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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狮子-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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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先生就坐在桌子对面等她。他的打扮十分绅士,穿着整饬而优雅,像这整个俱乐部的建筑一样,有着一种古典而贵族的气质。

    余飞看人,能看清楚一个人身上是清气还是浊气。但她现在知道她的这种感觉在楼先生身上不起作用。楼先生身上的气息总是清雅干净的,却让她心生警惕。

    楼先生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威士忌。

    “这是四十度的苏格兰威士忌,比中国的白酒后劲要足。我就拿它当白酒,自罚三杯,向你负荆请罪。”

    餐桌上成簇的烛光照得酒杯中的威士忌如钻石一样光芒四射,晶莹剔透。浓烈的焦香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楼先生果然照着中式白酒的喝法,连喝了三杯威士忌。余飞估摸着得有六七两。

    余飞端坐着没有说话。她今晚穿得正式一些,踏雪寻梅的旗袍,梳了个油光水滑的复古发髻。

    楼先生借着烛光端详余飞:“才半个月不见,突然觉得你成熟了许多,有漂亮女人的韵味了。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余飞淡淡道:“楼先生是想说白翡丽吗?”

    楼先生在桌子底下轻拍了一下掌心,道:“对啊,就是他。我一直以为,余飞是个清高不群的人,没想到竟然还是攀上了上善集团的大公子啊。”

    楼先生口中吐出“上善集团”这四个字的时候,余飞心中有掠过一丝的惊诧。但这似乎又在她意料之中,并未令她脸上露出不安。

    尚、单,弱水。

    他熟练地松开她紧巴巴的旗袍,一天一夜之间,为她量身定制刘戏蟾的戏服。

    一只手退走阿光,一口流利的日语伴随在白居渊身旁。

    她早有过这样的预期,只是y市的大企业众多,没有刻意往上善去想罢了。

    若在过去,楼先生这样嘲讽她,她一定觉得被戳中痛处,羞耻到无地自容。但这时候,她扪心,竟一片光风霁月。

    ——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什么都不懂。

    ——你一口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我又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

    她回想起来,竟然觉得十分的温馨可爱。那碗艇仔粥,那盘血豆腐,竟是她今生吃过的最好吃的艇仔粥,血豆腐。

    余飞低了一下头,笑意温然:“随您怎么取笑我。”

    楼先生的目光落在她这个笑容上。挚意的笑,会牵动嘴角,脸颊,眼睛,眉毛,和额头,并不只停留在嘴唇上。

    楼先生手中的餐刀,优雅而锋利地划过盘中的鹅肝,留下整齐的切面。

    他说:“孟小冬,在戏里,找的是梅兰芳这样的俦侣;戏外,跟的是杜月笙这般的枭雄。相比孟小冬这样的巨眼巾帼,你这孩子,眼光就差太多了。”

    余飞道:“怎么讲?”

    楼先生细嗅着鹅肝肥美的香气,道:“你在戏里,看上的是倪麟这种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极是迂腐无趣之人。缮灯艇都快倒闭了,我给他一千万,他还能原封不动给我还回来。戏外呢,看中的又是白翡丽这种玩物丧志终日碌碌的富家公子,早些时日他还能靠他那个父亲,现在眼看着白居渊就要锒铛入狱,这个白翡丽,没了他父亲,没了上善集团,还算个什么呢?”

    他一边说,一边审视着余飞脸上的神情变化。然而余飞除了听到“锒铛入狱”四个字时眉头一皱,脸上竟是异常的平静。

    他颇为自信地等待着余飞的回答,然而余飞静了会儿,目光平视着桌上的锦簇团花,微微笑道:

    “楼先生,时代已经变了。”

    “孟小冬倘若生于今时今朝,也未必会去嫁梅兰芳、杜月笙,终身孜孜一个名分。

    “我就是我,余飞,我不需要附丽于任何一个人。”

    “我的声音,已经足够亮。”

    楼先生的脸色,明显的变化了。

    “不需要吗?你要眼睁睁地看着缮灯艇倒?”

    “缮灯艇不会倒。”

    “那么上善集团呢?”楼先生忽然站起来,双手撑住了桌面,“知道白翡丽那天为什么去找我吗?为什么心甘情愿上台给我唱戏吗?”

    他指指自己,伸出一只手来:“他有求于我。现在上善集团的命运,他父亲的前途,全都捏在我手心里。”

    楼先生满意地看到,余飞那一张平静而美丽的脸庞,终于一点一点地白了下来。

    “你和白翡丽,都只不过还是孩子。”楼先生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很美,比我们这种年纪的,行将腐朽的人,要美多了。但你们再美,也都是给我们欣赏的。在我们看来,你们就和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两样。”

    余飞慢慢地站了起来,她慢慢地走到窗边,从这座华丽的建筑向外透出的光线里,可以看到外面已经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她又慢慢走回来,问道:“楼先生,这是你的宫殿吗?”

    楼先生笑道:“这叫四季行宫。古时候的皇帝造‘天子明堂’以承天行化,上圆下方,八窗四闼,九室重隅十二堂,不同季节和月份,居住在不同的房间。我这里,不过拟其一二罢了。”

    余飞道:“您还有当皇帝的心。”

    楼先生大笑:“哪个男人不想做皇帝?我倒是没那么大的心,你要做孟小冬,我就做个杜月笙终老江湖便够了。”

    余飞的双手缓缓地按上了桌面,“杜月笙吗?冬宫吗?”

    她忽然双手一抄,将那整张桌布扯了起来!

    桌上的东西多重啊,金银烛台,锡盘铜瓶,锦簇鲜花,美味珍馐,都随着她那一双手,飞向空中。

    美酒佳肴,汁液泼洒,在这金碧辉煌的空间里划出优美繁复的水花和弧线。

    如果要配上音乐的话,那一定是进行曲吧!

    さあ,異臭を放ち来る,キミの影を喰い

    来吧,散发着异臭,来吞噬你的影

    恐怖のパレ嗓搐耄撙蚊蜗陇

    恐怖的游~行来了,来到你的名下!

    余飞没有回头,一脚踏出这座水晶宫殿,一脚踏进了漫天风雪。

    她没有回去拿她的大衣,就这么穿着一件踏雪寻梅的旗袍,在这漆黑的夜里去寻觅她的路。

    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白雪,鹅毛般的雪片飞上她漆黑的发髻,她抱紧双臂,她知道她能出去的。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上的红梅花红得夺目耀眼,周身只余心口一点温热。她漠漠地望向前路,满眼狂风暴雪中,竟有一个人骑着单车劈开黑暗向她来了。

    看清那人的样子,她终于眉开眼笑,泪如雨下。

    曾经以为那座楼、那些人就是她唯一的选择。



    第62节

    现在终于看清,她将要去向的路,会比来时更宽广。

    ☆、不一样的星星

    白翡丽说:“我的腰真的要断了。”

    余飞讪讪地松了点手; 在他后背的衣服上擦了擦鼻涕眼泪。她身上穿着白翡丽的短羽绒服; 两条腿还光溜溜地露在外面,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所以白翡丽骑得很快; 这辆他从路边的废品处理厂捡来的破自行车,一路哗啦哗啦地响,像是随时要散架。

    白翡丽对这个俱乐部很熟悉; 带她走了离冬宫更近的西门。俱乐部西侧是一片正在建设的工地; 西门被临时封锁了起来。白翡丽先把车从门上扔了过去,然后拉着余飞翻铁门。余飞还穿着高跟鞋,趴在门上几乎是被白翡丽抱下来的; 和方才掀桌子的帅气简直天壤之别。

    她已经很狼狈了,白翡丽把她抱到地上时还拿大拇指擦了一下她鼻子里冒出来的清鼻涕,然后顺势抹在了她冻得乌青的脸上。

    余飞:“啊——”

    走出工地,外面就是废品处理厂; 土路上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出租车。白翡丽打车到这里,车就开不进去了。他给了司机三百块钱,让司机在这里等他。

    路上;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挨在一起坐。仿佛刚才的自行车短暂地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之后; 出租车的空间和司机的存在,又让两个人对彼此的关系清醒了几分。

    大雪的夜晚; 路面空旷。司机也想早点回家,车开得很快。到了瞻园的小楼前,白翡丽又给了司机一百块钱。

    进了门; 春日一般烘暖,混杂着熟悉的书墨味道和崖柏香气。白翡丽掩上门,把寒风冷雪都挡在了外面。

    距离余飞第一次踏进这座小楼,已经差不多整整两年了。

    小楼中没有任何变化,就连花瓶中的花朵都依然鲜美。余飞低头脱鞋,看见地板熟悉如旧的精致木纹,眼眶不由得一热。

    白翡丽脱了鞋,又蹲下来把鞋子搁在鞋架上放好。他一抬头,见余飞正低头看他。

    他垂下眸光,微温的手心覆上了余飞依然冰凉的膝盖。

    “知道要下雪还穿成这样,以后老了,老寒腿怎么办?”

    余飞怔怔地盯着他,喉咙像被卡住了。

    他弯着腰慢慢站直起来,一只手抚着她的脸颊,端详着她,说:“你已经不年轻了。”

    是啊。他们二十三岁初相识,转瞬间快三年就要过去了,都二十六岁了,就仿佛那季节一样,一瞬间的变换,他们从小孩子长成了大人。

    余飞的眼眶终于还是湿了,她别开眼睛,用手背挡着翕张的鼻翼,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潸潸而下。

    白翡丽用手指揩过她的泪水,低声问:“我去晚了吗?”

    余飞摇头,却又垂下头哽咽着说:“我可能……要害了你爸爸。”

    白翡丽问为什么,余飞抽噎着给他讲了一遍。

    他听完,竟浅浅地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满脸的眼泪抹散。她的睫毛被泪水糊在一起,显得愈发的漆黑浓密。

    白翡丽说:“楼先生进京,我也跟着回来了,过来打探消息。楼先生找你之前,我就知道大局已定。听他俱乐部的人说他这时候约你,我怕他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就追了过来。”

    他的指背轻轻地碰碰她的脸颊,低声哄道:“幸好你变聪明了,没有被他骗。”

    余飞本来还好,听到这句,“哇”的一声,扑进他的怀里大哭起来,“我以前不聪明吗?……”

    白翡丽轻轻抱着她,拍她的背,贴着她的头发只是笑。

    余飞哭了会,急急地扯掉固定发髻的发卡和簪子,把头发都打散下来,嘴里叨念:“我过去不傻,现在也不老,都是发型的问题。你……”

    她蓦地抬头,才发现他正低眉看着她,一双眼睛中,竟是她从没见过的情深。可是目光相遇时,他眼中浓情又恍若不曾存在过,只是淡淡温情。

    余飞敛起目光,静思了半晌,踮起脚尖,轻轻去吻他的嘴唇。

    不知为何,她总依稀记得那一个晚上,她向他求欢被他拒绝——过去从未曾有的事。然而就那一次,让她心有余悸。她到底是个面薄的女孩子,她终于知道爱情再多也不能任由她无度挥霍,白翡丽性情再好,也得由她珍重尊重。言佩珊说的,惜取眼前人,她那时候哪里听得明白?她险些就把白翡丽弄丢了。

    她睁着眼睛,去看白翡丽的反应。

    白翡丽果然还是把她推开了。

    余飞心中有些发凉,原来在z市酒店的那一晚,他对她的情,不过是他失去理智后的所作所为罢了。他心里面,还是抗拒着她吗?

    她听见他说:“我并不想和你谈恋爱。”他浅浅地笑着,语气却万分的郑重。他指指自己的头,说:“我这里有问题的,你看到了。”

    余飞有些垂头丧气。关九说,他从绫酒那个坑里爬出来,又掉了她这个坑。现在,他是已经从她这个坑里爬出来了吗?他对谁都很好,绫酒即使那样对待他,他待绫酒,仍然客气有礼貌。现在他帮她,把她从楼先生那里带回来,都是在尽一个前男友转变为朋友后的责任么?

    她背着双手,泄气地靠到了旁边的壁柜上。她的目光沮丧地垂下来,盯着地面上的木纹,道:

    “我从来没觉得你有病。梵高看到的星星和我们不一样,贝多芬还能听到月光呢,我们也觉得他是个聋子。你可能就是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你运气比较好。”

    白翡丽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忽然有点冷笑的意思:“你可能真的是有点傻,拿我和梵高还有贝多芬比。”

    余飞辩解说:“我就是举个例子,他们比较出名。”她忽然觉得说这些很没劲,便道:“算了,我还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呢,他们都说没有,那就没有吧,我也不介意。”

    她说着,抬脚往沙发那边走。她问:“你姥姥姥爷呢?”

    白翡丽说:“他们又被邀请出去讲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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