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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乔道:“刚才和贼人交手,不小心受伤了。”
捕头立即紧张道:“身手这般好?他往哪里去了?”
他心里打鼓,因为县里的这些捕头衙役,都只有三脚猫的功夫。看上次婉乔以一敌二,身手利落,他们都自愧不如。
如今见婉乔都受伤了,不由踟蹰,这贼人得是多厉害。
可是想到石大人连夜召集衙役,大家从被窝里钻出来,提着裤子就往这里跑来,被他责令不惜一切代价捉到贼人,捕头不由头皮发麻。
路丰县风平浪静多少年,他们上次这么紧张,是什么时候了?
捕头想不起来。
婉乔转转眼珠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吧,骊侍卫估计已经抓到了,你们在此处等着接应就行。”
捕头不由心中一喜,看婉乔更觉顺眼,见她捂着胳膊,便问:“姑娘伤势可要紧,要请个郎中吗?”
婉乔摇摇头:“皮外伤,不打紧。倒是我脚踝扭伤了,真疼,我得好好缓缓。捕头大哥,”她套着话,“万一,我说万一让那小贼跑了怎么办?”
“跑不了。”捕头笃定地道,“石大人很重视,跟徐大人说了,要是天亮还抓不到,就去请王千户帮忙派人,全城搜捕。”
婉乔心惊,勉强笑笑:“那还能挨家挨户搜查?”
“那估计用不着。肯定先去搜客栈、勾栏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外地人应该都在这里,本地人的话,排查那些有武艺在身的就行。就这些,也得查个七八天了。”捕头打定主意不出去了,便站在这里,打开了话匣子。
婉乔心思飞快地转着,七八天,那应该够秦伯言他们趁机出城了。
给婉然租的房子里,柴米油盐准备得都齐全,婉然没用上,倒给秦伯言用上了。
老天爷真是会安排。
她还不知道,秦伯言是带着任命书来的,以为只是来找东西。m。zwWX。ORg
过了一会儿,有个侍卫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见到捕头他们,大声道:“快去叫人,小贼追丢了,需要增援搜查。”
捕头慌不迭地和几个手下分头叫人去了。
婉乔心里一松,道卫衡这货还行,总算跑了出去。
地上冰凉冰凉,她坐了这许久,觉得寒意都顺着臀部爬到肩膀了,再想秦伯言也在屋里,怕他着急,于是便道:“麻烦两位扶一下我,我有些走不了了。”
两个侍卫一人抓住她一边胳膊,婉乔单腿“蹦”回了屋里。
“多谢两位了,耽误你们立功了,快去吧。”婉乔笑嘻嘻地道。
两人客气几句,很快离开。
婉乔忍痛扶门走进屋里,刚关上门,就落入一个宽厚的臂膀。
“你怎么下来了?”她压低声音道。
“听见他们走了,我才下来,你受伤了!”秦伯言声音也很低,却难以掩饰其中的焦急。
“我没事,脚又扭伤了,胳膊上受了点皮肉伤。”
“那别动。”秦伯言弯腰,打横抱起她来。
他没有丝毫不自然,好像这是做惯的事情一般。
婉乔感觉有些怪异,但是看他态度如此坦荡,心道自己想多了。
她不知道的是,秦伯言脸都红透了,心都几乎快跳出来了。
婉乔被他小心地放到床上,急急道:“卫衡应该逃出去了。你也赶紧走,要不人多出不去了,天亮就更没机会了。”
她从被褥下面摸出来藏好的钥匙,跟他描述了地址以及房前的大磨盘:“记住了么?你们跳进去,别开门,日常活动小声些,别人不会发现。等风声过去些,找机会出城。那里有后门,后面就是林子,如果被搜查到了,就从那里出去……”
秦伯言看她小嘴吧嗒吧嗒说个不停,满是担心,不由带上几分笑意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租房子做什么?来,松手,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婉乔白了他一眼:“我没事。这时候还有心情说这些!反正你赶紧去就是了,别问那么多了。你能找到卫衡吗?刚才我假装和他交手,他好像左边臂膀受伤了,你去看看……”
秦伯言闻言道:“他只要逃出去就没事。乖,松手,让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伤。”
说着,态度有些强硬地拉开她的手,动作却温柔。
婉乔右手小臂处有一处四五寸长的伤口,但是并不深,看得出来卫衡也是收住了。
第201章 回来真好
“我在地上坐了会按住了,早就不流血了,没事。我这里有易卿给我留的药,哎,对了,我给你找些药带着吧……”婉乔急着就要起身。
秦伯言见她确实没有大碍,嘴角笑意更深,按住她:“我们出门随身都带伤药,你别担心。”
说话间,他走到床尾,蹲下身去查看她的脚伤,见已经肿起来,他蹙眉道:“还是上次受伤那里,再不小心,以后都容易扭伤。”
婉乔忙道:“这次不要紧,我自己有数。你赶紧走,徐致秋这人,心思深沉缜密……”
秦伯言见她不问因果,一意维护自己,心中似有万千烟花绽开。
“那他会不会怀疑你?”他问道。
婉乔急得快哭了:“你快走吧。再不走他们肯定要来搜查第二遍的。他不会怀疑我的,就算怀疑我,我也能应付过去。我还有事情求你呢,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等我回头去找你。”
看着脚上的伤,她又道:“不能去,等你脱身之后,再假装路过办公事来找我。记住,别来这里,去我家,我这几天就要回家了。”
秦伯言隐隐听见院外有人声,来不及多说,便道:“乔妹,我这次是来接替王千户的,以后不走了。你自己小心,我躲过这几天,避个嫌疑,很快就找你。咱们,”他低头看着她,眼中情意缱绻,“来日方长。”
婉乔呆愣愣地看着他。
什么?他要留在甘南了?是为了她么?
她脑子里顿时乱了。
“我走了。”秦伯言忽而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的吻很轻柔,蜻蜓点水一般,婉乔甚至没怎么感受到。
可是他的这个动作,真是惊到她了。
这是那个内敛的秦伯言吗?
秦伯言嘴角上挑,冲她一笑,轻轻拉开房门,动作轻盈敏捷地出去。
婉乔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不自觉地抬起手来,摸摸自己的额头,觉得那处火烧火燎,仿佛都灼伤了手指。
秦伯言回来了。
秦伯言说,来日方长。
她内心波澜起伏,无法平静。
他回来了,她心中莫名心安。现在才知道,她其实真的很怕徐致秋,因为曾经伤害,因为她看不清他深沉的心。
可是秦伯言回来了,她好像一瞬间就胆大了许多,敢把压在心底的恐惧释放出来,正视它。
今天恰恰是三月初六,若是他早一天出现,是不是可以来得及去救婉然?
如果他去见婉然,说自己说的那些话,婉然是不是能听他的,改变命运?
这般想着,婉乔心头酸涩不止。
不知道是为了婉然未知的命运,还是想到秦伯言去劝她感到不舒服。
明明秦伯言表白之后就离开,什么都没有再说再做,可是再见时,婉乔一下子就发现自己对他的心理,和从前截然不同。
她的反射弧太长,现在才意识到有些情愫,早已生根,只是自己浑然不觉罢了。
他走后,她有意无意的拿旁的人和他比,总觉得不管什么事情,如果是他,能做得更加妥帖;她虽然发自内心想帮婉然,如果可以,也愿意找秦伯言去劝她,可是想到那种情景,她心里就很难过。
算了,不想了。婉乔对自己说,木已成舟,如果婉然将来过得不好,她一定尽力去帮助她。
“你这个女人,跟着添乱……”
屋外传来了梧桐的唠叨声,明显很不悦。但是听脚步声,却是两人。
婉乔忙拉过被子盖上,躺平。
“砰砰砰”,几声敲门声后,梧桐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大人听说你受伤了,让我请了大夫来。”
婉乔松了一口气,装作有气无力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梧桐先走进来,嫌恶地看了一眼婉乔,大爷一般对身后的大夫道:“喏,就是她了,赶紧看,我还得去帮忙擒贼。”
婉乔心里骂道,这混蛋,对大夫这般态度,唯恐他给自己好好治疗吗?
就你还擒贼,老鼠都逮不到一只。
大夫背着药箱上前,态度温和道:“姑娘,请问你哪里受伤了?”
婉乔指指脚踝:“这里——胳膊上是小伤,我自己包扎过了,不碍事。”
大夫道一声“得罪”,掀起她的裤脚,往下褪了褪她的袜子,仔细查看了后道:“没有大碍,但是需要正骨,再将养几天就好了。”
婉乔道:“那就麻烦您了。”
“正骨很疼,姑娘忍着些。”
“没事,我受得住,您来吧。”
梧桐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道:“少些废话,快点吧。大人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婉乔脾气上来了,把腿收到里面:“那现在你就带人走吧。梧桐大爷这么高贵的人,我可用不起。”
梧桐指着她:“你……”
大夫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看两人对峙。
“大人那么忙,还惦记着你,听说你受伤了,让我连夜去请大夫,你不要不知好歹。”梧桐面红耳赤地激动道。
“他就是十分的情,就冲你这态度,我也不会领一分。”婉乔不客气地道。
梧桐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想着徐致秋对她的在意,三番两次警告自己对她客气些,他不由没了底气,哼哼着道:“算是我不对,我也是见这府里来了贼,替大人着急。你,你担待则个。”
“这还像句人话。”婉乔道,又诚恳地对大夫道,“让您久等了。”
大夫微笑着摇摇头,这才走上来替婉乔正骨。
婉乔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床单,咬牙道:“您来吧。”
梧桐在旁边看着,刚说了软话让他觉得心里窝囊,心里默默道,让她再疼些,死去活来才好。
正完骨,大夫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婉乔叫住要离开的梧桐:“帮我跟你家大人道谢。”
虽然徐致秋没有亲自来,但是替她请大夫的情,她领。
梧桐没好气地“嗯”了一声,转身出去。
婉乔倒不是很介意他的态度了,因为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个问题:秦伯言在徐致秋书房,找什么?
第202章 告辞
婉乔见到秦伯言,实在是太意外了。
听他有危险,便一心想帮他逃脱,没想那么多,现在才想起来,他是要干什么?
对了,徐致秋是齐王的人,秦伯言是宁王的人。这两位大家都知道水火不容的……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app爱读小说阅读最新章节。
想到这层,婉乔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任家才因为受到谋逆案牵连被流放,说起来,还是十年前的旧案,被有心人挑起来才阖府入狱。
这日子才安生几天,她好像又跟谋逆扯上关系了。
苍天啊大地啊,她穿过来莫非是要改天换地,让她做个女帝?否则,怎么对得起她为此遭的罪?
再说秦伯言,很快找到卫衡和藏着的马匹,乘着夜色,向婉乔描述的地方而去。
“秦哥,没想到你还有这安排。”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到达目的地后,卫衡一边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一边道。
炕上的被褥都是崭新的,干净整齐,桌上还有点心——那是婉乔提前几天买的,预备着给婉然的。
“是婉乔准备的。”
卫衡也是个蠢的,这才想起来,一拍大腿道:“不说这个我还忘了,她在石府干什么?你不是见了她么?”
秦伯言摇头:“我没问。”
可是那里是厨房旁边,因为秦伯言看到了院里的大水缸、堆积的柴火,追他的人隐约道,“往小厨房跑去了”。
婉乔住的房间,狭小逼仄,陈设简陋,一看就是下人房。
聪敏如他,大概知道她是在厨房帮工。
心疼如蔓草,紧紧缠着他的心。
发生什么事情了?是徐致秋报复她往日行径,才故意如此?或是她家里又出了什么事,无奈出来帮工?
可徐致秋为何不在陆州府,而在路丰县,还住在石府?
还有,这处房子,一看就是预备近日来住,婉乔这是想干什么?
一时间,许多问题萦绕在秦伯言心头。
卫衡道:“今天幸亏有她接应咱俩。那天书,秦哥你看到了吗?”
两人便开始讲正事。
“这点心能吃吧。”饥肠辘辘的卫衡说完话后,看着桌上的点心问道。
“可以。”秦伯言自己先拿起一块放到嘴里,是玫瑰馅儿的点心,他不太喜欢。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卫衡吃着,点心渣子掉的到处都是,一边吃一边问。
秦伯言道:“在这里躲避几天,然后正大光明地出去。”
若是现在就出去,徐致秋定会有所联想。
第二天,石夫人带着石双华来给婉乔道歉。
其实也不算道歉,就胡乱把栽赃陷害的罪名,一股脑地推到已经死去的赵嬷嬷身上。
从始至终,石双华一言不发,坐在一旁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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