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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马当活马医吧。”檀易把照片取出来,摊在桌子上,“你好好看看,你家有没有不起眼的东西不见了?”
吕京接过谢箐递过来的纸巾,胡乱擦了眼泪,打起精神看眼前的照片。
檀易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让他看,院子、厨房、东卧房、西卧房……
半个小时过去了,吕京什么都没想起来,他满头大汗,绝望地大哭起来……
杜准也失望了,“你个棒槌,你老婆跟你是倒血霉了,咱们走,让他自作自受。”
檀易一拍桌子,“够了!哭能解决问题吗?”
谢箐和杜准都是头一次看檀易发火,双双吓了一跳。
吕京也是一个激灵。
会见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谢箐开了口,“你别慌,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家里有没有不起眼的瓷瓶、瓦罐、鼻烟壶、破画、大碗、佛像、砚台、痰盂、油灯灯台、蜡烛灯台、瓷板画儿、大钱儿……”
吕京忽然直起了腰杆,扑到桌面上,慌里慌张地在一堆照片里翻。
檀易从一旁拿起一张照片,“你是找这个吗?”
那是一张东卧房门口的照片,堂屋那盏白炽灯的灯绳就垂挂在门边上。
吕京抢过去,仔细看了看,“诶?我记得灯绳下面拴的是大钱啊,怎么成了螺母呢?难道是我记错了?”
杜准精神一振,凑上去看了一眼,“如果这是凶手换的,真可谓用心良苦啊,上面还带着锈迹呢。我找了好几遍,也没注意到这个玩意儿。”
谢箐想起了和曹海生一起做的现场模拟,这场景倒是对上了。
她问道:“你家菜刀一般放哪里?”
吕京想了想,“不好说。她下班后带孩子做饭,偶尔还打毛衣补充家用,家伙式儿随便放。”
所以,菜刀很可能就在靠着东卧房的锅台上。
回到车上,杜准掰着手指头盘算一遍,“凶手具备以下特点,一,懂大钱;二,去过吕家;三,个头高,力量大;四,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五,谨慎。只要我们把所有去过吕家的人复查一遍,这案子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檀易道:“回头重新对魏芬芳的同事和同学做一下背景调查。”
杜准摩挲一把带胡茬的下巴,“要不,我再回去辛苦一下?”
檀易摇摇头,“杜哥回去休息,嫌犯要跑早就跑了,不差这一两天。”
杜准往后一靠,“那倒是。看来可以过个消停年了,舒坦!”
谢箐从背包里摸出几个大白兔,给杜准递了过去,“今儿过年,杜哥吃块糖甜蜜一下。”
“大白兔!”杜准抓过去,剥掉皮放到嘴里吧嗒几下,“这玩意儿好吃,不齁甜。”
谢箐自己剥一块放到了嘴里。
檀易扭头看了她一眼。
谢箐原本没在意,但他看的这一眼有点长,便了悟了,赶紧又掏出一块,打开纸皮送了过去,“檀队也来一块?”
檀易右手松开方向盘,拿起来放到嘴里,“我其实不大喜欢吃糖,但今天过年,破例一次。”
谢箐:“……”
“哈哈哈……”杜准大笑,“小谢这事儿办得不好,咋就把咱檀队忘了呢。”
谢箐觉得给上级投喂太暧昧,就故意忽略了,没想到檀易也想吃。
她辩解道:“主要是忽然想起了户籍室,他们要是能帮咱们查一下,估计晚饭前这案子就破了。”
她来了一招乾坤大挪移。
杜准果然上了当,“这倒是,只要查到档案,估计就八九不离十了。”
檀易道:“放心,我和上面打过招呼了,回去就能查。”
杜准挣扎了一下,“算了,我还是回家,小谢到时候呼我一下。”
谢箐道:“成,杜哥放心。”
檀易把杜江送到家门口,载着谢箐回了局里。
二人带上卷宗,一起去了户籍室,谢箐还给工作人员带了糖和瓜子。
同学五个,啤酒厂四个。
工作人员问先查哪个。
檀易道:“先查白云。”
白云是给魏芬芳取裤子的同事。
此人34岁,本地人,已婚,丈夫常有鑫,35岁,老家在安海市历山县,二人共育有一子一女,家住古桥路527号。
夫妻二人均没有前科。
……
谢过户籍科的同事,二人从楼上下来,正好遇到任亚光。
任亚光问:“檀队,今儿我值班,有任务吗?”
檀易道:“一起去古桥路吧。”
三人一起赶到古桥路,打听到527号后,任亚光把车停在一家小卖部外面。
任亚光下了车,在小卖部盘旋几分钟,带了一袋老式面包回来,兴奋地说道:“檀队,常有鑫无业,街溜子一个,总说自己做大买卖,‘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说的不就是古董嘛。不过,他人不在家,年前带老婆孩子回老家了。老板娘说,比我高点儿,比我壮点儿。没跑了,肯定是他!”
檀易道:“看来不用查其他人了。”
他从挎包里翻出笔记本,找到黄振义的电话,把案件情况汇报了一下。
挂断后,他对任亚光说道,“走吧,我们马上赶往历山。”
任亚光道:“檀队,去历山有段山路不好走,这车只怕不大行。”
谢箐建议:“不然回局里换我的车吧。”
檀易道:“局里不是有辆越野吗?”
任亚光道:“还在维修厂里维修呢。”
檀易抱歉地看着谢箐,“我让局里给你报销油钱。”
谢箐笑道:“随便吧,我就当游山逛水了。”
在她看来,没什么比值班时出任务更幸福的事了。
第52章 路上
任亚光熟悉路况,司机就由他来当。
檀易坐副驾驶,谢箐独享后排,自自在在地看风景。
历山县在安海以南,从沿海公路一直开过去,所经之处都是山丘和大海,风景比市里壮阔得多。
碧海蓝天,湿地上有大片泛黄的芦苇荡,西北风一吹,如同跌宕起伏的麦浪一般。
就在谢箐认为自己也该买部相机的时候,谢宸打来了电话。
“大哥过年好。”
“箐箐,你在市局呢?”
“没有,我在前往历山县的路上。”
“不是值班吗,怎么还出差了呢?”
“那边有个嫌犯,需要立刻进行抓捕。”
“这也太辛苦了。”
“还行,坐车看看风景,还不错。”
“大过年的,哪个要看风景?”
“哥,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谢箐今天是跟着瞎溜达,谈不上负重,她这句话纯粹是表扬檀易和任亚光,乃至于整个警察群体的。
但谢宸入心了,沉默片刻,“说的也是,我妹妹也是负重前行的那个人……爸说让你注意安全。”
“好的,让咱爸放心,檀队和其他同事都在呢。”
“檀队没回家过年啊,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好,稍等。”
谢箐把电话给了檀易。
二人互相拜了年,之后檀易接连说几个不用,大概是婉拒了谢宸请客的提议,最后以“柴煜说提前回来,破五晚上,你们去我家里做客,好,就这样”做了结尾。
谢宸应该是答应了。
檀易把电话递回来,说道:“小谢口才不错。”
任亚光也道:“是啊,那句话绝了,说我心里去了。上班不到一个月,十年八年都见不到的罪恶,我十天就见识完了。”
谢箐从包里摸出三个橘子,挨个扒了皮,再递过去两个,“上大学的时候只觉得警察很酷,当上了才知道,现实更酷,残酷的酷。”
“还有橘子呐,跟女同事出差就是幸福,谢谢。”任亚光接过去一个,“唉,警察当久了,你就会觉得人性本恶,很难再轻易相信别人。一带孩子出去,警惕性就高了,觉得无缘无故凑上来的都是人贩子……”
任亚光很健谈,他打开了话匣子,车里的气氛就活跃了。
一个半小时后,路况越发不好了,转过一个弯道,车子就到了最艰难的一段路上。
任亚光提醒道:“檀队和小谢拉着点扶手。”
说话间,车子冲上了一个颇为陡峭的上坡,到顶后下行,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碎石,确实非常难走。
前面一辆拉年货的山轮车咣当咣当地下去了。
任亚光跟在后面,控制车速,握紧方向,像个腿脚不好地老太太似的一步一步挪了下去。
山坡下紧接着一段河道,公路坏得不成样子,土质不坚,泥沙较多,极容易陷进去。
三轮车前面的夏利被一个大三轮拖过去了。
两个壮汉拆掉缆绳,一个壮汉光头收费,配合默契。
夏利司机从车窗递出几张票子,一脚油门开走了。
檀易道:“这路况像是人为的,大家小心了。”
任亚光“啧”了一声,“确实不大像好人。”
他话音将落,顺利通过的三轮车就被壮汉们挡住了,距离不远,交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兄弟,去哪儿啊?”
“我家杨屯儿的。”
“杨屯儿啊,兄弟混的不错嘛,年货不少,我家还缺两挂鞭呢,你这鞭卖不?”
“不卖,乡里乡亲的,兄弟拿去就是。”
“哈哈,兄弟仗义,谢了,恭喜发财。”
三轮车开走了。
檀易道:“这些人利用过年期间,大家不愿意惹麻烦的心里,在搞擦边抢劫。”
任亚光道:“干的挺聪明,即便咱们知道真相,只怕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檀易道:“看看情况再说。”
任亚光把变速杆拉到二挡,就在他要把油门轰到最大的时候,檀易拦住了他。
檀易说道:“这些人是不会让咱们轻易脱身的,咱们是警察,宁可打起来,也不能撞死人。”
任亚光问:“那要不要表明身份?”
檀易想了想,“先不忙,看看他们能把事情做到哪一步。”
“收到。”任亚光收了油门,以正常速度开了过去。
大三轮车司机也下了车。
四个壮汉站在路中央一动不动,摆出一副“反正我不躲,有能耐你就撞死我”的架势。
任亚光打开车窗,“几位大哥,什么意思啊?”
光头壮汉双臂环胸,笑眯眯地凑了上来,“过年了,家里买不起肉,小兄弟赏几个钱呗。”
任亚光看向檀易。
檀易问道:“你们想要多少?”
“哟,外地人口音呐,有钱人。”光头壮汉趴在车门上,“恭喜发财,多舍几个呗。”
任亚光道:“兄弟,车牌是安海的,咱能不是安海人吗,我家亲戚才从外地回来,所以才带了点口音。”
光头在车窗上摩挲了一把,“安海市的,不是咱历山县的。”
檀易冷笑,“对,不是历山县的,你觉得收多少合适?”
“这是新车吧,就看你觉得这车值多少钱了。”光头见他语气不善,撂了脸子,一挥手,剩下三人便拿着棍棒走了上来。
任亚光一个激灵,回头看了谢箐一眼,质问道:“兄弟,大过年的,你们还想抢劫不成?”
光头道:“不敢呐,咱们就是要饭的,要点儿零花钱。”
檀易对谢箐说道:“你在车里呆着,我出去和他们说。”
谢箐明白,这些人不出手,檀易就没法办他们,所以,他要以身饲虎了。
她劝道:“不然先给他们吧,回来再说。”她倒也无所谓,关键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仨不论哪个吃了亏,受了伤,檀易回局里都不好交代。
檀易冷静下来了,“行,回来再说。”他从挎包里取出钱包,“你们要多少。”
光头壮汉满意了,贪婪地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的钱包上,“腰包挺鼓啊,咱也不贪,给你留一张。”
任亚光也看到了,檀易的钱包里至少一千块,留一张就是拿走九百。
简直欺人太甚。
不过,对方四个,他们只有两个能打,逞英雄的前提是不能连累同事。
檀易留下一张,把其他的都拿了出来……
但世事无常,你以为你能息事宁人,对方却以为你怂了,往往会蹬鼻子上脸。
一个壮汉站在后排车门外,往里面看,“哟,还坐着大美女呢,哎呀,美女还有大哥大呢,真尼玛有钱人,来来来,借哥玩两天。”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车门,咸猪手朝谢箐的胸部伸了过去……
这个真忍不了!
谢箐怒了,一个直拳过去,砸在对方鼻梁上,随后左脚接上,踢中对方大腿,右脚一弹下车了,趁对方捂鼻子的时候,欺身而上,再来一个背摔。
任亚光反应不慢,立刻推开车门,将那光头撞了出去,随即一个手铐给谢箐飞了过去,“接住!”
谢箐闻言一抬手,捞到手铐,“咔嚓”两声给那男子拷上了,小声道:“不好意思,我们是警察,你因涉嫌抢劫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