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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们二人在,秦伯言也放心些。
婉乔出去后,秦伯言脱了鞋到炕上,拿起针线笸箩里婉乔给呦呦还没做完的小衣裳,看到那小小的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衣服,他的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他们的女儿,会是山间灵动的小鹿一般吗?
月白色的衣裳布料柔软,婉乔在上面绣了一只黄色的憨态可掬的小鸭子,看起来娇俏可爱。
秦伯言的心,变得异常柔软。
昨夜趁着夜色进宫,和皇上彻夜谈事,因此他开始感到困倦。
婉乔应该能走小半个时辰,秦伯言索性决定眯一会儿。
他手中握着那小衣裳,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你们都不用扶着我,我是怀孕,又不是生病。”婉乔无奈地再次对身边尽心尽力,唯恐伺候不周的小蛮和阿梅道。
可是她们两人不敢放松。
婉乔走了一会儿,便到亭子里坐下,凉风习习,小蛮呈上切得薄薄的,却汁水丰盈,口感甜美的桃子上来。
婉乔一边挑着桃子吃,一边笑道:“真难为厨房了,这小半个桃子也能切这么多。”
桃子片薄如蝉翼,几乎透明,满满地铺满了一盘子,让婉乔想起金箔——即使一大张,也没多少东西。
“为了让您少吃点,咱们爷才是煞费苦心。”阿梅道。
秦伯言从国公爷变成侯爷,府里的人害怕触霉头,便都只喊“爷”。
主仆几人说笑着,素禾带人从亭子下的卵石路上经过。
她身后有两个丫鬟手里抱着花瓶,里面插好了花儿,看得出来是刚从花园剪来的花枝。
“表嫂。”素禾行礼,嘴角虽然带着淡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态度淡漠疏离,与先前截然不同。
婉乔“嗯”了声,没有多说话。
“姑母还在等我,我先告退。”
素禾留下这句话,也不等婉乔反应,匆匆带人离开。
“她这是什么态度!”小蛮怒道。
婉乔轻轻咬着桃片,因为舍不得吃而吃得很慢,闻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快撕破脸了。”
虽然皇上和秦伯言的计划中,是安排人弹劾他抗旨外出;可是不待他们准备,已经有人站出来这么做了。
彼时他们都以为是对方安排的,也都纳闷对方为何不跟自己商量;可是没过多久,两人私下碰头才发现,谁都没安排。
秦伯言调查一番后,发现是素禾故意在外面散布消息,被急于立功的某位御史听到,歪打正着。
第656章 良妾
真把她忙坏了。
婉乔心中冷哂,想起祈俊偷偷与她说的话,嘲讽之意更甚。
素禾但凡受到一点儿委屈——当然,也是她自认为天大的委屈,都会找机会与祈俊说。
比如,婉乔不容她,她寄人篱下,忍气吞声;再比如,子歌也欺负她,要把她嫁到边远地方,只一味讨好婉乔,不顾她死活。
祈俊通常是一边吃着她做的东西,一边“义愤填膺”地顺着她的话表示道,这府里的人都欺人太甚。
祈俊胖了五斤,被婉乔好一顿嘲笑。
“总教头,”祈俊低头啃了一大口西瓜,说话的时候婉乔下意识往椅背上靠靠,总觉得他能喷出西瓜水来,“要不回头,我把廖素禾收了,到我府里做个厨娘。”
婉乔嗤笑:“就你?还是算了吧。这个厨娘太贵了,我怕你用不起,别回头把你府里闹个天翻地覆。”
“就那么厉害?”祈俊噗噗地往盘子里吐西瓜籽,不服气道,“我觉得她也没那么聪明,每次看见我,眼睛都冒绿光了。”
婉乔被他逗乐,笑道:“难为你还能看出来。”
廖素禾自己可能还觉得,演得天衣无缝呢!
但是由此可见,她是真的急了,急不可耐地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离开。
婉乔怀孕月份越来越大,更巴不得早点解决,于是她眼珠子转转,对祈俊道:“你今日见了她,这样跟她说……明白了吗?”
祈俊把西瓜皮扔到盘子里,擦擦手上黏糊糊的西瓜水,拍拍袍子站起来道:“您看我的吧,保证三下五除二给您解决喽!”
“还有一点,”婉乔严肃起来,“绝不要觉得她像表面这般无害,一定要小心谨慎。而且,她这种女人,离她越远越好。我请你帮忙,可不是要你上当受骗。”
若是祈俊陷进去,她就追悔莫及了。
祈俊笑嘻嘻地道:“您放心吧,我这点数还是有的,她也不是我的菜。我最烦女人动不动哭哭啼啼,装腔作势,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总教头,我为了这事情,头发都恶心掉了一大把,回头您得好好补偿我,要不,给我找个媳妇儿?”
“行。你给我办好这件事,回头也别想着三妻四妾那些好事,我出门走动就给你看着,定给你挑个可心的媳妇儿。”
“到时候我给您上一份厚厚的谢媒礼。”祈俊大笑着出门去。
他优哉游哉地往廖氏院里去了。
素禾正在陪廖氏说话。
“姑母,您劝劝表哥吧。表嫂出身低,没分寸,表哥疼宠她,她就一味骄纵。这次表哥被贬谪,若不是为表嫂买八宝鸡被人抓了把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现在她说话时候,已经毫不掩饰对婉乔的不满了。
因为她知道,廖氏是不会责怪秦伯言做事没分寸,只会责怪婉乔没有规劝他。
果真,廖氏听了她的话后恨恨地拍着椅子扶手道:“她怀孕不给我请安,我没怪她;甚至于她忤逆我,我亦没跟她计较。现在她竟然还耽误湘涟的前程!”
想想这段日子,府里门可罗雀,来给她请安的人,从排队到绝迹,廖氏心里落差,不可能不大。
素禾达到挑拨的目的,心中得意,故作忧心忡忡状:“这件事情必须上心了。皇上对表哥的不满已经很多了。若是再继续下去,怕是……怕是侯府也岌岌可危了。”
廖氏心急如焚,又无计可施,道:“可是她现在就快生了,你表哥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我怎么管?”
素禾道:“关键还是在表哥身上。现在如果能有人来分散表哥的注意力,也让表嫂有些危机感,估计就不敢再如此肆无忌惮了。”
廖氏听得懵懵懂懂,看着素禾道:“你还想给你表哥做妾?”
她眼神中的惊讶,在素禾看来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她觉得廖氏的画外音便是,你这等残花败柳,怎么能配得上我儿子?
素禾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用了很大力气才维持住面上的笑意道:“我哪里敢肖想表哥,”她口气自嘲,“表哥视我如水火,我怎能厚着脸皮往上贴?我的意思是,姑母出去做客的时候,不妨放出风声,想给表哥挑两个良妾。”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伯言被降为宣平侯,也绝对算得上年轻有为的金龟婿了。
同为侯爷的霍敏昱,就是此刻京城中最为炙手可热的金龟婿,说媒的把侯府的门槛都快踏烂了。
但是这位霍侯爷,直言自己有意中人,拒绝任何求亲。
这个意中人,是大家茶余饭后热衷八卦的对象,谁也想不到会是战家之人。
秦伯言因为早已娶妻,儿子都很大,热度比霍敏昱略输一筹——毕竟,妾就是妾,地位与正妻不可同日而语,正经朝廷大员,是绝对不会把嫡女送与人做妾的。
可是除了嫡女,哪家不有几个乃至十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给别人做妾可能还算委屈了,但是给秦伯言,那绝对不委屈。
素禾对此心知肚明,因此心中发狠一定要引来人,和婉乔争斗。
能争到这个位置的,定然是平时在家中就深谙内斗之道,媚上笼下之人,到时候即使秦伯言不喜欢她,她也能有手腕,让婉乔有苦说不出。
素禾绝不会让婉乔日子过得太安生。
就算她走了,也要留个人给她添堵。
廖氏很担心秦伯言的态度,但是素禾道:“您作为母亲,给表哥找两个妾室,这事情没人说得出个‘不’字。表哥就算不喜欢,但是日久见人心,总能明白您的苦心,也能慢慢知道别的女人的好。”
廖氏终于犹犹豫豫地答应下来。
“老夫人,祈将军来给您请安了。”丫鬟在门外,脆生生地禀告道。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读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廖氏道:“快请快请。”
她打趣地看向素禾,低声道:“又来看你了。”
她也看出来了一些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乐见其成。
素禾面红耳赤,嗔道:“姑母,我先回避下。”
说完,她转身到了屏风后面。
第657章 贵客
祈俊进来就给廖氏行礼。
他是个爱说笑的性格,因此很得廖氏喜欢。
廖氏让人上了点心果子,说了几句话后忍不住感慨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湘涟这次遇到困难,也就你像从前一样,还和府里照常走动。”
祁俊笑嘻嘻地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道:“其实霍侯爷也和我一样的心,只是最近他筹备婚事,实在太忙。”
廖氏忙问:“他的婚事定下了,是哪家的千金?”
祁俊道:“要准备东西,去战家求亲,顺利的话,半年后直接回来办亲事。唉,他算是好了,我的缘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府里原先空荡荡的,我不愿意回去;现在托您老的福,买了不少下人,可我还是觉得没有家人,仍然冷清。”
廖氏笑道:“娶妻生子,日后府里还怕不热闹?”
“这事还得您老人家帮我……不说了,不说了,我是个粗人,但是现在得学规矩了,不能随便提这事,免得坏了姑娘清誉。”
说着,他有些不自然地向屏风那里看过去。
廖氏听他意有所指,再看他的眼神,心里暗自替素禾高兴,道:“是该谨慎些。但是若是有心仪的人,你也要早些找人提亲,免得被人捷足先登。”
祁俊挠挠头:“我,我还是找机会问问她的心意吧。若是她愿意,自然皆大欢喜;若是她不愿意,我冒冒失失找媒人上门,她寄人篱下,答应违心,不答应又尴尬,还是不给她添麻烦了。”
廖氏越听越满意,赞道:“你说得对。平素看你粗枝大叶,没想到虑事这么周全。”
“既然喜欢她,就不能让她跟着我受苦。侯爷对夫人多好,这一路我都是看过来的,自然也学点皮毛。”
提起婉乔,廖氏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过,她很快道:“夫妻二人,也要相互替对方考虑。你对她好,她也对你好。”
屏风后的素禾,想到祁俊对秦伯言和婉乔俯首帖耳,尊崇有加,就十分郁闷。
然而她开解自己道,若祁俊果真对自己有意,还像秦伯言对婉乔那般无底线的宠溺纵容,那日后总有办法让祁俊站在自己这边。
想到这里,她又打起精神,侧耳听两人说话。
祁俊待了一会儿后就起身告辞,等他出了门,廖氏就对素禾道:“去花园里给我剪两支花来。不必着急,慢慢挑。”
素禾听出她的暗示,不由羞红了脸,行礼退下。
“廖姑娘,真巧,你也在这里。”祁俊像从前一样,先去与秦伯言告辞,然后在离开的路上遇到了素禾。
素禾只孤身一人,提了个食盒,身后没有丫鬟跟随,见了他便道:“我是奉姑母之命在这里等廖将军的,”她向上提了提食盒,“姑母见您喜欢这饴糖,便让我给您送些。”
祁俊道谢后接过来,然后在手触及食盒的时候,似不经意间碰到了素禾的芊芊素手,然后连忙收回手,连声道歉:“廖姑娘,冒犯了。”
素禾脸红了,低头轻声道:“将军言重了。”
她今日穿了一件茜红色小袄,下面套着月华裙,身形婀娜,低头的瞬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肌肤细滑如缎。
祁俊盯着她,仿佛看呆了。
素禾抬头的时候,和他四目相对,红着脸娇嗔道:“将军在看什么?”
祁俊忙慌乱地收回视线,讷讷道:“那个,那个今天天气真暖和。食盒有点重,你自己拎过来累坏了吧,老夫人这是给了我多少饴糖?”
素禾道:“只有一小碟饴糖,”她四下看看,然后一脸娇羞道,“将军近来消瘦了,我煨了一盅冬虫夏草老鸭汤……”
祁俊忙道谢,然后庆幸的道:“幸亏我今日来了,要不这汤就浪费了。我来得可真是时候。”
“这几日我每日都做好汤,在厨房的小灶上热着……”素禾声如蚊讷。
祁俊没有说话,气氛忽然安静下来,一时间,只有微风吹拂周围花草竹子的窸窣声。
素禾紧张地抬头看看祁俊,发现后者正直直地盯着自己,欲言又止。
也许是她这一眼给了祁俊勇气,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廖姑娘,有件事情我想,我想问问你……”
素禾的心“砰砰”跳,期待这么多天的结果,终于要到来。
“将军请讲。”
“我喜欢一个姑娘,各种情形都和你差不多。我想去求亲,可是又怕被拒绝;不求亲的话,我又怕她被别人求亲。廖姑娘,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跟谁说,所以只能请教请教你。”
他语气真诚而恳切。
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