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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只剩粉笔擦过黑板,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们隔壁的B班似乎留下不少人,爽朗的说笑声一下一下传过来,好热闹的样子。
一堵墙。
隔绝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写到第四行,发现漏了个词,姜温枝直接用指腹擦拭掉半行字,重新写。
到下一行时,又错了字。
她还是懒得弯腰拿板擦,再次抬手。
可不等姜温枝的指尖按上黑板,旁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抢在她之前擦掉了错字。
“。。。。。。”
她偏头。
沈熠文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旁边。
“姜温枝,我把黑板擦放在这里!”男生轻便一跳,把板擦放在了黑板上面的边沿,“你别用手了。”
是姜温枝稍微抬手就能够到的高度。
她说:“谢谢啊。”
又过了一会儿,姜温枝心里啧啧感叹。
班长不愧是班长,太周到了!
粉笔断了沈熠文第一时间递上新的,还知道把前端掰断一点,这样写起来更流畅。
姜温枝完成一个框架,他便把桌椅移开,方便她写下面的内容。
左侧刚刚写完,沈熠文又快速在右边摆好了桌椅。
这么细心的帮助同学,怪不得大家都这么认可他。
冲着这份良好的品质,姜温枝决定。
下次班长换届投票。
还选他。
暮色四合,墙上的时钟缓慢流逝。窗外朔风渐起,昏暗的光线映衬在玻璃窗上,平白多几分冬夜的寒凉。
内容最多的右上部分完成,板报只差下面两句名人名言了。
姜温枝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没有去踩凳子,反而蹲低身子,想要直接从桌上跳下去。
不等她抬脚。
面前倏地横出一只手臂,做出护揽的姿态。
这片刻,他们离得很近。
姜温枝保持蹲姿,缓缓抬眼,可面前的沈熠文像根木头一样站着。
手就不放下。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沈熠文内心激动:桌子这么高,她这细胳膊细腿跳下来摔倒了怎么办?不行不行,我可得护着!诶,她冲我眨眼了,是不是特别感谢我?
姜温枝满脸问号,心里纳闷地想:大哥,你能借过一下吗,挡什么路啊。
白炽灯不算明亮的教室涌入了溶溶夜色。
高大的男生脸上覆着可疑的粉红,黄色课桌上蹲着个微蹙娥眉,一脸茫然的女生。
——“呸呸呸!施佳,你盆里的水泼到我嘴里了,这是不是你刚刚洗抹布的?”
——“当然不是!哈哈,我是那样的人吗,不过这水,是我刚刚洗手的~”
——“我去!你给我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男女生追逐打闹的声音,在静谧的长廊上格外响亮。接着,有两人从A班门口跑过,估计是去前面的洗手间。
“哇塞!齐峻,你看这两人干嘛呢?好学生谈恋爱这么刺激的,光天化日就在教室里搂搂抱抱?”有道娇嫩的女声,激动地呼喊着同伴。
“哪里哪里,乖乖,我看看我看看!”
男生的语气更为夸张,比相声表演还抑扬顿挫。
一男生一女生也不去厕所了。
就扒在A班门口张望。
从听到“施佳”两个字后,姜温枝的身形便微颤动,甚至脚一软从桌上跌了下去。
好在她反应很快,伸手撑了下桌子。没等沈熠文扶她,姜温枝迅速后退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哎呦喂!这不姜温枝吗?”
“。。。。。。”
门口响起亮堂堂的调侃声。
姜温枝生硬地抬眸,冲着抱胸靠在门上的齐峻扯了扯唇,就算是打招呼了,又对着站在他旁边的女生微微颔首。
以示礼貌。
齐峻旁边的女生朱唇粉面,娇艳婀娜。
是她。
那个叫施佳的女生。
齐峻斜靠在门框上,晃着腿,眉飞色舞地玩笑:“你俩?大晚上的,干嘛呢~”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带了点意味深长的味道。
沈熠文只挠着头呵呵地笑,并不说话。
姜温枝举了举手里的画册和粉笔,快速解释道:“出板报啊——”
倏忽间。
齐峻身后有个深色影子晃动了两下。
姜温枝的嘴角骤然凝滞住了。
A班敞开的后门口站着三个人:
她能说上两句话的同学,齐峻。
她听过两次名字的女生,施佳。
还有。
傅池屿。
他一身灰白拼接的短款羽绒服,黑色工装裤,英挺地站在走廊上,背后是幽暗的夜色。
走廊上偏黄的灯光闪烁,傅池屿黑发浓眉,眼眸清冽,唇边扯着弧度,却不是笑意,隐隐透着冷漠。
似乎只是恰巧路过,顺便看了场热闹,而他本人对此事完全不在乎一般。
姜温枝的眼神一下黯淡了。
傅池屿向来不爱参与班里的琐事,现在也愿意陪着其他女生出板报了吗?
瞬间。
不知道哪里涌上来的委屈,姜温枝有点想哭。
为什么每次倒霉的时候。
坏事总一件接一件的来。
昨天下午看到的一幕,放电影一样开始在姜温枝脑子里循环。
坏情绪汹涌。
把她一个白天的伪装,狠狠撕扯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黑黑的天空低垂,地上的姜温枝流泪。?
第18章 掩耳
昨天下午; 姜温枝和许宁蔓去超市。
远远地便看见傅池屿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两人说说笑笑的。
神色一样的愉悦轻松。
那个女生笑靥如花,举手投足间俏丽活泼; 一看就是大大咧咧; 很受男生欢迎的性格。
出了超市后; 傅池屿自然地把手里的零食抛过去; 唤她的名字:
施佳。
女生配合得极好,稳稳地接住了。隔着人流,两人相视一笑。
只看着。
就非常亲密的关系。
姜温枝瞳孔里掩不住的慌乱; 和许宁蔓从另一边绕远回了教室。
路上; 她的脚步杂乱; 几次都差点被树枝绊倒。
姜温枝。
你知道什么叫掩耳盗铃吗?
你还真当只要你看不见; 傅池屿就不和其他女生一起玩了?
他是傅池屿啊。
他身边怎么会缺女生呢?
比起你这种半学期说不了两句话的虚假朋友,人家那才是分享日常; 时刻作伴的好伙伴。
。。。。。。
努力甩开被黑暗拽出来的负能量; 姜温枝眼眸半垂着; 手里的粉笔早被掐得粉碎。
她佯装没看见后面的傅池屿,只冲齐峻扬了扬手; “那我先忙啦。”
说罢; 她转身拿起一根新的粉笔。
沈熠文行动力没得说; 立马把碍事的桌椅移开,然后负手站在了一旁。
姜温枝握粉笔的手,微不可见地抖着。
她是真的不知道; 现在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傅池屿。
自己对于他和其他女生玩得好这件事。
难受死了!
在意死了!
但实际情况是; 她凭什么管傅池屿; 他爱和谁玩又关她什么事啊?
这样无厘头的乱吃醋。
她压根没资格。
可姜温枝也实在不想再看见傅池屿和施佳之间熟稔的默契了。
逃避; 有时候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姜温枝眼观鼻; 鼻观心,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
只两句名言,写得格外慢。
“算了算了,咱们也别不识趣了!齐峻,你赶紧去洗抹布,”门口传来施佳轻柔的撒娇,语气洋溢着欢欣,“傅池屿,一会儿我们不是还要去网吧打游戏嘛!走吧!”
接着。
就是脚步离开减弱的声音。
姜温枝捻了捻粉笔。
粉黄色的碎屑细细洒洒沾到她的手上,越抹越多。
去哪家网吧打游戏,打什么游戏,打算玩到几点回家?
还有。
你们关系看起来可真好啊!
她还在为年级开大会多看了傅池屿几眼而沾沾自喜,而有的女生已经在陪他打游戏了。
心头蔓延上密密麻麻的酸涩,简直像捧着一缸陈年老醋在喝。
谁还没人约游戏了。
晚上她就和姜温南打俄罗斯方块!
有粉笔灰落到眼睛里,姜温枝的眼尾泛着红热,只觉得黑板上的字渐渐模糊了。
“姜温枝——”
清亮的声线。
在寂然空阔的教室里突兀的响起。
姜温枝很喜欢傅池屿喊她的名字,从他唇间溢出来,每个字都念得恰到好处,格外的好听。
可现在,她只觉得五味杂陈。
“嗯,怎么了?”
她缓缓转身,佯装轻松。
傅池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离她几步之遥。
刚才看热闹的三人,只剩他。
姜温枝看到傅池屿的喉结滑动了两下,随后,他轻描淡写地睨了她一眼:“你早点回家。”
“。。。。。。?”
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去网吧,还好意思让别人早点回家?
同样是你的女生朋友,怎么能如此差别对待呢?
姜温枝忽地脑门冲起一股底气,眼神灼灼地反问道:“你呢,你回家吗?”
“我还有事儿。”傅池屿说。
“那你管我干嘛,我也有事!”气鼓鼓的语调后,她抬睫直接对上他。
“。。。。。。”
钮祜禄·姜温枝上线。
本以为她这样不识好歹会让傅池屿转身离去,谁知他竟弯着唇,不气还乐了。
乐了?
要去打游戏就这么开心,还是和施佳一起玩,所以开心。
姜温枝知道自己眼神里的哀怨要藏匿不住了,只好逃避似地,飞快低下了头。
这些矫情的小情绪。
她不知道该怎么收敛。
“傅池屿,走啦,施佳催我们了!”齐峻卷着袖子,手里拎着抹布冲进了A班教室,面上带着急色。
姜温枝的视线霎时回归淡漠,盯着地面上的粉笔头发怔。
“你们玩儿吧,我不去了。”
傅池屿像是突然没了兴致,眼尾稍抬,直接回绝了齐峻。
“我靠!你真的假的,机子都开好了。。。。。。”
打发走齐峻,傅池屿懒散地迈着步子,在A班闲逛起来。
他走到外窗的位置,随口问道:“姜温枝,这你位置?”
“啊?嗯,是。”
姜温枝有点没反应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他不去网吧了!
还有,他怎么知道她的位置?
带着疑问,她迅速补完最后两个字,完成了工作。
傅池屿拉开凳子,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手搭在桌沿,侧身欣赏着A班的黑板报。
须臾,他手指轻叩桌面,点评:“设计一般。”
诚实是一种美德。
其实姜温枝也觉得文艺委员画得有些杂乱无章,没有重点,可毕竟要尊重人家的劳动成果,为自己班留点面子。
她讪笑:“也。。。。。。也还好吧~”
“但是,”傅池屿看她,光线透过他浓密的鸦羽掷下一片阴影,他带了点笑意说:“字写得很好。满分。”
“。。。。。。”
姜温枝突然觉得傅池屿真像个傲睨万物、冷峻无情的帝王。
而她,只是皇宫里籍籍无名的小太监。
想得见天颜,陪伴圣驾,奈何自身条件有限,并不足以她走到金銮殿。
于是,姜公公只能坐在杂草众生的冷宫里,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怀才不遇中,姜公公指天发誓,要为自己活出一片天地。
可只要霸道帝王一出现,她就瞬间化为狗腿子。
屁颠屁颠地跟在人家后面提袍子。
此刻。
教室里的第三个人。
存在感为零的沈熠文同学:?我是谁?我在哪里?
五分钟后。
姜温枝洗完手回来。
傅池屿正站在她位置旁边。
姜温枝的眼神躲闪,不敢再直视他,拿上书包。
“好啦,要一起。。。。。。”她咽了咽口水,“一起走吗?”
虽然出了校门就一东一西,但还是可以走一段的嘛。
傅池屿没回答,沈熠文倒先出声了。
“姜温枝,我觉得这插画颜色是不是太浅了,我们要不要补点色?”他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盯着后面黑板看。
“额?”姜温枝发出了个疑问的语气词。
傅池屿眸光一瞥,冷声接道:“挺完美的了。”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沈熠文撇了眼抢话的人,二度开口:“那咱们把踩过的桌子再擦一擦吧!不然同学会不高兴的。”
“那你受累。”傅池屿单手撑着桌子,眼神寡淡,“擦吧。”
“。。。。。。”
班长家里是没人做饭吗?为什么这么想在学校逗留?姜温枝无奈道:“沈熠文,真不用了,傅池屿擦得很干净了!”
打扫卫生时,她连一根指头都没动,两个男生动作麻利得很。
连桌上的笔迹和涂鸦都被傅池屿擦掉了,桌面简直能反光。就是不知道下周回来,主人还能不能认出它。
“哈哈,是吗,好吧,可时间太晚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