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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令一帮伤势最轻,吐不出来血,好在演技不错,两眼一翻,直挺挺倒地,砸得?地面咚咚直响。
林随安:“……”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这帮人和安都净门分坛脱不了干系,瞧这演技,和净门简直是一脉相承。
靳若笑了,“喂,那边的光头和黑麻杆,看来这浮生门的门徒不待见你们啊!”
四圣:“不待见!”
公飞阳的脸黑成锅底,荣千山狠狠眯眼,“果然是烂泥糊不上墙,好了伤疤忘了疼,无妨,待门主将这林随安大卸八块,我看还有谁敢忤逆?!”
公飞阳拔出背后?的横刀,直直盯着林随安,“我愿与林娘子一决高下,谁赢了,谁便是这浮生门的门主,林娘子可敢应战?!”
“我对浮生门的门主没?兴趣!”林随安提起千净,“此来,乃是依律擒贼!”
二人对峙而立,风云俱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众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突然,二人同时动了。
公飞阳左脚狠踏地面,几乎震裂地面,似铁球碾压地面滚滚冲出,林随安蹬地爆发,腾身踏风,如同一只穿云而出的飞鹰,二人迅如疾风,速度几乎不相上下,瞬间便到了对方眼前。
公飞阳竖劈贯刀,林随安仰刀撩起,一如惊雷撼空,一如飓风逆转,刀刃相击,火花四溅。
几乎同一时间,二人同时变招,公飞阳抽刀直刺林随安咽喉,林随安斜刀一荡,以刀势带动身法,旋身成弧线,避开来势汹汹的攻击,顺势反手再扫,用的是“迅风振秋叶”的轻灵身法,刀光似鸿毛一片飞向公飞阳左肋。
岂料就在此时,公飞阳以足尖为?圆心?,身形如旋涡流转,千净擦着公飞阳的腋下刮过,公飞阳右手刀换左手刀,翻身轮刀成刺目光环,林随安只觉公飞阳刀势如怒海波涛,巨浪翻涌,一咬牙,双手持刀挺|身轰出一招“刀釜断殇”——
“砰”一声巨响,似两山相撞。
二人滞空一瞬,同时飞身后?退数步,站稳身形。
公飞阳嘴角溢出血丝,林随安虎口破裂,右手的绷带滴下血来。
不过两息之瞬,二人对了五招,速度快到旁人几乎难以看清中间的曲折,只看到最后?一招势均力敌,难分上下。
公飞阳的脸色变了,啐出一口血吐沫。
林随安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心?道不妙。
本以为?公飞阳是单纯的力量型,不想速度和反应也不弱,适才最后?一招对抗,能测出公飞阳的力气和自己相差不大,且体型巨大,体重高,惯性足,若是实打实的拼力量,自己不占优势。
看来唯有在灵活机动性上寻找突破点。
围观百姓不知不觉聚上前来,装死装晕的浮生门门徒纷纷爬起了身,和百姓们挤在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
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和公飞阳打成平手,这个?人居然还是个?挺好看的小娘子,震惊的程度可想而知。
靳若和四圣也很吃惊,原因是林随安竟然无法碾压取胜,这个?公飞阳敢在安都城嚣张至此,果然有些真本事。
花一棠死死盯着林随安滴血的绷带,眼里几乎迸出火来。
公飞阳笑了一声,“千净之主林随安,名不虚传啊!”
林随安勾起嘴角,“狂刀侠,当得?起一个?‘狂’字!”
二人眸光同时一闪,再次出击。
公飞阳刀势如暴风,用的全是大劈大砍的猛攻招式,尤其是连环轮刀势,如巨浪击石,澎湃不断,招招致命,杀意?笼罩。
林随安身形飞闪,迅风振秋叶的步伐结合半吊子莲花步,似流水无形,手中招式变化万千,以登仙教的缠丝剑卸去对方刀力,以姜尘的双龙出海打乱对方节奏、配合五陵盟苗刀刀法突破防守,穿插最纯熟的十净集组织攻击,可谓是用尽毕生所?学,想一鼓作气击败公飞阳。
十息时间,二人过了三十六招,公飞阳的额头、肩头、手臂、大腿全都挂了彩,随着每一次攻击,便有血浆飞溅而出,靳若等人精神大震,连连欢呼为?林随安打气。
林随安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游刃有余,每招攻击她?都是冲着必杀去的,但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被避开了,不仅如此,甚至还激发了公飞阳的战意?,越打越猛,每一次回?击的力量都比前一次更?甚,虎口和掌心?的血浸透了绷带,手麻的几乎握不住刀柄。
林随安第一次体会到以前被她?压着打的那些人的郁闷和憋屈,心?中叫苦不迭,不知不觉,背后?已经?汗透。
看来这是一场持久战,比的是谁的续航能力更?长。
林随安本来还算有信心?,直到她?发现公飞阳的白眼仁渐渐漫上了一层淡青色的波光,心?中悚然大惊,这分明是中了龙神果之毒的特征,但公飞阳意?识清醒,战力骇人,与之前四圣的状态完全不同,难道——
林随安足下一蹬,绽出两重残影,如苍鹰俯空到了公飞阳身后?,腰腿一甩,躬身荡开一刀,破开公飞阳一招攻击,顺势欺身上前,低呼道,“你是破军?!”
公飞阳眉间杀气涌现,仿佛疯魔上身,横刀如暴风骤雨一般抡了过来,眨眼之间,连攻十招,林随安躲闪不及,颧骨、额角、肩头挨了好几下,血花乱飚,不禁连退数步,面色微变。
好家伙,这是一个?有意?识的破军4。0版本。
公飞阳的光头上爆出青色的筋脉,似蚯蚓一般蠕动着,声音变得?嘶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横刀上撩、下劈、轮荡、横扫、立体攻势疾如旋风。
林随安应接不暇,频频后?退,体力一点一点流逝,额头流下汗来。
完球了,她?区区一介凡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个?嗑|兴|奋|剂的?
花一棠也看到了公飞阳的头顶的青筋,当即猜出来此人的身份,心?脏几乎停跳,死死攥着手指。
围观众人都替林随安捏了一把汗,最紧张的,居然浮生门一众。
老贾:“情况不妙啊,眼瞅这林娘子要败了,要不咱们趁机上去帮门主一把,否则待门主胜了,咱们可就没?有机会邀功了。”
胡不令:“不急,再看看。”
老贾:“你真信这林随安能胜?”
胡不令:“你忘了以前那些枉死的兄弟们了?落在净门手里总比落在荣千山手里强!”
老贾沉默。
他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靳若听?到,靳若诧异,侧目看了一眼,说时迟那时快,荣千山突然发难,飞出一双袖箭射向了胡不令的双眼,“叛徒,必死!”
胡不令吓得?全身僵硬,根本不知道躲,就听?叮叮两声,袖箭被靳若击飞,荣千山冷笑一声,回?身又朝林随安飞出三柄袖箭,靳若大怒,腾身飞出,刀光绕着周身转了一圈,击飞偷袭袖箭,纵身一跃,和荣千山缠斗起来。
胡不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老贾的脸色更?难看了,俩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若是林随安输了,他们也活不了。当即扯开嗓门叫了起来,“林娘子,公飞阳用的是□□法!”
“破绽在下盘!”
说的轻巧,林随安心?中嚎叫,她?早看出公飞阳体型臃肿,惯性巨大,下盘不稳,但是根本攻不过去啊!
二人已经?交手近百招,林随安全身衣衫几乎被汗水浸透,慢慢的,耳边只能听?到千净的刀鸣、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一缕恶魔般的细语钻入了脑海:
【想赢吗?】
废话?!
【想赢,就要抱着杀人的决心?。】
呵?
【不杀人,你永远赢不了!】
【杀了人,就会成为?真正?的破军,所?向睥睨,战无不胜!】
滚你娘的!
破军算个?球!
林随安故意?向前一钻,撞入公飞阳凛冽的刀风之中,小臂、脸颊、后?背连受三刀,血肉横飞,钻心?的剧痛瞬间将所?有杂念灭为?虚无,林随安脚下一碾,周身瞬间发力,螺旋拔地而起,绽出三重残影,这已经?是她?的极限,公飞阳错认残影,两刀劈空。
就是现在!
林随安全身仿若断树向下栽倒,双脚趁着实重的一瞬间凌空交踏借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激射飞出,贴着地面侵入公飞阳刀光的间隙,荡出一刀。
“嗤”一声,公飞阳小腿飞出一块肉,喷出血浆。
公飞阳大喝一声,反手就劈,林随安一招已然用老,急忙用千净一挡,巨大的冲力将她?掀飞,凌空旋身一团,单膝落地,又冲了上去。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林随安用的是一刀换一刀的打法,快到极致,勇到极致,也险到极致,一个?不小心?,就是同归于尽。
花一棠面色惨白,摸出怀中的金叶子,正?要发动一掷千金大法发动人海战术,就在此时,他看到了林随安的眼睛。
血光中,林随安的眼睛亮得?吓人,写?满了“绝不认输!”。
这一场,不是她?对公飞阳,而是她?和自己的战斗。
花一棠咬碎银牙,压下了金叶子。
林随安,我信你,你一定会赢!
和越来越快的速度相反,林随安的呼吸越来越慢,四周一片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恒静,身体仿佛迎风撑开的风筝,吸收着大地、天空和风的能量,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张力,她?渐渐感觉不到疲劳,失去了疼痛,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公飞阳的攻击在她?的眼中变慢了,她?能看到刀刃划过空气的裂痕,肌肉凝聚时蓄力的动向,这些动态的痕迹飞速流转、汇集、散开,形成了一个?“力”和“势”的空白区域,就在公飞阳左腿膝上四寸处,像一个?苍白的“台风眼”,吸引了林随安的全部注意?力。
电光火石间,林随安脑中豁然开朗,刀随意?动,迅如飞箭刺入了“台风眼”,噗一声闷响,公飞阳腿骨应声断折,整个?人重重倒在了地上,喷出一口血,失去了意?识。
林随安后?跃一步站定,持刀立身,五感渐渐回?归。
四周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音最大的自然是谷梁不良人和靳若。
靳若一脚踩着荣千山的脸,振臂高呼,“师父威武!千净之主威武!净门威武!”
众百姓鼓掌叫好,最神奇的是浮生门门徒,也跟着大喊大叫吹口哨,看起来居然还挺激动。
林随安仰起头,感受风吹过发丝,咸腥的血腥气散在了风中。
此时,她?才意?识到,刚刚那一瞬间看到的空白区域,就是公飞阳真正?的“破绽”,而她?刚刚使出的那一招,才是真正?的“破定”!
好家伙,难怪这招“破定”数十年?无一人勘破,这也太难悟了吧,林随安哭笑不得?地想,这辈子八成只能悟出这一次。
风中飘来的温柔果木香,花一棠站在了她?的面前,双眼还是红的,笑脸已经?染上了阳光的温度。
“林随安,你赢了。”
林随安勾起嘴角,“嗯。我赢了!”
*
小剧场
花一棠:吓死我了!全靠一股正?气撑着才没?昏倒,呜呜呜。
第251章
刘长史的屁股刚刚上完药; 用一块干爽的小棉布巾搭着,地龙烧得暖烘烘的,烤得人想睡觉。
刚闭上?眼?; 就听外面响起脚步声,管家的声音; 谷捕头来了?。
谷捕头携着一身寒气进?了?屋; 刘长史打了?个?喷嚏,平日里甚有眼色的谷捕头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好似没看到一样?,兴奋的像个捡了十斤糖的小娃儿,“启禀刘长史,刺伤您的贼人抓住了?,花参军已经将人下了?狱; 就等着嘉刺史和您过去审呢。”
刘长史腾一下弹起身,“什么?这么快?!嗷——”
一不小心扯到了?臀部的伤口,惨叫声余音绕梁。
谷捕头:“刘长史,您慢点?; 小心您的尊屁。”
这个?时候谁还顾得上?屁不屁了?,刘长史呲牙裂嘴趴回去,扯开嗓门召唤管家; 说要去府衙。
管家犯了?难,刘长史如今坐也不能坐; 走也不能走,只能趴在床上?,连裤子都穿不上?; 要如何出门。商量半晌,还是谷捕头有办法; 将卧榻四边绑上?轿杠,左边竖根杆子,挑了?个?纱帐,榻上?铺三层棉被,成了?个?简易的“榻轿”。
刘长史挪了?上?去,盖上?棉被,八个?膀大腰圆的轿夫嘿呦嘿呦抬着走,又稳又快,一路招摇过市,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正走着,后面来了?马蹄声,恰好是嘉刺史的队伍,嘉刺史一身肥肉堆在马背上?,压得马匹气喘如牛,汗流浃背。
刘长史:“嘉刺史也接到了?花参军的消息?”
嘉刺史:“刺伤刘长史的贼首到底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
谷捕头:“是浮生门门主公飞阳。”
刘长史震惊,嘉刺史猛一拉缰绳,马匹凄厉悲鸣,前蹄扬起,两条后退咔咔两声,一人一马同时摔在了?地上?。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