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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哼了一声:“我二伯的面子只在我大伯和我爹那有用,搁我这一点都不好使!”
说完,目光落到李春武死死的捏在手里的那团红色上,走过去伸手:“给我!”
李春武刚刚收住声又哭起来。
陆东平冷着脸:“别嚎,麻溜的把手上的东西给我!”
“陆东平你这个小崽子你什么意思?你二十老几的人了欺负他一个几岁的孩子?”
“东城他二婶,你咋在这里呢?赶紧的,外面找你呢,咋在这里吵吵呢?这两天可是办喜事,可不兴这个啊!”高秀兰围着围裙,手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就过来了,这还是来晚了。
李桂芳这人就是个惹事精,哪哪都有她的事,要不是陆东城结婚是大事,陆明旺又是亲二叔不好不请,她真的是一辈子都不想见到这个女人。
李桂芳哄着她的心肝脸色别提多难看了,隔着陆东平又去指温婉:“哪来的小蹄子没大没小没家教……”
陆东平哪里还能让她再骂温婉,直接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二伯娘怕是忘了,我这个人没老没少犯起浑啥都干的出来的,麻烦你把手收回去,把想说的都咽回去。”
温婉从他背后探头抬手学着李桂芳指着她:“你才是没大没小没家教,人家新房新床,新娘都还没上去坐你儿子就爬上去踩两脚,你看见了还当看不见,还由着他去扯东西,你骂谁呢?先把你自己好好骂骂再说。”
哼,当她好欺负,论告状,她可是很有经验的。
她不说高秀兰还没有注意到,一说,抬眼就看见崭新的床单上两坨泥脚印,脸上本来就是客套的笑,这会儿连那点客套的笑都没有了。
“他二婶,要是好好来吃酒那就带着孩子去外面等着,要是对我们一家子有什么意见不来也没关系。牛不喝水我还能强按脖子不成?我这个人什么脾气你也该了解,旁的事情都好说,这孩子的终身大事我是容不下半点不好的。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去喊他二叔来请你?”
“可不用麻烦了,就这破地方,我来一趟都嫌脏了自己的脚,哼!”
说着,强行的抓住李春武就走。
路过门口,陆东平冷冷的伸手,李春武哆嗦了一下,把捏的变了型的小红花丢在了地上。
陆东平俯身捡了起来,捏在了手心里面。
高秀兰叹了一口气,看着温婉道:“实在是对不住,你看这事闹的,盛夏来跟我说她进屋不出去,我想着她跟你也不熟,顶多废话几句就完事了,哪知道这人,这人见人都能搜点事情出来。”
“哪就对不住了,表婶不要跟我客气,快些去忙吧!”
“哎!”高秀兰应了一声,上前想去拍床上的印子,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作罢,再看看被李春武扯断的绳子嘴里低声咒骂:“就是个不透气的玩意儿,大人那样,孩子也养成那样,我看他两口子以后能落到什么好!”
说着,急匆匆往出走,回头进来手里就多了一个崭新的鬃毛刷子,仔细的把床上的泥扫下去。
可粉色的床单上到底留了浅浅的印子。
等高秀兰走了,陆东平才长长的吁了口气,看了一眼手里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卫生纸然后又去看温婉那被红纸红墨水染的通红的手:“忙完了?我去打点热水给你洗一下手。”
温婉道:“你等我一下还差一朵,我再粘一朵,把扯坏的那朵补上。”头花她不打算做了,那么一大块红布,剪下来糟蹋了。
她有一条大红色的丝巾,明天可以用那个给盛夏绑头发,算是她送的礼了。
陆东平应了一声,将手里的东西揣进口袋里面,抱着膀子斜倚在那里,看着温婉灵巧的拿着纸将它变成一朵花,再蘸上红墨水,让颜色均匀的晕染开来,稍微晾了一下,拿了椅子站在床边上重新穿针引线,将那朵花挂到了原先的屋子。
“好了!”她回头看着陆东平笑。
陆东平也看着她笑,一瞬间他在想,自己以后和小丫头结婚的话会是什么样子,会有新房子,新床,新被子,满屋的红灯笼红花……
不,他想要给她更好的。
出了门,温婉直接将李桂芳在和陆明旺吵架,边上好几个人劝。
陆东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和温婉一起直接从边上绕过去回自己家拿了搪瓷盆倒了热水,连新买的香皂一起给拿了出来。
第四十八章 管好自己的腿
温婉看了一眼刚刚开封的香皂:“新买的?”
陆东平点头:“我看你平时老用这个,所以就买了一块,你好好泡泡,然后抹点香皂看看能不能把手上的红水搓掉。”
“我二伯娘那个人最不遭人待见了,跟谁她都能整出事情来。看人都不顺眼,她自己干什么都是对的。感觉全世界都是她爹娘,都该惯着她让着她,毛病深的很。”
“瞧不起山里人,也不知道我二伯怎么就鬼迷心窍的非她不可了,给人上门就不说了,日子过的鸡飞狗跳的。早几年闹饥荒,队上日子难过的不行,他带着李春树兄妹俩回来,爷仨都没有人形了。那几年家家户户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现在还能借支,早几年借支都借支不到,队上根本就没有储备粮拿啥借给社员。就那样,我大伯和我爹还匀了家里的口粮让他带走。李桂芳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屁都不放一个。”
“平时也没有什么往来,除非家里有大事情避不开。她那人,不来大家相安无事,一来准会整的鸡飞狗跳的,还自诩城里人,城里人都她这素质,啧啧!”
“反正,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也不用跟她客气。”
温婉搓着自己的手指头:“你也说了她是那种没有大事不登门的人,我能见她几回啊,跟她又不熟,我生什么气?我可不会跟自己过不去。”至于客气?她除了对自己客气,对别人都挺吝啬那玩意儿的。
说着,伸出手指头噘嘴:“洗不掉了。”
陆东平趁机伸手捏住她的手,软软的,跟没骨头似的。
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没事,多洗几回就掉了。”
温婉只觉得脸上陡然间就涌上一股子热气,猛然将手缩回去,像只炸毛的猫儿,一双杏眼瞪的圆溜溜的:“你干嘛?!”
陆东平满心意犹未尽,抵着舌根笑了笑,毫无诚意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停顿了片刻:“就是,没忍住!”
温婉气的,恨不得找跟棍子敲死他。
还好陆东平跑的快,一溜烟进了屋,再出来手里多了一盒雪花膏。
“怎么还买了这个?”
陆东平将雪花膏递给她:“给你买的,在这边洗个手什么的,擦一下方便。”
但凡温婉在这边用过的家里没有的他都买了,就锁在他屋里那张桌子靠墙的抽屉里头。
温婉拿着印着美人头像的友谊牌雪花膏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陆东平!”她喊了一声。
“嗯?”陆东平泼了她的洗手水回头看着她。
“你不用这样。”
“哪样?”他明知故问。
温婉斟酌了一下:“就是,就是不用刻意的去给我买这些东西,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给你家里增加负担。”
陆东平轻笑了一声,上前从她手里拿走她手上的雪花膏,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她:“没有负担,我是个男人,给自己喜欢的姑娘买点东西怎么就叫做负担?家里虽然条件不好,可是我会尽最大努力一点点的让它变好起来,总不能你原来有的跟了我之后反而没有了,那要男人做什么?”
说着,打开盒子,剜了雪花膏在手指头上,伸手拉过她的手轻轻的涂抹在温婉手上,专心的,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专心过。
温婉心里越发的难受了。
她吸了吸鼻子:“陆东平,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是知青!”
“嗯,知青怎么了?”
“知青不会一辈子呆在队上,总有一天要回城的。”哪怕她现在没想回去,哪怕她至少要在这里呆三年,她也是迟早要回去的。
陆东平问她:“那你之前说的,要看我表现是真的还是哄我玩的?”
温婉轻声回答他:“真的。”
是真的,但是要回去也是真的。
她说老温是个陈世美,这会儿她觉得自己也是,温家是不是专门出“陈世美”这种玩意儿啊?
陆东平笑:“真的不就行了。”
他真的,生的很好,一身灰扑扑的旧棉袄穿在他身上也不显颓萎。
笑起来带着点不羁的痞,看着温婉的眼里带着星光只有她的身影。
“回城,现在也回不了,那是好久以后的事情呢!回城之前你要是愿意跟我结婚,愿意跟我在这里过一辈子,那就结婚,我疼你一辈子。要是回城你都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如果你心里有我,那我就想办法去找你,如果没有……”他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如果没有你,你会怎么样?”
陆东平伸手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
要是处那么久,小丫头心里还没有自己,那他陆东平活的也太失败了。
温婉抽手,他捏着不放手:“等下,还没抹匀。”
温婉哼哼一声:“你抹墙啊,这么半天还没抹匀,你就是拐着弯占我便宜,你羞不羞你?”
陆东平嗤了一声:“给你抹个雪花膏,又没亲你,又没抱你,我羞什么呀我羞。”
温婉将自己手拽出来,轻轻推了他一下,本能的缩了一下脖子,飞快的跑开了。
陆东平拿着雪花膏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傻乐,好软,好小,想一直握着。
他觉得自己的这双手要是不用洗就好了。
张红英喊了他两声:“陆东平你在那里傻乐什么呢?还不赶紧的,灶房里面都没柴火了,叫你劈柴呢,今天都烧不出去明天咋弄?”
劈柴什么的搁平时完全都不叫个事儿,但是这会儿陆东平纯粹就是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刚才抓着那双手的感觉,不止总是瞟自己的手,还控制不住的抬眼四处找那道身影。
他觉得自己指不定有点什么毛病,心里痒痒的,有点燥。
大冬天的,有点燥?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李桂芳跟陆明旺吵了一架,带着李春武气呼呼的走了,也没有人留也没有人劝,真的是过来一趟热水都没有能喝上一口,也不知道她图个什么。
陆明旺和李春树爷俩当天没回去,第二天就是正日子,一来一回的赶不上。
晚上,陆明海让高秀兰炒了两个鸡蛋,一盘咸菜,兄弟三个坐在火边上喝酒。
喊陆东城陆东城没去,陆东平也溜了。
趁着天还没黑,他借着送温婉的明义带着人慢悠悠的往知青点溜达:“那个刘常青和朱峰都回去了?知青点现在就剩那个朱峰一个人了?”
“不是还有我?”
陆东平看了她一眼,就是因为还有她自己才问,不放心啊!
“反正也快要过年了,不然,你收拾一下搬来我们家,跟春娥一起住?”
“嗯?”温婉停下来,转过身摇头:“我就住知青点。”
要是刚刚来的时候有人跟她这么说她指定会应下来,但是现在不行,她跟陆东平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还怎么住他家里去,那成什么了?
陆东平伸手扯了扯她的辫子:“小犟驴。住过去多好,不用跑来跑去,我还得……”牵肠挂肚的。
“陆东平你别动手动脚的。”
陆东平斜眼笑:“这就叫动手动脚了?就扯了一下你的辫子,又没摸你的手摸你的脚。”
“臭流氓!”
“嗯?你说什么?”
温婉往后退,拉开和他的距离:“我说,你明天早上过来喊我。”
“早上得六点,六点你过来喊我,不然我起不来。”
陆东平问她:“你起那么早做什么?早饭估计得九十点了。”
“早点起来给盛夏盘个头,结婚这种一辈子一次的大事情,能细致一点就细致一点。”
陆东平应下来,将她送到门口。
回去的时候陆明海他们哥仨还没散,陆东平就进去瞅了一眼,陆东城和陆东财也在边上坐着烤火,气氛有些微妙。
陆东平走过去挨着陆东城坐下来,伸手戳了他一下,悄悄问他:“什么情况,喝高了?大伯娘和我娘呢?”
陆东城摇头:“别说话,听着就行。”
一屋人都在听,只有陆明旺在说。
感觉是真的酒上头,又感觉是在借酒发疯,说话颠三倒四的。
“所以说,人不能犯错,年轻的时候没有脑子,没有意志力,做了错事得用一辈子去还,错了就得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啊!东城,是叔对不住你……”
陆东平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这是?
陆东财悄悄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