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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是谁?”
反手指着自己,宁姝惊得瞪圆了一双眼眸,声音不知是气得还是惊的,正发着颤。
芙蕖阁一阵兵荒马乱,秦家人连带着医官,再度聚齐了。
“据在下的拙见,二公子怕是因为颅内的淤血,所以暂时失忆了。”
“失忆了?”
长公主神色错愕,但又继续追问道:“可为什么还认得我们,却单单不认得我这儿媳妇?”
这才是最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单单忘了宁姝,真是怪哉。
医官听了这话,面上也泛起了难色,答道:“殿下恕在下才疏学浅,这般的情况在下也着实没见过,或许只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便会慢慢记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医官神色也颇为不确定,一副难以分说的姿态。
“或许少夫人多用以往的事刺激刺激二公子,说不定能快些恢复记忆,在下能做的也只是为二公子开些祛瘀血的汤药。”
众人见宫中来的医官都没有法子,都忍不住叹气向着不远处坐在绣墩上的宁姝看去。
这无异于是一场飞来横祸。
在床上静静听着众人说话的秦琅,自然也顺着大部分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个晨间在他眼前青丝逶迤,露出玉雪一般肌肤的姑娘早已穿戴整齐,挽着时下盛京姑娘们最爱的凌云髻,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貌美丽质的姑娘,袅袅娜娜,像夏日里第一支新荷。
就是面上无笑,让他心底没来由地有些着急。
意识到这种怪异的情绪,秦琅只觉得荒唐。
他只是与她见了一面罢了,怎会这般?
虽说方才这姑娘言之凿凿地称自己为他的妻子,秦琅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问出口,秦琅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
“爹娘,那丫头真同我是夫妻?”
说到最后两字,他甚至有些窘迫。
长平长公主听这话,目光怜惜地在宁姝面上扫过,正要回答,就被身旁的丈夫抢了先。
“那还能有假,宁丫头可是你当初死乞白赖求来的,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现在倒好,一点不记得了,真是个混账!”
秦进也是知道当初小儿子是怎么求来这个媳妇的,如今一股脑全忘了,自己稍微代入一下,也气得够呛了。
他不是温柔的妻子,说骂两句就骂两句。
又被父亲骂,依着秦琅那小犟种脾气,本是要反驳几句的,但一抬头瞧见不远处那个姑娘面无表情的脸,他顿时又哑火了。
他好像确实不占理,还是少说两句吧。
长公主用眼神制止了丈夫,趁着最后嘱托小儿子几句。
“你爹语气不好,但说得都是实话,你与姝儿是今岁三月初二成的婚,还不过半年的时间,虽你如今想不起来了,但你要记住,姝儿是你自己求来的,万不能对不起她。”
面对温柔的母亲,秦琅自不会怀疑半分,只垂眸应了。
少顷,众人皆散去,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就连莺声和燕语都识趣地退了出去,给她们姑娘和姑爷腾地方。
秦琅初醒,头还有些昏沉,人散去后,他平躺在床上,但忍不住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只因那个被所有人告知是自己妻子的姑娘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让他无法平静下来。
不知瞧了多久,就到秦琅都要忍不住出声说点什么了,少女终于开口了。
“真是怪了,谁都没忘,竟单单将我忘了,要不是宫中医官说得,我都要以为你是装的了。”
“又或者,有旁的姑娘暗中倾慕你,但是爱而不得,用了什么巫蛊之术,让你单单将我忘了?”
宁姝心里乱七八糟地,嘴里便通通说了出来。
秦琅听到这些没有边际的话,忍不住回道:“胡言乱语些什么!”
这腔调其实也就是以往秦琅的做派,不算什么厉声严语,但放在早已习惯了秦琅轻声笑语的宁姝面前,无异于恶劣。
她心头哽了一下,没再说话。
然宁姝安静了,秦琅却打开了话匣子。
“你叫什么,是哪家的姑娘,我们当初是怎么成亲的,方才我听我爹说了个宁字,你姓宁,莫非是同我三婶有关系?”
宁姝这厢还没翻过来气,就被少年这一副再陌生不已的姿态又添了几分堵。
但人还在,兴许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了,宁姝也不能当个锯嘴葫芦成天摆脸色。
“猜得不错,你三婶是我姑母,我姓宁,单名一个姝字,我父亲是去岁刚升迁到京城的户部尚书,至于我和你如何成亲的,爹娘不都说了吗,你死乞白赖求的,我瞧你心诚,便应了。”
提起这些往事,宁姝眼前好似又浮现出当初秦琅死缠烂打的一幕幕,她面上忍不住溢出淡淡的笑。
秦琅偏着脑袋,虽装得正经,但只有他知道自己是一直注视着少女的。
见到那抹轻淡的笑,他不由得也跟着笑。
但如今的他还是很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死乞白赖。
瞧容貌,确实是个貌美可人的,甚至平心而论很讨他的喜欢。
但他始终不相信自己能做到是死乞白赖那种程度。
“不会都在哄我吧?我怎么会做那么掉面子的事,就为了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姑娘?不会是你中意我,借着你姑母的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宁姝差点都要气笑了,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心平气和道:“你还真是和当初一样,竟这般会做梦,我都懒得跟你废话。”
恢复记忆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宁姝也不指望几句话就能让其记住原来的一切。
想着出去散散心,也好去去心中的闷气。
这一遭事来的可谓是憋屈,让她有种哑巴吃黄连的境遇。
人都失忆了,她也不能怎么样,唯一能做的便是助他早日恢复记忆。
念着这厮示意前待她的好,午饭她也没有假手于人,坐在床边就照顾起了秦琅这个伤患。
“起来用饭了。”
本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秦琅,听到这一句话,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人端着清粥小菜过来,一副要伺候他的意思。
少女里的那么近,秦琅甚至能看清她今日戴的是什么耳珰。
还有那白皙的颈子,纤细美丽,晨起时还有更多风光。
秦琅忍不住脸一红。
宁姝一直都知道这厮一直是个爱生小心思的,如今莫名脸红了,不知心里又在捣鼓着什么。
将人扶起,宁姝就要喂他,但却被对方阻了。
“我是脑袋受伤,又不是手,不、不必这般……”
被一提醒,宁姝也想起来了,这家伙好像没到这种程度,是她关心则乱了。
将枕头给他垫好,宁姝便也去用饭了。
伤了脑袋,医官交代需要多休息,因而用了饭后秦琅继续在床上躺着。
起初他是有些无聊的,但很快,这股无聊就被那褪了衣裳鞋袜的少女给打破了。
纱帐被掀开,少女着一身能勾勒出曼妙身姿的里衣便踏上了床,一只脚甚至还踩在秦琅微微分开的两腿之间……
本昏昏欲睡的秦琅浑身一抖,对上了那个身上发髻散落的少女。
“你干什么?”
活像个在深闺沉睡的黄花大闺女看见采花贼闯进来,少年神色精彩极了。
宁姝只觉莫名其妙,一脸正色道:“我午睡啊,还能干什么……”
说着,宁姝也不理他,掀开秦琅身上的被子便钻了进去,和他紧紧挨着。
秦琅失忆了,但她又没失忆,又不是头一次挨着秦琅睡了,她很是熟稔。
感受到独属于姑娘家柔软馨香的身子贴过来,秦琅整个人都僵住了。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他认识还不到一天的姑娘,如今就要凑到他怀里睡,简直荒唐极了。
但头脑动辄眩晕的他根本无法抗拒什么,只能跟死人一样继续躺着,感受着少女时不时的亲近。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那时满心疲惫,实在困极了。
再一睁眼,却是发现人还在他怀里睡,甚至一双玉臂紧揽着自己的腰身。
差点以为还是在睡午觉,然不经意观外面天色,发现早已是黑沉沉的,明显已经入了夜。
原来是他睡过了白日,这丫头又来了。
睡了半日,秦琅很是精神,甚至可以说是兴奋,尤其是他不经意碰到自己腰间的柔荑,颇有种做贼一样的心虚感。
反复拉扯了好几个来回,秦琅突然想通了。
既然都是夫妻了,摸一下应该没什么吧。
夜色里,秦琅悄悄咽了一下口水,将自己的手覆在了那只柔滑细嫩的小手上。
秦琅突然有些明白,失忆前的自己为何会娶宁家姑娘了。
……
秦琅的身子向来是最为康健的,不过在床上养了三日,人便能下床肆意行走了。
但随之而来的,秦琅再不像以前那般时时顾念着宁姝了,每日不是去练武便是去外头,或者去宫里,就连在和宁姝一桌吃饭,两人也再没了以前的蜜里调油。
宁姝也没忘医官说得,找些两人曾经的记忆来刺激,意图唤醒他。
可每每说了,少年都没什么波澜,好像那是别人的事,顶多是好奇地追问几句,待宁姝耐心解释了,再哦一声,便没了下文。
纵使宁姝再念着秦琅曾经的赤诚热烈,也不免心凉。
医官说,也许很快可以恢复,但他终究给不出一个具体的、肯定的回答。
若是秦琅几个月想不起,甚至几年都想不起,宁姝难道真要这般陪着他耗吗?
她想要的,她应承婚事的,一直是那个愿意豁出自己性命来救寻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而不是如今这般,对她相敬如宾的秦琅。
宁姝的心境开始发生了变化,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
平康坊南曲,如曾经一般,秦琅被几个好友拉着来此消遣,听听曲,看看舞。
席间,裴子风忍不住凑过来跟他搭话。
“起初听到二郎失忆了,还单单忘了弟妹,为兄我是不信的,以为二郎是领教了那霸王花的厉害,心中悔了,才用这个法子装痴,如今算是彻底相信了,不仅三天两头同我们来平康坊这种地方玩乐,虽还是同以前一样光看不吃的毛病,但可比你迷上弟妹后好多了,甚至连羊肠都不要了……
对秦琅来说,这一段话他不解的地方甚多,便忍不住追问道:“怎么,我以前同她好是什么样的?”
看着秦琅迷茫的模样,裴子风打开了话匣子。
“你问这个,为兄可就话多了,自打你迷上弟妹,平康坊这地方可谓是一步都不沾,生怕弟妹生气嫌弃你,成日下了职就往家跑,休沐日也是,为兄千呼万唤你都不来,说要在家陪弟妹,或者就说同弟妹有约,我们哥几个,都难能见你佛面……”
说着,裴子风叹了一声,满面感慨。
将这番话听了,秦琅只觉得荒谬,他怎会是这等没出息的?
然后头还有个他更好奇的。
“羊肠又是什么,我为何要朝你要?”
以为是自己那妻子爱吃,除此之外,秦琅再想不出别的了。
提到这个,裴子风更精神了,也更偷摸了。
“果真是……”
做贼一般凑到秦琅耳边,将话给解释了。
“当初还是你找上门来,说和弟妹暂时不想要孩子,便每每找我要,足足要了五大盒,让你自己家做些你又不肯,说怕人笑话。”
裴子风还在絮絮叨叨的,但身畔少年早已红了耳根,眸色震颤。
“我,已经用了这么多?”
又是一种天塌下来的荒谬感,秦琅第一次直面这一事实。
原来在他失忆前,他早已同妻子做了数不清的敦伦之礼。
怨不得他初醒那日清晨,她会是那样一副毫无保留的坦诚模样。
吃完这顿酒,秦琅浑浑噩噩地回去了。
也许是自己回去地晚了些,妻子已经在床上睡下了。
闻他回来躺在她身侧,也只是瞧了他一眼道:“一身酒气,还带着几分女子身上才有的脂粉气,去平康坊了?”
不知怎得,明明对方的语气也不锋利,但秦琅下意识就解释了起来。
“是去了,但我只是喝喝酒,那些女子我未曾碰半个手指头!”
忆起裴子风说得,那时自己半步都不往平康坊踏,定然是妻子厌恶他往那边去,心中没来由地心虚,好似生怕她误会一般。
但古怪的是,妻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便背对着他睡了。
独剩秦琅默默对着少女的背影,怅然若失地发着愣。
如果他没记错戟安说过,妻子是个性子泼辣的,绝不是如今这般听了丈夫去平康坊而默不作声的反应。
秋日的夜里难免凄清,这股凄清顺着门缝涌进了秦琅的心间。
妻子的冷漠不仅让他想起白日里裴子风说得话。
都用了五大盒……
那说明他们二人曾经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