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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不远处都是其他将士们的呼噜声,那些声音连成一片,有远有近,仿佛一直蔓延到了天边。
温凝稍稍动了动,转头面向萧云辞,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萧云辞察觉到她的动静,缓缓睁开眼,发出一声鼻音,“嗯?〃
声音有些惫懒,仿佛差点就睡着了,被她的动静惊醒似的。
温凝压低声音,轻轻拽着他的衣襟,道?,“晏和,我腿疼。”
她的声音温软道?近乎是撒娇,萧云辞一听便听出了不对劲,缓缓睁开了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果然见她有些心虚。
她不是这种性子,即便做这样的尝试,也有些笨拙……却?极可?爱,让萧云辞想看她究竟有什么花样。
“骑马磨破了吗?”萧云辞一面问,一面侧身去行李边摸出了一个药罐,递给她,“涂一些,明日会好受一点。”
温凝咬着唇,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萧云辞微微挑眉,再次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不过一会儿,她便主动道?,“晏和,你帮我……”
萧云辞只觉得?一股热流自下而上,冲上他的脑子,可?他立刻遏制自己的冲动,缓缓道?,“好。”
温凝耳根有些泛红,她似乎不太习惯做这样的事,如今却?硬着头皮逼着自己去做,她解开衣带,露出伤处,垂眸心虚道?,“晏和,疼……”
萧云辞神?经绷紧,喉结上下滑动,面无表情?的拿着药罐,挖了一小块,借着昏暗的亮光,抹在她的伤口上。
磨损的伤口红了一片,看起来十分可?怜,她那块皮肤最为细嫩,如今一磨更是令人无法直视,萧云辞心中钝着,仿佛被什么闷闷的剜心。
“叫你受苦了。”萧云辞哑声道?。
温凝闻言,却?是一愣,赶忙道?,“不疼……”
话音未落,她便因为伤口遇见那药膏倒吸一口冷气?,微微蹙眉。
“不要逞强。”萧云辞蹙眉沉声道?,“明日你侧坐在我怀中,不必担忧旁人目光。”
“嗯。”温凝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半晌过去,直至药抹完,她仿佛有些不可?置信似的,细细观察了萧云辞半晌,再次开口解释,“晏和,真的不疼……”
“嗯,知道?了。”萧云辞“冷漠的”将药罐子扔了回去,伸手帮她将衣裳弄好,然后将她搂在怀中,用双臂锁好,命令道?,“睡吧。”
温凝在黑暗中睁着大眼,几?乎无法相信自己被如此冷落。
若是平日里,哪里等得?到现在,恐怕在她刚说一句“疼”的时候,萧云辞就要发疯了。
温凝有些不满的在他怀里扭了扭。
萧云辞眉头一动,哑声道?,“别乱动。”
温凝挣脱他的手,翻了个身,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却?见萧云辞面容平静,一幅无欲无求的模样,半点那种心思都没有。
温凝有些着急了,她也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对,可?她心中发慌,根本控制不住的焦虑。
她于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刀。
他骗人……明明就有……
萧云辞猛地睁眼,瞬间?动了,死死捉住她的手腕,一翻身,将她困于身下,咬牙道?,“宁宁,你究竟想做什么?”
温凝呼吸急促,看着他的眼睛,故意问,“晏和,是行军太累体?力不支了吗?”
萧云辞闻言,呼吸微沉,仿佛泄愤般低头,一口咬在她脖颈处,压抑着情?绪哑声道?,“别闹。”
“我没有闹……”温凝急得?想哭,“我想……”
“想怀孕? ”萧云辞仿佛看透了一切,他摁着她的手,靠着她极近,一双眼仿佛穿透了她的内心,将她的想法看得?清清楚楚。
第八十四章
温凝觉得自己所有的想法都仿佛直接展露在萧云辞的面前; 被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抿着唇,心虚撇过头不看他。
“担心我会死?”萧云辞神情复杂盯着她。
原本二人便是心知肚明,可萧云辞直接开口,便?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温凝一听到这?个?字眼; 仿佛被戳中了软肋和痛点; 恼怒又?难受; 顿时挣扎着要捂他的嘴。
可她双手都被摁着,动弹不得; 她便?直接仰起脖子; 重重的咬了咬他的唇; 不许他继续说下去。
萧云辞倒是第?一次见她对自己有这?样的脾气?,一时间竟觉得一股血直冲大脑,竟是比寻常更兴奋几分; 动作根本无法经过?思虑; 全靠本能; 吻得极深。
温凝依旧挣扎; 可萧云辞不依她; 他单掌捉住她的下巴,令她更仿佛他的侵入和占有; 一吻将她所有空气?都攫取,温凝几乎无法呼吸; 却又?浑身发软,无法动弹。
也不知多久,萧云辞缓缓松开; 知道自己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他声音低哑; 仿佛在劝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宁宁; 如今行军,外头都是将士,若是被人察觉,恐怕毁了你的名声。”
温凝不开口。
“你腿上有伤,若是成事,才是折磨,往后你还要骑马,路程遥远,如今用这?种事耗费体力,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萧云辞想到方才看到的伤处,虽有寻常的反应与心动,却根本无法对她下手,“若是真有孕在身,只有军医能给你医治……这?些军医都是给男子治病的,可不是妇人圣手。”
萧云辞本意是逗她笑,可温凝没有半点反应,还是没有开口,反而低着头,将面容隐在黑暗里。
萧云辞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早些休息,宁宁。”
话音刚落,萧云辞便?听闻她小小的、强忍着的抽噎声。
他心中顿时一紧,轻柔搂过?她,却第?一次被温凝轻轻推开,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抽动不说话。
萧云辞微微蹙眉,立刻捉住她的手,强行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昏暗的军帐中,温凝脸色发红,眼泪不停的往下掉,看起来极为伤心。
“宁宁。”萧云辞眼眸中难得闪过?一丝慌乱,他伸手强势的将她重新?搂入怀中,单手抚着她的背脊,轻声道,“别担心……我不会?死。”
原本是哄她安心,可这?话一说完,温凝便?猛地抬头,眼泪更甚,仿佛被戳到了什么雷区。
“爹爹……当年……也是……这?么与我说的。”温凝仰起头,眼眸中的泪水决堤似的。
萧云辞一怔,竟是难得的心中生出一股难言的复杂。
这?两日行军路上,温凝一想到鞑靼那边的企图便?心慌。
白日还好,军队人数众多,令她安心,可是一到晚上,温府当年满府悬挂的白绫随风飘荡的模样,便?不断折磨着温凝的神经。
“我害怕……若是有万一……”
她不敢再说下去,脑子里满是爹爹当年噩耗传回京城的那一日的场景。
小小年纪,那日于她而言相当于天崩地裂。
那可是爹爹,百战百胜的温元徽大将军,手上精兵无数,还有叔叔们这?些暗兵护卫。
而且当年北明国?力比起如今强盛太?多,后方粮草供给可以算是充足,而如今呢?
如今,所有来此的将士们仿佛都像是知道自己是来送死的,行军队伍有种莫名的悲壮与绝望,也就是今夜有萧云辞说的那番话,才让大家?心中仿佛有了些希望,可究竟结果如何,谁都不敢直言。
“不过?,宁宁,你为我哭,我有些欣喜。”萧云辞轻轻在她耳边道。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温凝真生气?了,她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凑上去狠狠的咬他的肩膀。
他的皮肤虽白,血肉却是硬得很,温凝把牙都咬疼了,萧云辞却依旧带着笑意道,“是行军太?累体力不支了吗?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
温凝着实是被他惹得有些生气?,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笑得出来?
“宁宁。”萧云辞轻轻吻了吻她的耳侧,轻声解释说,“自打算娶你,我便?料到有这?一日。”
温凝微微一僵,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有办法?”
“有。”萧云辞缓缓道,“北明确实兵力弱小,不能硬碰硬。”
温凝死死捉着他的衣襟,轻声问,“那你准备怎么做?”
“佯和。”萧云辞轻声道,“我已备好了大礼,必格勒因我娶你,又?侮辱了他,所以怀恨在心,在杀我之前,必格勒更想侮辱我、侮辱北明,这?是鞑靼这?一族的风格。”
“但必格勒的兄弟与他有隙,虽暂时和好一致对外,关?系仍有裂缝,可以挑拨。”萧云辞简单说了几句,温凝安心了些。
他果然有所准备,不过?他说的很笼统,并没有如以前那般细说他的计划。
温凝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想听下文,“然后呢?”
“不早了。”萧云辞将她轻轻搂在怀中,用有些疲累的声音道,“先睡,其?余的明日再说。”
温凝见他如此,顿时觉得方才他在哄自己,可她的潜意识却让自己信任他。
萧云辞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以前在宫中也是,对付徐京奇也是,如今……应当也没有问题。
希望没有任何问题。
有问题也没关?系……她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若是她没有身孕,他真出了什么事,她孤身一人,不如与鞑靼拼了这?条性命。
温凝终于没有再闹腾,她默默在心中祈求着,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实际上,她早已经疲惫到了极限,越累,越无法控制情绪,许久积累的压抑在方才一瞬间爆发,令她悲从中来,觉得快要失去他,失去她如今所爱的这?片温暖。
她听着耳边萧云辞胸前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周身满是他的温暖与灼热,舒服的轻轻叹了一口气?,不一会?儿便?沉沉入睡。
待她睡熟,萧云辞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极温柔地拨弄着温凝脸颊边的碎发,一双眼眸黑沉沉的,在黑暗中静静地盯着她许久。
天还未亮,大部队便?启程,距离顺城还有十?日的距离,行军之路对众人来说已经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熹微的晨光中,温凝侧坐在萧云辞怀里,靠在他怀中小憩。
萧云辞拿了毯子裹着她的身子,将她裹成了一个?粽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一连几日过?去,都是如此。
众人对此并无什么意见,因为太?子妃这?一路来,几乎没有任何超乎寻常的要求,最多是多打一份净水给她擦脸擦身,其?余的,都是与将士们一道,吃一样的干粮,睡一样的泥土地,衣裳也没得换。
她还嫌自己衣裳碍事,用无忧剑将那宽大衣袖砍了,将衣裳扎着好行动。
她没事便?坐在马上用碎布搓什么东西?,一日过?后,将士们便?看到她手腕上缠着那碎布颜色的绳子,问她那是什么,她便?笑着说用处很多,可以随时勒人脖子用,还可以捆住对方的手腕。
将士们看着她天仙般的笑容,浑身一哆嗦,想到当年流传的太?子殿下当年在宫中复仇血流成河的传言,觉得她与太?子殿下真是一丘之貉……不,应该说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大部队行军到途中,却忽然止步不前。
温凝仰头看着横在面前的巨大山脉,呼吸一紧……她一路来远远望着这?山脉,便?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山脉往往在一定?的地方只有一条峡谷可供通过?,若是绕路要耗费不少的时间,翻山越岭更是耗费人力……
如果她是鞑靼,便?将在峡谷中埋伏,或是干脆让北明恼怒,直接将峡谷用火药炸了……
不久后,前方果然有人来报,“殿下,关?口的雁山谷被巨石所拦,这?山谷易守难攻,且狭长难走,往常鞑靼是攻不到这?里的,但是当地的村民说,近日听到有雷鸣般的巨响,还有鞑靼人出没,抢走了他们的余粮,烧杀一番。我们担心,山谷里头有鞑靼的埋伏。”
萧云辞坐在马上,眯眼看着崇山峻岭。
这?山脉名为长川,以长闻名,山谷众多,山峦叠嶂,只有一条山谷名为雁山谷可通行,除此之外,再要绕行,需绕行数百里。
“村镇在何处?”萧云辞问。
“回禀殿下,雁山镇就在不远,二里之内,那村镇地域广大,地势高,易守难攻,可以驻扎。”
“驻扎半日,休整。”
“是!”
温凝有些惊愕,半日对他们而言已经算是极长的休息时间,往常夜晚也很少这?样休息,看来,这?个?问题有些棘手。
“你怎么看。”萧云辞似乎感觉到温凝的惊愕,冷不丁看向温凝问道。
温凝怔了怔,缓缓道,“若是附近有村镇,说明他们时常经常穿过?长川,否则不可能在此处有村子。”
萧云辞淡淡笑了笑,已然是明白她的意思。
“村民们不可能只依靠一条路。”温凝接着说,“山峦重叠复杂,只有本地的村民才了解,应当会?有小道可通行。”
“所见略同。”萧云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