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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爹娘?”婉乔急切地道。
“你放心。”秦伯言按住要起身的她,“我已经派人去保护他们了。”
婉乔略安心下来,叹了口气道,“希望宁王世子早点追查到那帮人,把他们一网打尽。”
历经二三百年而不散的执念,多么可怕!那些人,偏执到何种程度可想而知。
为了达成目的,那些人怕是会不择手段。
婉乔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她不怕,可是如果真的牵扯到任家,她的父母家人,都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
想到这里,她咬牙道:“要是这些人,想伤害我的亲人,我一定……”
“乔妹,放心,有我在。”秦伯言安慰她,“若是他们胆敢到甘南来,咱们联手,定然让他们有去无回。”
婉乔点头。
秦伯言的承诺,她信!
“乔妹,我还有一种怀疑。”
“你说——”
“他们想复国,也必然想要银子。会不会,他们也在寻找天书,知道你能破解天书,所以才……”
“不可能。”婉乔斩钉截铁地说,“除了你,没人知道我能破解天书。我没看天书之前,都不知道。”
开玩笑,穿越这个秘密,她哪里会随便乱说。
秦伯言松了口气:“若不是因为天书,那可能就不会那么执着对付你。”
婉乔想了想后问:“秦大人,他们会不会知道天书在徐致秋手里?”
“可能性极大。不要小看他们,历经多少年,还能出来兴风作浪,朝中定然也有他们的人。宁王世子能查出来的事情,他们不一定查不到。”秦伯言严肃道,“所以他们极有可能来甘南,这也是宁王世子为什么那么着急提醒我的原因之一。天书既不能为期望所得,更不能为反党所得。”
婉乔算算,他们回来才一天就收到了宁王世子的信。而他至少要调查几天,然后才派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路,这才及时送到。
事情的急迫性,由此可见一斑。
祁俊那群人的训练暂时中断,秦伯言把他们分成二十个小队,或充到衙役之中,或乔装打扮,一部分留在路丰县巡查,一部分到陆州盯着徐致秋和萧家反党。
他自己也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对婉乔更近似于寸步不离。
过了几天,到了任治平的生日,秦伯言带着精心挑选的前朝名家书画和其他礼物,携婉乔一起归家。
“有没有一种出嫁女回娘家的感觉?”马车里,秦伯言打趣婉乔。
“没有。”婉乔面无表情道,随即却绷不住笑了出来。
说笑的他们,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命运,在此发生翻天覆地的转折。
第288章 跟踪之人是谁
任治平见秦伯言带着婉乔回来给自己祝寿,自然很高兴,尤其是看到他带来的书画,如获至宝,当即拉着他赏鉴一番。
婉乔本以为他不懂,没想到他接话接得也头头是道,让她忍不住佩服。
秦大人什么都懂。
任家令一家四口都来了,窦氏脸上笑意就没断过,与之前形容槁木的她判若两人。
婉乔笑嘻嘻地道:“大嫂见到大哥,什么都好了。”
窦氏笑着感慨道:“真是从前我们想错了,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分开呢?他也受罪,两个孩子也都和父亲生疏了。”
婉然忙善解人意地劝解道:“大嫂,凡事有利有弊。当初流放时候,也就是二姐姐能吃苦,几乎是一路把婉静抱到甘南来,路上遭了许多罪。若是当时以逊和舒儿来,路上有个照顾不周,大人孩子都累。而且,分离过,才更珍惜现在在一起的日子。”
窦氏连连点头:“你说得对,多亏了二妹妹。”
婉乔忙打哈哈:“都是一家人,咱不说两家话。大嫂,你这才来几天,就绣出来这么大的‘寿’字来,这些天都没好好歇着吧。”
窦氏送的是一副一尺见方的寿字绣品。
她笑着道:“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点心意。”
婉乔啧啧称赞:“大嫂的绣工,真是无与伦比。”
“无与伦比不敢当,但是庆幸还有这一技之长。你想学的话,我倾囊相授,还有四妹妹。”
婉然看着婉乔笑道:“从前大嫂也教过我们的,只你忘了,二姐姐大病一场后,绣活忘得一干二净了。后来再让她学,她就头大。”
秦伯言和她们只隔了一道帘子,虽然赏鉴着画,却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应该是她颅中淤血所致。
她从来没主动送过自己绣活,他是有点小小的失落的,听到婉然如此说,他就释然了——她真的不喜欢女红,而不是不够喜欢自己。
婉乔撇撇嘴,不服气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嘛!我力气大,可以挑水,会揉面嘛!”
婉然开玩笑:“我不能挑水,可我揉面还可以,二姐姐你看这个——”
她掀开灶台后面的棉布,露出一个足有半个脸盆大的精美寿桃——各种花色缠绕其上,连中间面做成的“寿”字,都极有风骨。
“这怎么弄的?蒸完了都不会变形?”婉乔饶有兴致地拨弄着那字问道。
孟氏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别弄坏了,你四妹妹花了好多心思,试了许多次才成。你看看你大嫂和四妹妹花的心思,你也不惭愧?”
话虽如此,她却是笑吟吟的。
婉乔小声嘟囔道:“我不是给我爹买了个烟袋么?”
“那是你买的?”孟氏毫不留情地揭穿她。
那个烟袋是上好的青玉做成的,没有几十两银子,绝对拿不下来。
婉乔不服气地道:“虽然是秦大人买的,可是是我提出来的。”
窦氏笑着压低声音打圆场:“二妹妹和秦大人,可不是一起的?三婶莫要分那么清楚了,刚才四妹妹还在说当初流放路上,多亏了二妹妹。”
孟氏哪是生气,她心中高兴着呢。
有什么事情,比有人爱重自己女儿,事事为她着想,更让一个母亲高兴的呢?
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吃完饭,孟氏就催促婉乔他们回去,怕天黑路不好走。
婉乔恋恋不舍地和秦伯言离开。
马车上,秦伯言看她表情,体贴道:“以后每半个月我都陪你回来一趟。”m。zwWX。ORg
婉乔笑:“好。”
“我们成婚后也会如此。”秦伯言又补充一句。
“哪个要跟你成婚?”
“乔妹,你害羞了!”
“我没有!”
婉乔死鸭子嘴硬,想到嫁给她,她有种隐隐的兴奋;可是又舍不得父母家人。
“不逗你了,我今天和任伯父提了咱们的婚事,伯父也同意了,我打算回去后就找人算日子,再给母亲去封信,虽说母亲已经同意,但是我还是想让她来为我们操办。”秦伯言郑重道。
“我不懂这些,你,你看着办吧。”
婉乔说完,又鄙视自己,低头把脸埋在膝盖上,她怎么就这么快顺水推舟地应了呢?太不矜持了!
秦伯言看着她害羞,脸上带着笑意,哄她道:“别憋坏了。”
婉乔却不肯。
秦伯言只含笑看她,轻轻拍着她后背。
过了一会儿,婉乔突然抬头:“停下车,我想方便下。中午鱼汤太美味了,喝了好几碗。”
秦伯言:“……”
他叫了马夫停车,和婉乔一起跳下马来。
“你去吧,我给你守着。”
婉乔害怕尴尬,又想到他耳力极好,特意跑到远一点的树后方便。
等她整理好衣服出来,发现秦伯言……不见了!
秦大人也这么不靠谱了!婉乔腹诽,站在原地四下看看找他。
这一看,吓了一大跳。
不远处,秦伯言正和一个人缠斗在一起。
这还了得?管他为什么,和秦大人交手的,一定是她的敌人啊!
婉乔立刻掏出匕首,从树上割断一截树枝,杀气腾腾地加入战圈。
他们两个联手,轻松拿下了来人。
“说,你为什么跟踪我们!”秦伯言望着眼前被婉乔用匕首抵住脖子的男人问道。
男人身穿赭色衣服,二十岁上下,长相普通,放在人群中很难辨认出来,但是他身手不错,绝不是普通人。
男人看看婉乔,半晌没有做声,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
婉乔觉得很不舒服,给了他一手肘,怒道:“看什么看!”
那男人闷哼一声,却依旧一言不发。
“不会是个哑巴吧。”婉乔看着秦伯言道,“秦大人,怎么处理?”
“马车上有绳子,把他绑了带回去,让卫衡审问。他有办法让他松口。”秦伯言盯着男人,目光一瞬不瞬。
男人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垂下目光,还是没有说话。
“好。”婉乔骂道,“你好大的狗胆,敢跟踪我和秦大人,也不打听打听,我们什么身手!”
男人忽然抬眼看她,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第289章 转折
这下,就是秦伯言,也觉得心里极其不舒服了。
回到千户府,秦伯言就去后院找卫衡。
“审问犯人?”祁俊也在身边,摩拳擦掌,自动请缨,“我也行啊。秦大人,让我和卫大人一起去呗。”
婉乔跟在秦伯言身边,闻言立刻道:“那我也去。”
祁俊和她向来没大没小惯了,立刻开口道:“你个女人去干嘛?”
“你忘了被女人收拾得五荤六素的时候了?”婉乔磨牙。
祁俊忙道:“哪里敢看不起您老人家?是不方便,不方便,你想我们审问犯人,总有些非常手段,用刑什么,说不定还给他来些……”
“好了,你别说了。”婉乔白了他一眼,“我不去了。”
她本以为自己现代那些审讯方法还能用上,忘了这里是可以用刑的。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说真的,什么也没有这个好用,虽然这个在现代是绝对禁止的。
“人在刑房中,这件事情交给你们俩,不准别人插手。”秦伯言道。
千户府是有刑房的,这对于一方武将而言,并不奇怪;秦伯言隐隐觉得这人背后,应该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因此就限定卫衡和祁俊去,免得审问出什么之后走漏风声。
婉乔对这些细节,倒没什么感触,只好奇结果。
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只等着看卫衡他们能审出什么结果。
晚上,秦伯言没回来吃饭,让常叔告诉她前面有事。
前院也有书房,婉乔就没在意,只叮嘱常叔给他生两个火盆,便乐滋滋地觉得自己也挺贤惠的。
她今日回家,阖家团圆,其乐融融,心情自然不错,头沾上枕头,很快就陷入甜美的梦乡。
而前院的灯火,彻夜未熄。
卫衡他们审问过了一轮,前来汇报。
“这件事情,事关大事,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明白吗?”秦伯言厉声道,因为激动,他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跳动。
卫衡点头,道:“秦哥,我跟了你多少年了,不该说的什么时候给你漏出去过。你不用这么嘱咐……”
“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任何其他人都不可以!”秦伯言有重复一遍。
祁俊和婉乔闹归闹,对她绝对心服口服,问道:“那教头呢,她……”
“她也不行!”秦伯言口气坚决。
虽然他没再多解释,另外两人已经明白事情的紧要,都对天发誓不会外传。
“秦哥,我们现在怎么办?那小子,骨头挺硬的,要不,咱们熬一熬他?”卫衡苦恼道,想起之前他夸下的定然撬开那人嘴巴的海口,他有些讪讪的。
祁俊也道:“我觉得熬也够呛,得有些非常手段。”
卫衡反驳道:“烙铁都用上了,结果跟烙别人似的,你还有什么非常手段?”
“你们先不用管了,先回去休息。刑房的钥匙给我。”秦伯言道。
“秦哥,你要自己上手啊?”卫衡诧异道,有些怀疑,“你不行,做不了这个。让你做先锋杀敌可以,但是用个酷刑什么的,你真不如我。”
秦伯言光明磊落,对于刑讯这些有种发自内心的抵触。
“我就去问几句话。”秦伯言道,“今晚我看着他,从明天开始,你和祁俊什么都不用干,日夜轮班看着他,绝对不可以让别人接触到他。刑房外设人巡防,最高级别。”
卫衡和祁俊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齐齐称是。
秦伯言拿着钥匙,步履有些沉重。
在刑房外站了一会儿,他打开门进去。
两面墙上都有熊熊燃烧的火把,照得墙上、地上的各种刑具更加渗人。
十字架上,赤身裸体的男人披头散发,身上遍布鞭痕,触目惊心。他的脑袋耷拉着,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
秦伯言慢慢绕到他身后,看着他后背上展翅欲飞的鸟。
那鸟的眼睛太锐利,看得几乎让他胆寒。
卫衡和他描述起时,对他而言,就是字字惊心。此刻亲眼见到,更让他瞬间惶恐。
秦伯言自问,在以前的二十几年生命中,从来没有一个时刻,像此时一般心生惧意。
“哈哈哈哈哈……”身前的男人,突然发出一阵桀桀的笑声。
秦伯言心一沉,不动声色地绕到前面,打量着男人的脸。
男人抬起头来,目光桀骜,似乎对自己眼前的境况毫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