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C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千山青黛-第9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余根本也无须御医再多说什么,出了昨夜那样的事,此次行程必然是要中断的。
  在等待返程的短暂间隙里,关于昨夜那一场变故的更多情况,也逐一汇拢上报。
  昨夜的上半夜,在那一场形同闹剧的御前争执结束后,皇帝或是出于他一向谨慎的习惯,或者,完全只是直觉,暗令韩克让盯着些两边的人,看他们各自又做什么。出于皇帝对裴萧元的一向的戒备心,这种事自然是不会叫他知晓的,所以韩克让昨夜在裴萧元的面前,丝毫也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正是因为皇帝的谨慎,所以在事发之后,四卫才能迅速反应并组织阻击陈思达。
  但皇帝还是低估了情况的严重,防备不全,昨夜的那一场兵乱,虽很快便被平定,但造成的后果,比众人想象得要严重得多。
  经今早数点,竟死了十几个随驾官员,当中除了一名奔逃时自己掉下马摔死的文官,剩下多是朝中平常和冯贞平往来密切之人。至于康王府此次随行的长史、典军等官员,更是全部被杀,一个都没有逃过。另外,受伤官员也有二三十人,当中除了受烧伤、刀伤的,也有逃跑时自己不慎跌伤、扭伤的,轻重不一,原因更是五花八门,不一而足,还有几名番使。好在有惊无险,这些人也都一一得到了安置。
  受伤的人当中,伤情最重的一个,当数冯贞平。他身中一刀,若不是昨夜承平等人及时赶到,恐怕性命难保。康王倒无大碍,但受惊不小。据说昨夜是冯贞平不顾自己安危,叫亲信都去保护他,他才得以逃过追杀,最后躲在了距营房七八里外的一片乱草丛里,人此刻也已被找到,并带了回来。
  桩桩件件,全都是不好的消息。
  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意外的惊喜,便是新安王李诲昨夜表现得很是不错,他临危不惧,当时第一时间便想到叛军可能会捉拿藩君使者作人质,立刻带着自己的卫队,不顾危险,在人人只顾逃命的当口冲入当时已经起火的营房,组织还来不及逃的藩君和使官撤退,并将人都带到行营后的山里藏了起来。他共救下了十余人。
  皇帝在听韩克让等人汇报其余各种消息时,全程没有半点表情,直到此时,脸上才终于显露出一丝淡淡笑意,命人去将李诲召入。
  李诲此刻和其余人一样,都等在皇帝的御帐之外。杨在恩正要出去传令,忽然听到身后又传来皇帝的话语之声:“等一下!”
  杨在恩急忙止步,屏息静待,却见皇帝独自出神片刻,改口:“罢了,不必单独召见了。”
  “传朕旨意,即刻返往行宫。受伤行走不便之人,不必同行。留太医在此,替他们诊治,等伤好了再回不迟。”皇帝又吩咐一声。
  宫监出去,将皇帝的命令传了下去。
  在拜谢天恩的一片称颂声中,皇帝提早结束行程,返回行宫。半路,遇到了闻讯匆忙赶来的宁王,接到皇帝,于当晚顺利回到行宫。
  然而,回来之后,当夜起,皇帝的身体,一下便不好了下去。
  这看起来很是突然。毕竟,从皇帝来到苍山并携公主归朝的第一天起,他便表现出了以往难得一见的兴奋状态,每天接见大臣以及诸国藩君和使者,频频参与各种游宴,甚至,在狩猎当中,还曾不顾臣下劝阻,兴致勃勃,亲自骑马上阵,射杀了几头猎物。
  皇帝这样的状态,如同一下年轻了十几岁,显然,这是因公主归朝而带来的新气象。这叫许多大臣感到惊讶之余,更是欣喜。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那夜归来之后,皇帝一下又变得萎靡不振,状况甚至比之从前还不如,太医施药也是无用。
  皇帝的病势,自然不会对群臣公开,万幸这里是行宫,正好可以安静休养。但是转眼差不多一个月过去,皇帝身体非但没有恢复,当面前没有大臣或是外人在的时候,他更是常常独自发呆,甚至整夜整夜地醒着,无眠直到天亮。
  这种事,自然也不可能长久隐瞒,慢慢地,消息传出,许多猜测也随之浮出水面。
  有人说,皇帝是被那夜的兵变给惊吓到了。虽然从皇帝早年的经历来看,这种说法有些站不住脚,但如今的皇帝确实不比当年了,那夜兵变汹汹,叫人心有余悸,皇帝本就病体未愈,受此惊吓一病不起,完全是有可能的。
  有人对这猜测嗤之以鼻,认为皇帝是为太子和康王相争,才愁烦不堪,病至如此地步。
  这个说法听起来确实更有道理。太子和康王从前便面和心不和,自那夜过后,更是彻底翻脸,势同水火。伤势才好些的冯贞平最近频频求见皇帝,私下更是百般讨好公主,除为康王重新举荐属官,更是发动人轮番上表,指责柳策业和太子是陈思达的同谋,希望皇帝能够严查;
  柳策业当然不会毫无反应,也发动官员为自己辩解,并褒扬太子当夜救驾有功。不但如此,最近,连长安和东都两地文坛的文人都开始宣扬太子功劳,讥嘲冯贞平嫉贤妒能。
  皇帝人在苍山行宫养病,外面,两个儿子公然对抗到了这种地步,甚至波及到长安和东都,又因皇帝盛宠公主,那么公主支持谁,显然也是至关重要。种种猜疑叠加,令许多本是中立的大臣也被迫卷入,开始考虑将来。
  莫说是天家,便是换成普通人家,遇到这样的事,恐怕也是烦扰不堪,身体如何能够好得起来?
  除去这两个说法,到了最近,渐渐又有一种新的猜测,那便是皇帝或许也是在为公主的婚事烦心。
  就在这几日,来自西蕃、渤海以及西平郡王府的求婚书都已陆续以快马送到了,据说婚使也都在赶赴而来的路上。一家女,多家求,当中又牵涉到外邦国是,皇帝不可能都应,那么如何挑选一家,剩余几家又如何拒绝,才不会引发可能的冲突,这自然也是一门学问。皇帝为之愁烦,也是人之常情。
  行宫外各种猜测满天乱飞,宫内的岁月,却是一日日地照旧流逝而过。
  从猎场回来后,阿耶的身体状态一泻千里,絮雨看在眼中,焦心不已。
  她不是良医,但多少也瞧了出来,陈思达叛乱后,阿耶的身体显然是受到心事的影响,而他的心事,似比从前又加重了不少。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前几日,他又染了风热之症,人一下便倒了下去,终日昏睡不醒。
  接连几日,絮雨衣不解带地服侍在旁,不敢有半点松懈。总算到了今夜,感到他的体温摸着凉了不少,太医也说问题不大了,她才终于放松了些。
  原本是想稍稍合眼,暂时休息一下的,没有想到人倦极,一放松,趴在床榻之旁,便睡了过去。忽然,人从不安的浅眠里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被抱睡在了阿耶的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副薄被。
  她一下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看见寝阁外亮着灯火,忙掀被下榻,快步走了出去。
  皇帝正立在外殿的一面窗前,仰头若在望着外面的山月,又仿佛陷入了某种凝思,身影一动不动。
  在他身后不远之外,案上亮着烛火,搁了支笔,堆着些长安送来此处的奏章。
  显然,方才皇帝又在此阅事了。
  窗开得颇大,苍山的夜风从外面涌入。他的身上只披了件薄衣,看去消瘦无比。赵中芳正在一旁,低声地劝着皇帝休息,然而皇帝也不知在想甚,毫无反应。
  如今虽是八月,长安城内闷热得如同蒸笼,但在此处山间,夜里若是起风,还是有些凉意。
  絮雨急忙上去:“阿耶,你生病,还没好全!怎的半夜不睡觉,又出来披奏章了?”
  皇帝听到她的声音,转头,方呵呵一笑,说自己已经好了,醒来睡不着,故出来做点事,好打发时辰,叫她回去睡,不用担心。
  絮雨怎肯答应,上去便关了窗,要他进来。
  皇帝摇了摇头,也不坚持,任女儿带着,返身入内。絮雨服侍他登床,叫他靠在床头。赵中芳送上一盏温水。皇帝喝了两口,放下,凝视着坐在身边的絮雨,叹了口气:“阿耶没用,最近又叫你担心了。你脸都瘦了一圈,去睡吧,不用担心,阿耶没事了。”
  皇帝前几天睡睡醒醒,精神极差,此刻看去终于好了些,絮雨不舍得就这么走掉,摇头:“白天都是赵伴当他们在照顾,女儿不累,就在这里陪着阿耶,等阿耶睡了,我再走。”
  皇帝便也不再赶她,叫赵中芳带着人都下去休息,待跟前只剩女儿一人,拍了拍榻沿,叫她也上来。
  絮雨依言登榻,和衣侧卧在父亲的膝侧,感到他伸手过来,温柔地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耳边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那回荡在苍山不知哪一道山谷里的夜风所发出的回旋之声,若在轻啸,若又在宛转地诉说着心事,呜鸣不止。
  她听着风声,慢慢地闭了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忽然听到阿耶开口,悠悠地道:“嫮儿,方才阿耶望月,你猜,阿耶想到了谁?”
  絮雨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除了你的阿娘,阿耶忽然想到裴冀。”
  苍山之行,皇帝曾召裴冀同来,然而却被他以身体不适的借口给拒了,只派了何晋过来递送告罪奏章。
  絮雨知道皇帝对他的这个举动颇为不满,更不信他真的身体不适。
  絮雨也知,皇帝甚至动过派御医去往东都察看的念头,只是后来因为陈思达兵变的缘故,事情才不了了之。
  “阿耶想到阿娘是自然的,为何又会想到裴公?”她顺着皇帝的话,轻声问道。
  皇帝沉默了片刻,抚着她发顶的手掌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那日裴冀他侄儿背着阿耶下山,你知阿耶当时在想什么吗?”
  絮雨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悄然睁眼。
  “阿耶你在想什么?”
  “你阿耶这一生,年轻的时候,在马背上打仗,做了皇帝后,出入多为乘辇。阿耶也不瞒你,被他那样背着行路,是阿耶从未有过的经历。当时阿耶竟然在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皇帝顿了一下,仿佛有些难以启齿。
  絮雨未再发声催促,只静静地等着。
  “阿耶竟然想,倘若此子是为朕之儿郎,该是如何的好。故方才阿耶想到裴冀,有些嫉妒,为他裴家能有如此一个儿郎子……”
  “朕这辈子,终究是亏心过多了。上苍叫你阿耶做了天子,大约便用尽你阿耶此生的全部运道了,所以别的事,从来都不会叫你阿耶如意。”
  絮雨听到皇帝说到这里,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带着自嘲之意。
  阿娘的离去,父女多年的分离,还有太子和康王的相争……
  阿耶所指的,是这些吗?
  她的心中涌出深深的惆怅之感。
  “阿耶不要这么说。若真如此赏识他,也很简单,等他这趟外面回来,好好封赏他便是了!”
  她闭上眼,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从猎场回来后,四卫以及承平等人,皆因那夜的功劳受到嘉奖,但裴萧元那里却没有动静,并且,在回来没几天后,他便被派了出去,肃清陈思达在外的余党,袁值和他同行,任监军使。
  他离开也差不多一个月了,顺利的话,应当很快就能回来了。
  皇帝听了她的话,沉默着,什么都没应。就在絮雨以为他也因为倦乏而睡着了的时候,忽然,耳边又传来叹气之声。
  “嫮儿,阿耶放心不下你啊!这贼老天!从阿耶碰到皇位后,就从没善待过你阿耶了!阿耶有些害怕,怕老天会将对阿耶的惩罚施加到你的身上!”
  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起来,带着恐惧。但很快,他突然抬起那只原本抚着她发顶的手,重重地在床沿上拍了一下,语调也随之转变:“不不不!嫮儿你不用听!方才阿耶是病糊涂了!阿耶是皇帝,天下万民的皇帝!什么老天,看不见,摸不着!阿耶做的事,也没有错!你贵为公主,又在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如今好不容易才回来,从今往后,阿耶绝不容许你再受半点委屈!更不用说,叫你受那裴家儿的委屈!他就是再好,不低头,那也不行!”
  絮雨再次睁眼,从榻上爬了起来,跪坐在皇帝身边,见他双目炯炯看着自己,神情显得极是激动,伸手探了下他的额,感觉好像又烧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阿耶你快躺下!”絮雨哄他。
  “阿耶没糊涂!”
  皇帝转面,避开她伸来的手。这时,只见赵中芳轻步走了进来,朝里张望了下,见皇帝和絮雨都还醒着,方开口道:“陛下,方得知一事,东都留守使裴冀到了!”
  絮雨一愣,看向皇帝,见他定望着赵中芳,神色显得极是诧异。
  “谁?谁来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皇帝又问了一句。
  “回禀陛下,是裴冀!他说获悉猎场之事,又得知陛下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