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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云青眼底闪过一抹内疚,他合上眼眸,低声道:“王爷,你杀了末将吧……”
顾长庚眼圈发红,神情凶恶,“你确实该死!”
说着,顾长庚拿出了一把泛着寒光匕首,朝着曹云青的胸口狠狠的捅去。
事发突然,段飞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一掌打在顾长庚手臂上,他手中匕首歪了,狠狠刺入曹云青的肩头。
曹云青疼得溢出一丝痛
苦的叫声,肩头鲜红的血不同的涌出来。
段飞抓着顾长庚肩头,自己闪身拦在他和曹云青面前:“长庚,看在曹云青曾是你爹忠心耿耿的旧部份上,饶了他一命可以吗?”
顾长庚怒声道:“让开!”
“算段叔叔求你了,就算你现在杀了云清,三小姐也不能复生……你放心,我绝不袒护他,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让他活着为自己赎罪吧。”
顾长庚身形明显僵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自言自语地道:“最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长庚,你别自责,三小姐的死本就与你无关!”
顾长庚对段飞的话置若罔闻,“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他失魂落魄的走了。
段飞担心对寒夜道:“跟着长庚,别让他出事了!”
“是,段将军!”
寒夜急忙追着顾长庚身影去了。
段飞回头看着强忍痛楚的曹云青,眉心紧蹙,过了半晌,他道:“长庚这一刀,伤了你的筋骨,你右手算是废了,也是你的报应吧,养好伤后,我会下令将你流放边疆,日后自己好好保重吧。”
曹云青咬着唇,过了片刻,虚弱地道:“多谢顾将军留了
末将一条性命在。”
段飞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天牢。
……
将军府。
顾长庚回来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喝了一坛又一坛的酒,寒夜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嗜酒。
寒夜担心地道:“阁主,要不你还是下些迷药在酒里,让少阁主昏睡几日算了,这样喝下去,属下怕会出事。”
风清扬摇了摇头,轻叹道:“罢了,他心里难受,让他喝吧,不过这治伤的药也得喝,可不能让他断了。”
寒夜皱着眉,也只好道:“是,属下记住了。”
屋内。
顾长庚醉醺醺趴在桌上,地面东倒西歪十余个酒坛,他手里拿着那个浅青色的荷包。
荷包里是他和林清浅的秀发。
“清浅……结发为夫妻,欠你的拜堂和合衾酒,我都记得,我不会忘了的,我要娶你过门,你是我顾长庚唯一的妻子……”
顾长庚扯着嗓子对外面喊道:“寒夜!进来!”
寒夜进来了,见顾长庚醉醺醺的,他忙道:“少阁主,你喝醉了,属下扶你去榻上歇息。”
顾长庚甩开扶着他的寒夜,“去……替我买最好的喜服回来,快去……”《
/p》寒夜也不知顾长庚要喜服做什么,但见他坚持,只好道:“是,属下这就命人去办!〃
第661章 这辈子是夫妻,下辈子也还是夫妻
翌日一早。
顾长庚浑身酒味的躺在床榻上,寒夜急匆匆的进来,推了推他的肩头,急声喊道:“少阁主,醒醒……少阁主,你快醒醒……”
顾长庚眉头紧蹙,过了好半晌,他才睁开眸子,一双眸子却是死气沉沉的,哑声道:“何事?”
“少阁主,今日天牢的人来报,林琅天自尽了!”
顾长庚明显怔了一下,许久未曾说话。
寒夜接着道:“林琅天昨晚将碗打碎了,自己藏起来一块碎片,割断手腕的筋脉……今早牢头送饭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断气了。”
顾长庚过了半晌才开口:“让人埋了吧。”
“是,少阁主。”寒夜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秦子灏和那些死士作何处置?”
顾长庚:“处死,然后随林琅天一起埋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寒夜出去不到一刻钟,他又回来了,将一套绣工精致,布料极好的喜服拿进来,道:“少阁主,这是昨晚你吩咐去买的喜服,属下吩咐人跑遍了京都城所有的布庄,这是目前成品最好的一套。”
顾长庚伸手摸了摸大红的喜服,眼眸微垂,让人看不透他心里的思绪,他道:“我知道了,你放下吧。”
“是。”
喜服被放在桌上,寒夜退出去了,顾长庚望着那套喜服出神。
直至胸口一阵闷痛袭上来,他忍不住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了几声后,顾长庚垂眸一看,掌心一抹鲜红。
他竟硬生生咳出了一口血来!
但他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神色,仿佛在他意料之中。
就在此时,门被人敲了敲,寒月在外面道:“少阁主,药熬好了,属下给你送进来。”
言毕,寒月推门而入。
顾长庚已经攥紧手心,将手别在身后,脸色苍白,神情淡淡地道:“把药放下,我等等再喝。”
寒月应道:“是。”她抬眸见顾长庚脸色不太好,不免担心了起来,“少阁主,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属下给你把把脉?”
顾长庚板着脸,沉声道:“不必了,你无事便退下吧。”
寒月想了想,有风清扬开的药方子,顾长庚应该不会有大碍,便不再多想,拱手行了一礼,退出了顾长庚厢房。
寒月前脚一走,后脚顾长庚就如往日一般,端起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全倒在了窗外,一口未喝。
夜色深了,寒夜因担心顾长庚,特意推开门进来看看,顾长庚喝了许多
酒,已经倒在软塌上醉得不省人事,他替顾长庚盖好被子,合上门出去。
寒夜不知道的是,他合上门出去后,顾长庚醒了,漆黑眼里带着一丝醉意,但更多的是清明。
顾长庚换上了今日那套喜服,红衣似血,但他脸色苍白,看上极其怪异。
他拿上另一套女子的喜服悄无声息的离开将军府,不被任何人察觉。
……
城外,顾家墓园。
顾长庚行至林清浅的墓碑前,放下手中的火把,他脸上扬起一抹温柔笑意,“清浅,我答应娶你过门的,我来了……”
顾长庚将女子的喜服放在墓碑前,用红盖头将墓碑盖上,顾长庚跪在墓碑一侧,低声道:“清浅,三拜后,我们便是夫妻了。”
言毕,顾长庚弯腰磕头,神情郑重庄严的拜了三拜。
拜完后,他掀起盖在墓碑上的红盖头,倒了两杯酒,端起来,注视着墓碑,柔声道:“饮了这杯合衾酒,我们便是礼成了。”
顾长庚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另一杯酒尽数倒在了墓碑前。
做完这一切,顾长庚坐在墓碑前,靠着墓碑,拿着酒壶像是不要命的喝,辛辣的酒入喉,苦涩到了极致。
他喃喃自语地道:“清浅,
我答应过你,待京都城的事了了,我与你退隐,不再过问朝廷之事,你再等等……我们这辈子是夫妻,下辈子……我们也还是夫妻……”
手中的酒壶“砰”一声掉落在地,酒壶成了一地碎片。
顾长庚靠着墓碑一动不动,也不知是醉过去,还是昏过去了。
……
将军府。
寒夜不放心,半夜又进了顾长庚厢房去看他,结果进去室内空无一人,人一下子就傻了。
他急急忙忙跑出去,冲杨坚寒月等人喊道:“少阁主不见了!都快点起来,四处找找,看有没有见到少阁主!”
杨坚和寒月都将将军府找了个遍,都没找到顾长庚,问了门口看守的士兵,也不曾见顾长庚出去。
寒夜急了,“少阁主会不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了……不行!你们继续走,我进宫去找段将军和沈统领,让他们一起派人去找!”
风清扬眉头紧蹙,一把抓住了急慌忙乱的寒夜,沉声道:“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长庚会去哪里!”
“属下若是能想到,早便去将少阁主找回来,岂还会在此急得团团转!”
风清扬:“那你好好想想,今日长庚可有什么异样之处?”
“属下今早告知林
琅天在天牢自尽,他得知后,便下令处死了秦子灏和一众死士,找一处地方将他们全埋了,并无其他异样……”
蓦地,寒夜一个激灵,道:“不对!少阁主昨晚喝多了,下令让属下去找一套喜服过来,这套喜服属下放在他厢房桌上,方才进去的时候,这套喜服不见了!”
风清扬赶忙道:“快!让人去城外丫头的墓地和丞相府找,顾长庚定会在这两处!”
“是,阁主。”
寒夜和杨坚兵分两路,一人带人去丞相府找,一人去城外林清浅的墓地找。
寒夜赶到了城外林清浅的墓地,一眼便见到身穿喜服,靠着墓碑坐在地上的顾长庚。
“少阁主,少阁主……”
他喊了两声,顾长庚毫无反应,寒夜惊觉顾长庚脸色惨白,心中一惊,赶忙让人帮忙将顾长庚扶起来,他翻身上马,背着顾长庚骑马赶回将军府。
赶回了将军府,天色微微亮,寒夜让门口士兵扶着顾长庚回他的厢房,自己火急火燎的去将风清扬找来。
“阁主,你快看看少阁主吧!属下赶到三小姐的墓地时,少阁主已经不省人事了!”
风清扬起初不以为然,以为人是喝多了,但一给顾长庚把脉,脸色陡然严肃了起来。寒夜见了,急声问道:“阁主,如何?少阁主可有大碍?”
第662章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风清扬转头看向寒月,“我每日让你给长庚熬的药,他可都喝了?”
寒月一脸狐疑的表情,回道:“属下每日煎好药,亲自端到少阁主房中的,每次收走碗的时候,少阁主都喝光了的。”
“你可有亲眼看到他喝下?”
“这……属下不曾,少阁主每日都让属下暂且放下,他稍后再喝。”
风清扬恨铁不成钢,骂道:“他稍后再喝……我看他是一口没喝,否则内伤怎会越来越严重!”
寒月脸色一变,上前将手搭在顾长庚的脉象上,随即满脸惊愕的表情,“少阁主他……他一直没喝药!”
风清扬气得直咬牙,“这混小子,真是不怕死……你们也是,明知长庚近日什么样,竟也不多留点心。”
风清扬从怀里摸出瓷瓶,倒出药丸硬塞进顾长庚嘴里,对寒月道:“别愣着了,快去重新端一碗药来,趁着他昏迷未醒,灌也得给他灌下去!”
“是,阁主!”
……
直至中午,床榻脸色发白的顾长庚眼帘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醒了。
段飞第一个察觉他醒来的,赶忙上前,急声道:“长庚!你可算是醒了,可有身子不适的地方?”
顾长庚转动眼珠子,看了
看四周,一双眸子黯淡无光,整个人看着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
他道:“……无事。”
沈斐醒过来,眉头紧蹙望着他,担心地道:“你半夜突然不见了,寒夜将你找到时又不省人事,都快将我们吓死了!”
“是啊,长庚,听风阁主说,这几日你治内伤的药,你一直未喝,唉……人死不能复生……你这又是何苦呢?”
顾长庚眼眸微垂,抿唇不语。
过了半晌,他示意寒夜将他扶着坐起来。
寒夜扶他从床榻坐起来,他轻咳了几声,对寒夜道:“去书房……将我匣子里的东西拿来。”
“是,少阁主。”
寒夜出去片刻后便回来了,将匣子里拿的东西递给顾长庚。
顾长庚接过来,竟然是京都城禁军的兵符。
顾长庚抬眸看向沈斐,将兵符递给了他。
沈斐满脸不解的看着他,“长庚,你这是作甚?”
顾长庚道:“这是三十余万禁军的兵符,你拿着吧,日后京都城的形势稳定下来,你想自己称帝,或者拥护谁为帝,皆可,至于小殿下……废帝后,望你能保他一生平安,清浅曾答应过柔妃,要照顾好小殿下的。”
段飞和沈斐
满脸惊愕,愣愣望着顾长庚。
过了半晌,沈斐神情温怒,大声道:“这兵符我不要!顾长庚!我告诉你,我不喜朝堂,我只喜游山玩水、诗情画意,这你不是不知道!若非当初为了帮你报仇,这御林军的统领我都不会当!你若心系北冥,你便自己管!”
顾长庚这一番话,分明就是在交代后事!
顾长庚勉强扯了扯嘴角,将兵符硬着塞沈斐手里,“你暂且先拿着吧,日后如何……再说吧。”
顾长庚心里明白,沈斐看似吊儿郎当,其实心怀大善,嘴上虽如此说,关键时刻,他不会置身事外的。
兵符拿在手中,沈斐心中五味杂陈。
段飞眉头紧蹙,道:“长庚……你听段叔叔一句劝,我知三小姐走了,你心中定不好受,你别做傻事,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