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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有好女-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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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是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的缘故。

    “好吧,那汪知州是犯了什么事,被你给弄得酒后架进棚子眼睁睁看着自己染病?和越王殿下有关?”

    王放此前已和方琼解释上一遍,他平日不喜重复,这时也知道应变,她问什么他必定好言好气地答。

    “越王要反,总得寻个由头。押着个所谓的少师,一来是为了等个机会把事情放到明面上来,二来是为了逼问朝中在南安行省的暗桩。我让河鼓卫去带州牧亲眷出省,他自己不愿意回来,我也不能强人所难,索性随了他两人的意思。”

    罗敷嘀咕了两下,听他继续笑吟吟道:“糜幸汪知州是越王的人,知道州牧不站在越藩一边,回京的途中丢了记录贪官污吏的名册,定是兴师找他问罪来了。为什么找他,自然是因为册子上有他的名字,于是汪大人便将另一份名册藏在了下属叶县令那儿,摆了桌好酒宴请州牧,估计是想做笔交易。”

    “他可以把东西交出来,但前提是州牧不把他的底交上去?”

    “所以就让他喝了些酒,走一遭棚子,表表忠心。”王放无辜地道,“饮酒是他自己主动的,他对自己的评价也甚好,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命够不够硬。”

    人在知道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还被迫踏进鬼门关,不怪乎知州的脸色为什么那么差了。罗敷记起京中给糜幸的说法是“殉公”,而给叶恭执的罪名是贪腐,差别不是一般大。

    “当时汪知州在邹远,叶县令是不是觉得大势已去就乖乖把名册给你了?”

    王放道:“他交不交于他自己都无所谓,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但对我来说很有用。叶恭执实际上不太清楚来龙去脉,他以为州牧是和越藩一伙的。我拿了个假的册子给他,他看上面并没有糜幸,这时才觉得糜幸是因为私自划去了姓名才被州牧给弄成了这样,有个前车之鉴,怎么说也要学乖一点。”

    “然后他就把完整的册子给你了?”罗敷居然感到有些可惜。

    王放颔首不言。

    她又惊讶又感慨地沉吟了半天,“陛下这么神通广大,自己就拿不到完整的东西么?”

    王放侧过脸斜睨了她一眼,“你真觉得我神通广大?”

    “难道不是么?”

    王放支颐在案上盯着她,“我现在只遗憾自己不够再神通广大。”

    那眼神看得她浑身发毛。

    罗敷移开目光,“好了好了……我晓得你不耐烦重复一遍。那再问你最后一个——”她刚要说话,嗓子一紧,冷汗涔涔地止住了。

    “我扮州牧是为了牵出越藩人马,见死不救之类的,约莫还是要看心情罢。”他又啜了一小口茶润润嗓子。

    罗敷的腹诽都要溢出喉咙了,简直就是个祸害。



    第88节

    

他好看的眉梢轻轻一扬,“阿姊,我没有告诉过你么,看见你心情自然就变好了。”

    罗敷瞬间愣在那儿,心像是被一提。

    他又低笑着说了一句,“看见你落难什么的,心情最好了。”

    眼看身旁的人就要炸毛,他的手指及时抚上她耳畔柔顺的发丝,认真道:

    “因为只有我可以救你。”

    罗敷张了张嘴,背过了身去。半晌,王放伸了手去触她的脸,指尖沾了些湿润。

    “不喜欢听?”

    她最终还是没能恶狠狠地顶回去,一个劲儿地点头,像是真的很讨厌他这样。

    那枝梅花还在手上,幽幽淡淡的清香盈满整个车厢,蹿到她鼻尖,她怎么也逃离不了。

    第84章 坑蒙

    客栈又多留了一天,戴面具的白衣公子令队伍加快步伐赶回京城。

    在罗敷强烈要求下,季统领态度很好地弄来了另一辆马车,给她和明绣坐。罗敷回顾这短短的几天,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还不足以招架接踵而至的刺激,念了几遍清静经后旁若无人地收拾行李出门。

    梧城靠近天金府,经过几条河跨进邵州境内,再走个大半天就可以到。冬至已过,但无法察觉到白昼渐长,日子倒是愈发冷起来,道路旁凋落了一地黄叶。

    “女郎想什么呢?”明绣往嘴里塞了一小块云片糕,“是不是在发愁回去了假期就要没了?可再歇个一两天也是好的,女郎这会把自己弄伤了,向院使大人说说罢,还能歇个三四天。”

    罗敷忍无可忍,“原来我就是个脑子里只装着休假的医官,太医院养着我实在太不划算了。”

    明绣这个年纪正是喜欢说话的时候,立即道:“那女郎还烦什么,不会是和前面车里的州牧大人闹别扭吧?我看昨儿回来的时候,女郎的脸色沉得快要刮风下雨了。”

    罗敷被茶水烫了一下,稳住了声线道:“我哪里敢找他的麻烦。”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不太可信,又添道:“州牧与我说,回京之后,惠民药局夫人的职位就不用做了,不日便要跟方氏南下处理地方药局的一些事务,他让我好好准备准备。我过惯了京城的日子,喜欢这样的清闲——当然这几天的事是例外,不知道跟去了南边之后能不能应付过来。”

    “女郎担心什么呀,方公子当初不是说不会为难您么……院使大人,不,是陛下答应啦?”

    罗敷冷笑一声,“要他答应干什么,方琼向他要人,他会不给?前几个月刚弄出来削爵的事,这会儿是巴不得要什么给什么。”

    说罢自己却愣了。果然,明绣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嗫嚅道:

    “……女郎,女郎莫不是太激动了些?最近太累了吧……陛下岂是……”

    罗敷长长呼出一口气,“是我最近状态不好,吓到你了,你别说出去。陛下岂是我们这些人可以随意评价的。”

    她咬着杯子,水却一点也没喝下去,难言的感触像只毛茸茸的刷子,一下一下地扫着嗓子眼。

    她要说什么?关于他一面摆出个捉摸不透的态度一面又把她推离洛阳十万八千里吗?

    不过她为何要想这些,不想了行不行。

    车子停了轱辘,身子往前一晃,明绣赶紧接住她面前的壶子,略带责怪地道:

    “女郎也不看着点,唉,回去补一天觉,省得时时魂儿都不在这。”

    罗敷咳了下,“到哪儿了?”

    车外侍卫殷勤的声音传来:“刚才已过京郊,现在就到城中了,请大人下车用午膳。”

    罗敷道了声有劳,这几日睡也没睡好,吃也没吃好,好不容易活着回了京城,可得好好休整一番……但是她可不认为有王放在她能放心大胆地休整好,每次都要出点什么事,没有事他也得取笑两句,她就是烦他这样……她拿手遮住脸,说好了不想的,真是欲哭无泪。

    拿开手,理直气壮地抬起头,“莫辞居”三个字赫赫在目。

    罗敷吃了一惊,“怎么走这么快!”午时过半,竟然已经在城北了。

    明绣掩着嘴角,侍卫呵呵笑道:“这么长时间大人在车上睡着了吧,我们赶车的倒是累坏了,可得喝一顿酒。”

    那边另一个河鼓卫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说什么呢你,敢在大人面前抱怨。幸亏大人宽宏大量……”

    罗敷忙道:“没事,是我睡着了,不知道你们的辛苦。”

    那侍卫“哎”了一声,附耳跟兄弟说道:“你不晓得,上次在邹远整那糜幸时就是我招呼的秦夫人,她连那个都不记得,现在多说两句她肯定又不记得是谁。”

    罗敷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交头接耳,那两人了然地相视一笑,恭恭敬敬引路去了。

    她侧首一看,第一辆车正停在门外,好像有些时候了,酒店里的伙计出来牵着马去后院,像是要在这儿待不久。

    那么她也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谁知道王放的车跑到她的车前面有多远,她管不了他的事,自然也管不了他的马是不是日行千里的名驹、爱不爱把别的马甩到后头去。

    明绣就跟着脸上阴晴不定的主子进了楼。

    这会儿莫辞居比她第一次来热闹得多。可能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温酒的、卖香的、唱曲的一应俱全,丝竹管弦从二楼一直飘到大堂的门槛上,那热腾腾的羊肉汤和酥饼的香味直叫人食指大动。

    罗敷醒迟了,早上没吃,被食物新鲜的香气一激,腹中空空,眼前颇有些花。她扶着楼梯晕晕乎乎地一脚一个台阶,侍卫佩刀,不便进雅间,指了房间的位置就忙不迭奔下去聚首扒饭了。

    明绣皱眉道:“这些侍卫大哥们也真是,不把人带到么,不就几步路。”

    罗敷有气无力地回头道:“反正只剩几步路,自己走又怎么了。人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不太方便,你别多嘴了……”

    话音未落,她只觉脚下一空,头上撞到了什么东西,立刻抓住扶手不让自己朝前倒去,出了一身冷汗。

    “女郎小心!”

    尚未缓过神来看撞到的人,她就听到极清脆的“啪”地一声,顿了片刻,小侍女的抽噎就断断续续地响起来了。

    罗敷站住脚,拉开明绣捂着脸的手仔细看了看鲜红的掌印,这才正睛看向前面站着的人,皱眉沉声道:

    “我的侍女也由得你教训?”

    只见三楼的楼梯旁站着个两个双十年纪大户丫鬟打扮的女子,高挑身段,皆生的柳眉杏眼,穿着浅紫桃红的裙衫,外护袖还镶着一圈兔皮。

    其中一位丫鬟像在家中受宠惯了,盛气凌人地俯视着她,曼声道:

    “这位女郎,你刚才不慎差点撞到我们家主子,亏得我替小姐挨了一下。我寻思着自己一介下人也不好在女郎面前搬弄是非,只好让这贱婢担着了,是她让女郎没来得及看路吧?”

    罗敷身上没带药箱,看也不看她,拍拍明绣的肩膀道:“你下去叫茶房带你到院子里打点井水敷着,天气冷,不会很严重。这个月的月钱我多给你一两,想吃什么自己去点?”

    明绣委屈地点点头,瞪了素不相识却打了她耳光的人一眼,咚咚咚跑下楼去了。罗敷打量了一下方圆几步内的人,旁若无人地按侍卫指的方向走开。

    “等等。”

    一道冷若冰霜的嗓音在背后幽幽升起,罗敷已快步走到了门口,对中间那人回眸一笑,慢悠悠地跨进起价十八两的雅间里,轻描淡写地合上了门。

    那笑容带着三分讥诮,穿过丈远的距离,一直刺到两位侍女之后的人眼睛里。

    先前给了一巴掌的侍女从鼻子里哼了声,拢了拢袖上的软毛,“不长眼的东西,说不定是个卖唱的,谢罪都不会,居然敢给咱们主子脸色看!”

    那人轻轻抬了抬精心护养的指甲,十指似新琢的玉葱。

    侍女赶忙低下头,“是,奴婢不该多嘴,请主子责罚。”

    两个侍女从她的面前移开步子。那人身后的绮花窗边站了几个家丁模样的青年,后面的雅座亦坐了一排了无动静喝茶的客,家丁向他们望过来时,目中的神情都十分默契。

    圈子中央的人终于信步走出,长长的披风扫过洁净的地毯,上面绘着大朵鲜艳的宝相花纹。

    她随手解开领前的花扣,侍女一左一右上前接过披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房间行去。

    “帘碧,这莫辞居三楼,只有两间最好的雅间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从容的冷意,然而天生几分娇嗔,听来似空谷莺啼,很是独特。

    “回主子,两间十八两起价,另一间被人先预定了……就是刚刚那女人进去的一间。”

    “那么,”她垂下密长的羽睫,唇角微微一挑,艳若桃李的脸上没什么波动,“多付三倍的钱给酒楼老板,让他将那桌子的人都搬出去。”

    两名婢女不敢拒绝,一名青衣护卫迟疑道:“主子,这恐怕不妥吧,他们能付得起雅间的价钱,应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不太好得罪。”

    身姿高挑的年轻女郎眼波一转,红唇轻启:“你虽是我母亲的护卫,现如今跟在我身边,便要听我的。不然……”她笑得宛如夏花初绽,忽地沉下脸色,厉声道:“统领何在?”

    护卫中一人摸了摸额角的汗水,低声回道:“小人在。”

    “他这么谨小慎微的,倒是有我哥哥的作风,把他赶回去向母亲复命吧。此后是服侍哥哥,还是继续在卫所当差,我也懒得管了。现在不想看到他。”

    “主子!”这时候回去复命,那就是回去送死啊!谁不知道殿下的脾气……

    那位统领左右为难地看了犯了忌讳的倒霉属下一眼,心道自己疏忽没跟这些新人事先普及好主子的喜好,惭愧地清清嗓子先把人给弄走了。

    女子露出些舒适的神态,一双波光潋滟的凤眼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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