为嫡女却过得并不如?意。
父亲宠妾灭妻,听闻自三年前她母亲钱夫人病逝后,她便自请回老家替母亲守孝三年。
没想到一别经年,再次相见,却是同病相怜。
二人在桌案前落座,许明舒倒了一盏茶递到她面前。
“听闻你也是最近才回的京城?”
宋知岁苦笑了下,“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催得紧。”
许明舒了然,想来宋伯父并非着?急要她回家团圆,而是太子?丧期将过,急着?定下她与四皇子?的婚事?。
宋知岁手指紧紧攥着?杯身,试探着?开口问道:“明舒。。。我听父亲说,你要和?七皇子?结亲了吗?”
许明舒抬眼看?她,点了点头。
宋知岁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若是她没记错的话,离开京城之前,许明舒身边曾跟着?一个模样俊朗,一双眼生得漂亮又好看?的黑衣少年。
据说是黎将军的养子?,当年将军府的一些流言蜚语她也有所耳闻。
远在老家永州的那段时间,京城传来的家书上还提起过,许家有意将女儿嫁给将军府养子?的消息。
宋知岁眨了眨眼,她并不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贸然开口打听,只能喝茶掩饰。
“可我有喜欢的人了,”许明舒说,“我此生非他不可。”
“那宫里的赐婚你打算怎么办?”
许明舒笑了笑:“就是怕陛下一道圣旨赐婚下来,所以我才率先放出消息,说许家有意同七皇子?结亲。”
宋知岁显得有些惊慌,“明舒,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若是圣旨下来就什么都晚了,我总要为自己?,为自己?的家人博上一博。”
许明舒侧首看?她,目光里带着?让宋知岁看?不懂的坚定。
她们之间不过三年未见而已,此时再相聚,她却觉得如?今的许明舒出落的有些让她感到陌生。
思索良久后,宋知岁苦笑了下。
“我倒是很羡慕你,有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有能放手一搏的勇气?和?理由。”
“你也可以的,”许明舒说。
“什么?”
许明舒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童年玩伴,其实上一世靖安侯府身陷囹圄时,已然没精力去理会外界的事?事?非非。
只是偶尔得知消息,宋知岁在嫁给萧瑜后过得并不顺遂。
萧瑜天潢贵胄,自幼在锦衣玉食中长大,身边来往的如?花似玉的姑娘络绎不绝。
宋知岁于他而已不过是一场利益互换,且她成为四皇子?妃没多久,萧瑜行?造反之举,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