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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广南去了也两年了。”盛淮茹边哭边说。
李广南是盛淮茹的丈夫,盛良妍好像知道盛淮茹为什么悲痛了,她安慰道:“生活有时候是有些磨难,节哀吧,咱们活着的人还得努力不是?”
盛淮茹哭的更大声了,边哭边说:“可是咱们女人,没了丈夫还有什么依靠呢?我和儿子孤儿寡母的可咋活呢?”
“啊……要是愁这个的话,那好办,正好我家如烟的饭馆缺人手,工钱不多,也能养活自己。”盛良妍以为抓住了症结。
可是盛淮茹还是大哭:“我笨手笨脚的哪会做这些活吗?大姐,你怎么就是不懂我的意思?我得有男人啊,得有人养我。”?
盛良妍先是一惊,不过转念一想,她说得也对,在这样的封建社会下,女人很难靠自己做到独立,于是她点点头,说:“我支持你。不管怎样都是自己的选择。”
说到这,盛淮茹竟然停止哭泣,然后一把抓住了盛良妍的手,说:“大姐,你真的愿意支持我?”
盛良妍点了点头,又说了一遍:“对。”
“可是……可是他们都说要抓我浸猪笼。我就……我就跑了……可是老李留给我的房子和钱还在老家,我得回去啊……”盛淮茹轻声说,脸上都是恐惧。
浸猪笼?寡妇再嫁要浸猪笼?盛良妍瞬间觉得脊背发凉,只怪自己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不知道此时的社会背景,竟然禁锢思想到这种地步。?
盛良妍得先溜了,再说下去只怕露馅,她说:“淮茹啊,我还有事,你就安心在这住下,别的事咱们再想办法,等我中午忙完了就回来,咱们再细说。”
盛淮茹点了点头。
盛良妍又叫来小风,小风爱说话,陪着盛淮茹解解闷也好。
然后她又急忙去了饭馆,她到时,如烟已经学着她的样子把土豆都切洗好了,看见盛良妍连忙说道:“娘,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盛良妍边扎围裙边说:“娘能不来吗?你早上走的早,不知道你姨母来了,我是陪她说了会话耽搁了。”
“姨母?他和咱们家许久没有联系,怎么突然来了呢?”如烟问道。?
“说是想再嫁吧。”盛良妍随口一说。
“什么?姨母是疯了吗?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如烟停下来手里的活,不可思议的说。
“你姨母还那样年轻,再嫁这么不能理解吗?”
如烟没说话,她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
盛良妍也没再说,她一边默默地准备土豆,一边在想办法。
不过现在想来,可能只有先让淮茹住上一阵,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了。
这天上午的薯条卖的也很好,盛良妍还教会了如烟做法,不过没等盛良妍落个清闲的时候,老三媳妇王氏竟然跑到了饭馆来找她。
王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磕磕巴巴地说:“娘……娘……不好了,姨母被来人抓……抓走了。”
“抓走了?”盛良妍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连忙解了围裙就跟着王氏往家走。
可等到盛良妍回到程家院子,院里早就安静下来了。盛良妍看着站在门口的几个男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大声训斥老大:“你不是平时最勇猛了吗?你二弟不方便,老三还小,你干什么了?”
老大竟然低下头,小声辩解道:“他们人多,我也打不过啊,再说……再说他们说姨母……不检点……”
“你这混账东西!”盛良妍是真的生气了,不过她也没什么资格说人家,如果她早想办法解决,这事也不会闹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盛良妍转身就走了,不行,她得去盛淮茹家里,她不能任由盛淮茹被他们处置。
可她没有马,更没有车。她要是徒步走到四十里之外的村子的话,恐怕什么都晚了。
她打算走到驿站雇一辆马车,可是她没等走到地方,身后就有马车呼啸而过,然后?停在了她面前。盛良妍定睛一看,原来是陈嗣安。
“陈先生?”她问。
“快上车吧,我陪你去。”陈嗣安说。
盛良妍很惊讶,他竟然愿意陪她去?大家不是都对这件事颇有微词吗?
“谢谢陈先生,多亏你了,你怎么能这么快借到马车?”像陈嗣安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穷书生,竟然知道去哪借马车?
陈嗣安淡淡地说:“刚好有相熟的人罢了,能帮到盛阿姐就好。”
……
四十里路,就是坐马车也要一段时间,可是盛良妍只是和陈嗣安寒暄了几句就没再说话了,一是她一颗心悬着,生怕盛淮茹出事。另一个……她也觉得自己的身份,也不该有陈嗣安这个朋友。
但再长的路,也终究是要走完的。等他们到盛淮茹嫁过去的故时村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夕阳从天空的缝隙扯走最后的余晖,阴冷的夜色一寸一寸的沉下来。
村里只有偶尔经过的樵夫。
盛良妍连忙拦住一个问道:“请问,你认识盛淮茹吗?”
樵夫听到这个名字,只轻轻瞥了一眼,随手指了指身后,就挑着肩上的柴离开了。
盛良妍顺着樵夫指的方向看去,那里闪着粼粼的光,竟然是一条河!
她的心几乎沉到了极点,匆忙跑了过去。
可是除了岸边的一只鞋,她什么都没找到。盛良妍似乎已经看到了结局,她算不上悲痛,因为就算是原身和这个妹妹也不太熟。
可她的心却说不上的悲伤。
这是怎样的社会,将荼毒他人的观念奉为信条,甚至连被禁锢者也不自知,甘愿被困在这牢笼之中?
“我……”是陈嗣安。
盛良妍望着这条无波无澜的小河出神,听了陈嗣安的话才回过神来。她问:“怎么了?”
“我问了村里的人,说盛淮茹……被沉塘了。”陈嗣安小心地说,生怕盛良妍不好受。
“尸体呢?”盛良妍无波无澜地说。
“说是没找到,可能被暗流冲去了下游,不过陈淮茹被推下去时系着石头,得救是不太可能了。”
“哦,好,我知道了。”盛良妍说,眼睛却空洞无物。她都发了一会儿呆,开口问道:“你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了呢?”
“什么?”
“古有芈太后,吕后的强硬手腕,也有卓文君和刘兰芝的传世名篇。武则天也曾改嫁李治。从前女子尚能自己追求爱情和婚姻,可是为什么现在时代发展了,却衍生出了对妇女越来越多的禁锢?”盛良妍感叹。
她自然知道,此时是封建君主专/制发展的顶峰,一切能够加强中央集权和君主专/制的思想都被提倡。各种理学,各种思想,已经将人们都化为君主专/制之下的一块砖瓦,人们只需安安稳稳的做社会的钉头,不能有思想,更不能有追求。
这是历史书上需要背诵的,但盛良妍亲身经历了,还是不禁感叹。
“该亡了吧。”陈嗣安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清冽温柔。
这可是一句和他的声音极不相配的话,让?盛良妍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陈嗣安没有再说。盛良妍也只当这是一句气话,不必较真。
可是盛淮茹不能白白死了,总得讨个公道。但是盛良妍不愿连累陈嗣安,只得说此事暂且做罢,两人乘着马车就回了鲁宁村。
盛良妍回去的时候,程家大院已经只剩惬意的风声了,所有人都睡了,没有人惦记一个不相干的可怜女人。
只有盛良妍进屋的时候,小风翻身醒过来,迷迷糊糊地问:“奶奶,姨奶奶回来了吗?”
问的她眼眶一热,她轻轻拍了拍小风的头,说:“会回来的,快睡吧。”
她在这安静的夜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第二天,她出现在了县衙。
第9章 规划
卯时,县衙的内宅就传出了头道梆子声。盛良妍却在辰时才被传进堂中。
“我要为我妹妹鸣冤。”盛良妍站在堂下不卑不亢地说。
堂上的官老爷一会儿扭扭腰带,一会儿正正官帽,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直到成良妍说了半天,他才出了口长气,问道:“你说谁死了?”
“我妹妹,被私自沉塘了,现在人生死未卜。还请青天大老爷做主。”盛良妍感觉自己此时应该跪下表示恭敬,不过她实在不习惯。
官老爷正了正自己毛笔架的笔,又问了一遍:“你说你妹妹怎么了?”
“回县太爷,我妹妹被沉塘了,私自!”
“啊……”官老爷长长的应了一声,好像是在用心思考,良久才又开口:“死了吗?”
“生死未卜,老爷,不过故时村的村民都是?见证,我妹妹被沉塘,几乎是必死无疑啊!”盛良妍忍着心中的怒意说。
“啊……”又是一阵沉默,官老爷捋顺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说道:“那不就是还不确定吗?等找到了尸体再说吧。”
说完,官老爷就拿起惊堂木准备落板———
“老爷,就算没有尸体,失踪难道就不用查吗?”盛良妍急忙大喊。
官老爷手中的惊堂木堪堪停在半空中,他自觉尴尬,举起来划了划脑门,假装在挠痒,又过了一阵说:“失踪?失踪的话嘛……”
盛良妍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她知道没什么希望,可还是在期待着一个答案。
“失踪的话,你明天再来报案吧。”官老爷说着惊堂木一落,周围的府衙就来轰盛良妍。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府衙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想办法,还是在发呆,等她神思回转时,她已经走到了街面。
她回头看了看那县衙,阳光洒在那楼阁飞檐之上。门口的两个石狮威严伫立,好像能除世间一切不平。
县衙在闹市,站在门口就能听得见周围商贩的叫卖声,偶尔还有一两声牛马嘶鸣,可以说是一派祥和。
忽然,一阵人群的骚乱打破这和谐的吵闹声,盛良妍循声看去,竟然是一匹疾驰的马!而这匹马,此时正直直的向她撞来,盛良妍连忙躲开却也被带了个跟头。
马被勒住缰绳,高高扬起前蹄,发出刺耳的鸣叫。
盛良妍想站起来,却觉得腰一阵疼,用手拄地用力了几次也没站起来。
就在这时,刚刚驾马的人走到她身边,向她伸出手。
盛良妍思虑片刻,想着此时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便伸出了手,结果那人刚一用力,就忽然撒手!
盛良妍又跌坐在,她硕大的体格倒在地上,带上地上的一阵尘土。
她只觉得腰更疼了,她抬起头看刚刚那人,那人竟是一个青年,只见他浓眉轻挑,笑意若明若暗。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婆婆,不要多管闲事,什么都管只会害了自己,有空就多管管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子吧。”
盛良妍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对她赤裸裸威胁的人。
是谁都能来欺负她吗?
她一把扯过那男人的衣领,趁他不注意一把将他扯倒在地,然后一个翻滚,用自己的重量将他压了个结结实实!
男人没想到盛良妍会动手,被拉了个措手不及。他明显动了怒,一只手就提起了盛良妍推到一边,然后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向她刺了过去!
“娘!”人群里传来了如烟的惊呼。
男人好像也因为这声惊呼恢复了一点神智,气愤的瞥了盛良妍一眼,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骑上马走了。
如烟扶起盛良妍时,她还灵魂未定,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哪里来的勇气,不过她本就死过一次,她总该更勇敢一点。
一直到走回家,盛良妍也没说话,如烟都害怕她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
回了程家,盛良妍一头扎进屋子里,一直到晚上也没出来。
这程家的一家人都呆不住了。
“你说,娘是不是受刺激了?娘会不会想不开啊?”老三媳妇向来话多。
“别瞎说……”老二媳妇说到把声音放低了两分,说道:“娘是啥人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她连买菜人家不送她点什么,她都要痛骂人家一顿,她会想不开?”
“怎么说话呢?娘现在变了很多了啊。”老二说。
“闭嘴,哪都有你!”老二媳妇一瞥,老二立刻闭嘴不再说话了。
经常不说话的大儿媳林氏也颤颤巍巍地开了口:“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娘从来也没这样过……”
见大家没人回她的话,林氏就只要硬着头皮往盛良妍的正房走。
可没等林氏走到,盛良妍就推门走了出来,她说:“开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先后走到堂下的桌前坐下。
全家只有还在温书的老三没来,剩下的都到了,甚至还有五岁的小风。
盛良妍坐下,展开了她手中的卷轴,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
有的是方块,有的是竖线还有的是看不懂的符号,反正看的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盛良妍缓缓开口,说道:“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