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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理想与目标的沉重包袱,一路负重前行,也不知道轻松纯粹在哪里。
…
顾然的牛肉米线快吃完时,小餐厅里进来一个男人,寸头,一脸颓废,大肚腩包裹在大衣里,有点像个粽子一般的臃肿。
这打扮和气质,不太像学校的教职工或者老师。
顾然和他是对脸坐,正对着餐厅大门。
顾然看到这个胖男人进来以后,立刻开口:“好奇怪的人。”
他听到自己的话,也习惯性扭头往门口看。
胖男人刚进门,就有一种和校园格格不入的阴霾和颓丧,正在吃饭的学生都顿了下,连聊天的声音也不见。
“他是谁啊?”顾然又问。
他不说话,只先扭过来:“吃的差不多了吧?要不要先回班上?”
他避而不答的态度,让顾然存疑。
这个胖男人到底是谁?
没等一会儿,胖男人似乎是见没人搭理自己,有些来火,掀翻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啪啪响:“臭娘儿们,老子在家冻的快成冰棍,你在这儿享福?”
这话一出,顾然就听懂了。
她小声问:“这是哑婶的丈夫?”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目光在小餐厅里到处看,似乎在寻找一件比较称手的打人工具。
哑婶丈夫闹这一遭,动静很大,学生们最先站起来,尖叫、推搡,想离开这儿。小餐厅里顿时混乱。
哑婶急匆匆从后厨出来,围裙还没摘。
想阻止,但她丈夫砸的更厉害,见到什么砸什么,砂锅、瓷盘、大麦茶的茶壶……一片乱糟糟的,学生们都被惊吓到乱窜。
顾然也往后退了退,紧接着,被人护在身后。
“先回去。”他拎起椅子腿,转头,看向她,又重复一遍:“先回去。”
也许是因为他在场,顾然觉得自己并不是很惊慌。
她甚至还能稳住心态提意见:“我去找学校。”
他扭头,有一点错愕,但并没有阻止:“我送你出去,小心点。”
顾然点点头。
哑婶的丈夫,看着是急吼吼的过来闹事,但实际上,怂的要死,根本不敢碰那些学生,只敢砸东西泄愤。
顾然顺利的出来,门口还围着一些学生。
有女生在小声抱怨:“我包忘里面了啊?怎么办。”
“唉,慢慢等着吧?”
“咱学校门卫是干什么吃的啊?什么人都放进来。”
……
顾然都无视掉这些声音,她抓紧另一个顾然的手臂,认真开口:“不许动手,无论他做什么。”
说完这句,她开始急着往外跑。
元旦刚下过雪,温度较低,虽然已经清理过积雪,但地面依旧湿滑。
顾然跑的很小心,运气也比较好,刚到办公楼,就看到了体育老师小蓝和何文涛。
她急忙过去:“何主任,蓝老师。”
何文涛是认识她的,见她跑的急,急忙问怎么回事:“顾然?怎么了?”
“有个……”顾然想了想,回答:“有个胖男人,在我们学校的小餐厅闹事,一直在砸东西。我们在那儿吃饭,有点害怕,被闹的都出来了。”
“门卫是干什么吃的?!”何文涛当即骂出来,然后看向她:“没伤着吧?”
顾然摇摇头:“没有,他一直在砸东西,没动学生。老板娘拦不住他。”
“呸!”何文涛骂了一句,然后看向体育老师:“小蓝,你和我一块儿过去,看看是什么狗胆包天的,敢在我们一中闹事儿!”
体育老师年轻,正是为人耿直血气方刚的年纪,当然没有意见,立刻同意。
顾然在前,带着何文涛和体育老师一起去小餐厅。
她心里跳的很快,特别害怕一班那个顾然和人打起来。
打架和野蛮并行,但学校是秩序社会,应该按照秩序和规则。
以及,她再次想起国庆节那晚,母亲在车上说的话——
“但我不会同意一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男孩子,去接近我的女儿。”
这是顾明笙的底线。
她害怕一班的顾然再次踩线。
这样他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办公楼离餐厅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小餐厅门口乌泱泱的围着一些学生。
小蓝招呼了两声:“都让让,何主任来了。”
何文涛大名在外,不少学生都多少挨过他的骂,听到“何主任”,周围学生立刻散开一条路。
顾然跟在小蓝后面,一起挤到最前排。
哑婶的丈夫把小餐厅里砸的七零八落,嘴里骂的很难听,哑婶被一班顾然拦在身后,有些焦急,但她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一班顾然拎着凳子腿,对上哑婶的丈夫,他没有动手,只是以一种自卫的姿态出现。
何文涛见状皱了皱眉。
高中生们最是纯粹,怕何文涛骂人,先赶紧占据话语权:“何主任,校草没想打他的!”
“对啊对啊!这个死胖子特别混,是不是哪个精神病院放出来的?”
“跟个变态杀人魔一样!”
“校草是护着老板娘,根本没打人!”
……
这番话让何文涛也愣了下,说实在的,刚刚看到一班那个男顾然的时候,何文涛已经默认男顾然已经动手,他也做好到时候怎么给自己学校学生开脱的准备。
但没想到这学生这次竟然没动手!
理重一班的男顾然,曾经一直是何文涛最发愁的一个学生,学习好形象好,到哪儿都拿的出手,堪称学校门面一般的存在。
除了……他那副清冷男神外表下的拽脾气,看谁不服直接动手,偏他之前读的还是武校,他父亲据说也是武校教练,没人打的过他。
这还是第一次,他忍住了没揍人。
“咳咳!”何文涛咳嗽了一下,然后看向哑婶的丈夫:“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还敢在这里动手?小蓝,报警。”
小蓝立刻拿手机打电话。
哑婶的丈夫明显急了,他立刻嚷嚷:“我在我婆娘这儿,砸两个桌子怎么了?”
“你婆娘?谁啊?”何文涛看着哑婶,冷笑一声。
“这里是虞阳一中,是公办学校。小餐厅的桌子是公办学校的桌子,小餐厅的老板娘是公办学校的教职工,这儿的一切都是政府和国家的,你动哪个试试?”
何文涛多年干教务处主任,知道怎么说话最能压人,他这一套说辞下来,起码把哑婶的丈夫、这个没什么文化且胆小怕事的男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哑婶的丈夫看到另一个老师真的在报警打电话,一下子吓坐在地上,捂着头,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喊冤枉。
小蓝打完电话,何文涛招呼他:“你不是会那个擒拿手?先制服他,等警察过来。”
小蓝点头,进去制服哑婶的丈夫。
何文涛在前,其他学生跟在他后面,大家一起进入小餐厅,该拿东西的拿东西,该给哑巴老板娘结账的结账。
顾然走到一班顾然身边,握住他手里拎的凳子腿:“放下吧?”
他似乎也松了口气,放下凳子腿,仿佛卸下万斤重担。
小餐厅里再次恢复热闹,学生们都在讨论刚刚的事。
不知道谁问了句:“餐厅这些毁坏的桌子怎么办?”
何文涛立刻回应:“谁弄坏的让谁赔!”
“老何你今天真帅!”
有人接了一句,大家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何文涛被学生们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顾然去餐厅里面拿自己没喝完的饮料,何文涛凑到一班的男顾然身边,不太自在的问他:“这回没动手,有进步啊!”
“嗯。”他勾了勾嘴角,目光向里:“因为,今天有人和我说,不许动手。”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逐渐学会做文明人的老顾。
第36章 、我的名字
虞阳的冬天比南山更冷一些; 顾然在小年腊月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时,终于迈进了全级前一百的大关。
分数也有六百三十多分。
这是相当大的进步,但这其中背后有多少付出; 却是只有顾然自己最清楚。
“……进步真的很大。”腊月二十八,放假回家的车上,顾明笙对比着这一学期女儿所有的成绩单; 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嗯。”顾然应了下,随便说起自己的感受:“这学期感觉过得特别快; 第一次下雪的时候,我同学喊我下去转转; 我都没注意,冬天这么快已经来了。”
“今年冬天也确实早。”顾明笙感慨了一句; 继续说起别的:“今年过年有什么安排没有?你外公外婆知道你学习忙,今天来虞阳这边过年了。”
顾家的家庭结构比较简单,一大家子,过年也只有他们四个人,早已经习惯了。
“还保持着做题的手感吧?”顾然提出自己的意见:“先把作业做完再说。”
“……”顾明笙看着她; 好久,摸了摸她的头:“你现在长大了; 也有自己的想法了,妈妈不干涉你。”
……
这个年过得很纯粹; 顾然大部分时候都在房间里,在题海里; 偶尔出去陪陪母亲和外公外婆。
除夕那天,年夜饭是在酒店订的; 因为家里没人会做饭; 阿姨回老家了。
虞阳没有烟花; 今年的春晚也很无聊,一家人象征性的坐在一起守岁,吃着味道一般的年夜饭。零点一过,大家各自上楼回房间。
像是只为了完成某种仪式。
回到房间里,顾然躺在床上,睡不着,只觉得漫天孤独压抑着她。
她拿出手机,再次看到列表最下面的联系人【洋甘菊】。
自从国庆节以后,这四个月以来,他们没有在微信上说过半句话。
顾然拨通了他的微信,是视频聊天。
——家里有些过于陌生,她现在很想去触碰一些熟悉的人或事。
大约等了五秒钟,那边接通,熟悉的声音和人出现在屏幕里。
“怎么了?”他问。
“新年快乐。”顾然和他说。
他依言笑了下,然后目光向上看了眼时间。
“原来已经过零点了,本来还想掐点给你发消息。”
顾然现在也没那么重视仪式感,她继续说起别的:“你那边在忙吗?”
“嗯。”他应声:“不少人在除夕这天订了哑婶的饺子,我帮忙送一下。”
“那你先忙?”
顾然知道自己不该打扰他,但也确实没想到,在除夕夜,他还有工作要做。
“不忙了,最后一份刚刚送到。”他似乎正在北城区的那条老街道上行走。
“你现在回去吗?”顾然又问他。
“嗯,我爸估计已经睡了,在路上和你聊会儿,回去关手机。”他说。
“哦哦。”顾然没有仔细问,为什么回去要关手机。
她只记得,北城区的那条老街很长,好像没有尽头,他陪着自己一直聊到发困。
顾然最后打着哈欠:“晚安,开学见。”
“顾然。”他顿了一下,等对面女孩彻底睡着:“再等我一下。”
等我脱离深渊桎梏,让公主永远都可以做公主,不要为我将就。
…
寒假只有七天,初六回学校。
高三的假期更短,听说只有三天。顾然回到学校时,同宿舍的高三学姐已经上好几天课了。
百日冲刺大会的前一晚,顾然回来时,学姐趴在桌子上哭。
顾然拿纸巾过去安慰她,学姐大概是憋久了,哭的狠,鼻涕糊在脸上也不在意。她扑在顾然身上,一抽一抽的说,她暗恋的男神要被保送A大了。
顾然拍着学姐的后背安慰,她的心里也很酸涩。
都说高考季是分手季,暗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当分开的那一刻,暗恋时所有的兵荒马乱与心动刹那,都结束了。
顾然和韩时泽还是同桌,徐青仪减少了换位置的次数,让学生们记住在高三冲刺前,最后一段还算轻松的时光。
百日冲刺以后,时间过得很快。他们高二受到高三的影响,也有了几分高考的紧张刺激。
顾然已经不是倒数第一了,经过上个学期的努力,她的成绩稳步提升,差不多已经到了二班中游的位置。
这就意味着,尖刀班是有很大机会的。
顾然学习依旧很努力。
有一次,韩时泽在抄她的作业,不经意的说起话来:“然姐,你作业都是你自己写的啊?”
“嗯。”顾然点头,手里的笔还在蠕动练字:“在家里没别的事,就做点题。”
“这么努力啊……”韩时泽看了她两眼,目光里若有所思。
…
一模,二模,联考……过完年到高考的这段时间,仿佛被摁下快进键,学校的活动也削减很多,没有运动会和春游,只有一次又一次的考试。
顾然和宋洛瑶偶尔一起去高三楼看过,她们看到最文静的学姐被逼到崩溃撕试卷,也看到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学长掉过眼泪。
高三的氛围,炽热又强烈,像是浓烈版的高中。为了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