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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势还不大,小羽般只零零地飞舞飘散,顺着风在空中悠悠荡荡地盘旋。
“我的天,这么浪漫的嘛,在雪中看表演?”
“老天啊!让暴风雪更猛烈些吧!”
“2012年的最后一场雪来得刚刚好——”
台下渐渐骚动起来,大家扬着手去接空中的皑皑白雪。
姜温枝拂了拂鼻尖,眼睫动了动,弯下身对许宁蔓耳语:“我去下厕所。”
说完,她猫着身子,尽量不挡住后排同学的视线,从班主任和一众老师前面偷溜出人群。
离开观赏地带后,姜温枝飞快直起腰背,往教学楼跑去。
傅池屿节目在第七个。
她快一点,时间应该够的。
操场离高一区横跨了半个校园,她拿出八百米最好的水平,用尽全力冲刺。
跑得急促,她大口呼吸着,灌了一肚子凉风不说,胸腔还猛烈地颤动。
平日喧腾的教学楼此刻空无一人,姜温枝喘着粗气推开了陌生的三班教室的后门。
傅池屿在最左侧靠外窗的位置。
她疾步走过去。
他的桌面还是从前那般的干净,黑色冲锋衣叠得整齐塞在课桌里。
姜温枝拿上外套,又从挂在椅背上的背包侧面抽出了他的保温杯。
杯子是空的。
她走到饮水机前,冲洗一遍后,打了一半冷水一半热水。
姜温枝握着杯身,悬着杯口倒了一点水在自己手背上,太着急没掌握好比例,烫得她一激灵,白皙的手背顿时红通一片。
又加了些冷水,确认温热适宜后,姜温枝赶忙往操场跑。
雪越下越大,从细碎的小花变成了片状棉絮。姜温枝发丝眉上染着雪意,她紧抿着唇,这样急速奔跑起来雪花才不会进到嘴里。
只觉得这条路比来时更漫长。
舞台总算出现在眼帘,主持人的声音被风声阻隔,断断续续地听不清。
几秒沉寂后。
动感的金属节拍燃烧了整个场地,观众火一样的热情在大雪中沸腾。
姜温枝没有回班级,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
台上先是极暗,反向投射的追光灯打在中央,各色光束逐渐点亮。领舞的男生蓝衣黑裤,站在那里,比任何一道光线都耀眼。
他就是光。
音乐节奏感极强,傅池屿动作看似随性却又精准卡点,肢体力量感十足,像是在表达自己的语言,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暗黑给他染上野性的魔力。
高潮部分,傅池屿逆向舞台旋转扭胯,单手撑地,蓝色衬衫衣摆滑落,水晶链条随之垂下,露出一截精瘦冷白的腰身。
腹肌线条分明。
“啊啊啊——”
台下男生女生的尖叫突破天际。
姜温枝从没见过这样的傅池屿,和平时完全不同。
是世界尽在他脚下的潇洒,是释放天性,是又酷又欲。
震耳欲聋的喧嚣让姜温枝有种突如隔世的错觉。
她站在风雪中,把怀里的外套抱得紧紧的,为它挡去飘飘雪片。她眼神热烈地锁着台上璀璨的傅池屿。
如亿万星河,遥远又耀眼。
仰头看了看灰蒙蒙飞雪的天,姜温枝眼角略带湿润。良久,她轻声呢喃:
“下雪了。”
“傅池屿,你冷不冷。”
…
舞蹈盛宴结束,傅池屿行了个帅气的绅士礼,弯腰鞠躬,挥手下台。
姜温枝突然发现自己站得位置极妙,往后走几步便是临时搭建的后台。
她从震撼中抽离心神,看到傅池屿正站在幕布后面和几个男生说话。她给自己打气,正要抬脚,肩膀接连被涌来的女生撞了几下。
一群打扮靓丽的女生们抱着花束疯狂挤了过去,把刚下台的男生围了起来。
“傅池屿,你跳得真好!给你,这是我专门为你买的花!”
“她的没我的好看,傅池屿,你知道十一朵玫瑰代表什么意思吗?”
“傅池屿,明天你有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
本就不大的后台被女孩儿们兴奋的叫喊掀翻了天。
姜温枝低下了头。
节目单早出来了,怎么别人知道要提前买好漂亮的鲜花呢?
她怎么总是慢一拍啊。
别的女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见喜欢的人,不是穿着修身的风衣就是化了淡妆,头发卷着弧度,别说男生,姜温枝都觉得很好看。
垂眼瞅了瞅自己臃肿的棉服和阔腿裤。
她偃旗息鼓。
刚巧,有个方脸圆眼的男生从后面走来,姜温枝迟疑了一秒还是叫住了他。
“齐峻——”
男生停了往里走的动作,疑惑地看她。
“能。。。。。。麻烦你个事儿吗?”
姜温枝冻得发白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她挺不好意思的。齐峻是傅池屿班上的男生,他俩关系很好,常在一起玩,所以她记住了他的名字。
可姜温枝和齐峻并不熟悉,只和傅池屿打招呼时,顺带礼貌点头的交情。
好在齐峻性格爽朗,他咧着嘴笑道:“没问题,你说!”
“这是。。。。。。傅池屿的,能麻烦你帮忙拿给他吗?”姜温枝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谢谢啊。”
不值一提的小事,齐峻欣然答应。
他看向不远处的傅池屿,想问她为什么不自己送过去。可看见女生眉间带着寒意,脸颊冻得发红,连举着东西的手都在颤抖,他啥也不说了,直接爽快接过。
“好嘞!我拿给他。”
姜温枝不住地感激,“谢谢。。。。。。辛苦了。”
齐峻:“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没了,谢谢,再见。”
姜温枝最后瞥了眼立于人群中间的傅池屿,转身离开。
看着女生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雪中,齐峻皱了皱眉,往后台里面去。
刚走没两步,他的肩膀猛地被人勾住,有轻盈的重量压在了他身上。
“齐峻!干嘛呢,喊你好几声没听见?”
娇丽的女生一跃到他背上。
“我去!施佳,你吓死我了!”齐峻半弓着身子,手里有东西不方便,一时没了重心差点踉跄摔倒,“下去,没看我拿着东西吗?”
施佳柳叶眉弯弯,笑道:“得了!大老爷们就这点力气,我可是来给咱班男生祝贺的,跳舞帅惨了好嘛!”她斜了一眼齐峻拎着的衣服,“谁的?”
“傅池屿的呗,一下台就有人给他送衣服,估计怕他冻死。”
施佳目光微动,自然地扯过衣服抱在怀里,撒着娇:“哦~手好冷啊,借我暖暖。”
齐峻切了声,敲了敲她的头:“傻了吧唧的,手冷不知道塞袖子里?走,找傅池屿去!”
两人慢慢走着。
施佳跟在旁边,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拿齐峻手里的保温杯,她左右转了两下翻看着,语气随意:“这杯子挺好看的,我也想买一个。”
齐峻质疑道:“你啥时候喜欢这种深色了?”
“要你管啊,本姑娘随心所欲!”
“得嘞,您老威武!”
两人逆着人流往里走,十几个姿态娇媚的女生捧着花失望地离开。
傅池屿背靠在墙上,一只腿曲着,视线淡漠地落在旁边塑料休息凳上,孤身笼罩着疏离。
“呦,这不校草吗?”齐峻快走两步,捶上他的肩膀,嬉笑两声:“怎么,不开心?不喜欢花吗?”
“。。。。。。”
傅池屿没抬眼,只冷哼了声。
“傅池屿,快穿上衣服,喝点水吧!”伴着娇怯的声音,黑色外套和保温杯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
傅池屿站直身子,伸手接过。
凝视着男生清峻的侧脸,施佳面上骤然泛起桃色。
齐峻向来神经大条,可这会儿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他一手挠头,一手指着衣服:“这是那个——”
“天气预报真的一点都不准!”施佳极快地往齐峻身边挪了一步,抱怨道:“今天居然下雪了,外面冷死了!”
说着,她跳起来把齐峻往下压,手从男生衣领里塞了进去。
“我c,施佳,你特么是哪里来的冰雕,凉死了凉死了!”
两人上蹿下跳地打闹。
傅池屿把杯子放在凳子上,利落地穿上外套,想了想,又把拉链扯了上去。
他拿起水杯,拧开盖子散热溏淉篜里。
仅有些微白气升腾,水温看上去似乎并不高。
傅池屿抿了一口,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入,驱走了不少寒意。
温度刚刚好。
喝了大半,他抬手抹去唇边的水意,拎起杯子,“齐峻,回班了。你走吗?”
“走走走!”
齐峻拉着施佳的帽子,三个人往外走。没两步,他突然挑起另一个话头:“对了,傅池屿,你杯子在哪儿买的?看着还不错!”
“不知道。”
“?”
傅池屿:“上次生日,别人送的。”
这下齐峻更来了兴致,八卦地问:“谁送的?”
“不知道。”
“。。。。。。”
要不是深知傅池屿的为人,齐峻八成要以为对方是在敷衍自己了。
傅池屿低眼看向手里的保温杯。
最近自家老妈非嚷着要养生,冬天不让他喝冷水。他无意翻出了这个杯子,每天放包里摆设,其实并没怎么用过。
“这样啊,”走在外侧的施佳忽然探头,插话道:“那肯定是喜欢你的女生送的。”
见两个男生均眼含不解,施佳莞尔一笑:“送这个,肯定希望你多喝热水,只有女生会这么贴心啊!男生还不是随便送套游戏皮肤或者手办。”
“过分了啊!我生日你就是给我送了皮肤,看来是敷衍我了!”齐峻拧眉,语调夸张地看她。
“哈哈,没有没有,我就是懒得挑礼物。。。。。。”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施佳,你每次生日我可是提前很久开始挑礼物的!”
。。。。。。
不管旁边吵闹的两人,傅池屿不再说话,只握着杯子的虎口紧了紧。
这场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整夜,漫天素裹,像是要把整个暮山市堆砌起来。
作者有话说:
别人只在乎你帅不帅,有没有腹肌,可姜温枝只关心傅池屿冷不冷,有点想哭哭~?
第14章 背锅侠
2013年小满
随着太阳直射点移动,第一只蝉破土,从蛰伏中爬出,嘶哑着宣告:我又带着夏天回来了。
暮山市从初入暑温度便直线升高,天气燥热难耐。
学校并没有空调,只开了风扇,忽悠忽悠地转着。
一下午,陈咏仪都显得急躁不安。刚刚婆婆来了电话,自家两岁半的小朋友贪凉,一直闹肚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手上批着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放学,正要把试卷塞包里,陈咏仪又想着晚上估计没时间改卷子了,于是,就近去一班把课代表叫了过来。
“诗萱,老师家里有点事儿,晚自习你找几个同学来办公室,帮忙把两个班卷子改一下!”
“作文和翻译我都批完了,剩下的选择题交给你们啦,最后把分数核算好。”
刘诗萱得意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读书时能得到老师的青睐,帮老师做事是极光荣的事情。
更何况是改卷子。
她洋洋自喜正要回教室喊人,陈咏仪补充道:“对了~你记得叫上姜温枝哈!”
那孩子成绩好又细心,有她在,陈咏仪没什么不放心的了,交代完事情便拎上包,着急忙慌地往停车场去。
妒恨只一闪而过,刘诗萱嘴角再度挂着骄慢的笑。
等大家吃完晚饭回到教室,第一节 晚自习铃声响起时,刘诗萱装作十分随意地站起来。
“王静,李冉冉!你们俩跟我一起去办公室改英语卷子~”
她的音量控制得刚好。
足够传遍整个教室。
果然,这话瞬间引起周围一阵动乱。
“萱萱,你们改卷子啊?太好了,大家都是朋友,松一点啊!”
“刘诗萱,带我带我,我保证不偷改答案~”
“萱姐!改到我的时候手下留情啊!你渴不渴,我给你买饮料。。。。。。”
受到这样的吹捧,刘诗萱面色十分愉悦。
敷衍了几句后就拉着两个小姐妹往教室外走,快出门时,她回头用鼻子哼了声,轻飘飘地扔出最后一个名额:“姜温枝,你也来吧。”
语气藐视。
仿佛是施舍了莫大的恩赐,对方还得跪拜下来感恩戴德。
“。。。。。。”
姜温枝坐在椅子上没动,也并未抬头。
刘诗萱皱眉,再次开口:“你聋了吗姜温枝?要不是老师喊你,我能要你去?”
许宁蔓偏头,担忧地看向旁边的女生。
姜温枝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轻叹口气,起身跟了上去。
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她们班的班主任郑鹏坐在工位上。
窗外漆黑不见五指,显得室内更加幽静,倒也开着风扇,可能是因为没人气,所以比教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