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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春腰-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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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你快送我回府。”
  掌柜的股作为难:“这么晚了……”
  杨朝临浑身搜刮银子,索性将钱袋子都给掌柜的:“够了没?”
  “够够够。”掌柜的将银子揣进怀里,笑道:“您先到门口等会儿,我去后院把骡子车套起来。”
  杨朝临拽住掌柜的袖子:“我跟你一块去。”
  ……
  大抵一盏茶的功夫,整间小酒馆就彻底地恢复了安静。
  暗,很暗,全店只点了盏豆油小灯,所有的痛苦与欲望同时在暗处悄悄滋生。
  春愿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不自觉地偷摸往后挪,做错事般低下头,默默将自己的抹胸和小袄往齐整穿,她偷摸朝唐慎钰瞅去,此时,他双手背后,端铮铮面对木墙而立,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让人不晓得他到底是怒还是喜。
  今晚她差点办砸了差事,他肯定是恼了,依照这人的性子,定要罚她的!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春愿心烦意乱间,唐慎钰忽然冷冷说了声:“走。”
  “啊?”春愿吓得一哆嗦,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后挪,浑身写满了抗拒。
  唐慎钰也不客气,直接拽住春愿的胳膊,将女孩往外拉,惜字如金:“很晚了,回府。”
  “能不能别回去。”春愿双膝微曲,稳扎在原地,回去后就落进了他手心,肯定会被他折磨的,“我、我……”春愿瞎找借口,都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我饿了,想去夜市吃馄饨,大人您饿不?对了,每年上元节前后西街都有花灯会,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别让我说第二遍。”唐慎钰钳制女孩的手多使了几分力,果然,她吃痛,身子像鹌鹑似的蜷缩起来。
  唐慎钰毫不留情地拖拽着春愿往外走,冷漠道:“今晚的寅时三刻至辰时轮到我值夜,我会来找你,不许关门,等着!”
  ……
  寅时
  夜已深沉,整个宅院都陷入一种黑寂的鬼魅中,偶有两个巡守的卫军打着灯笼牵着獒犬,穿梭在游廊和花荫小径中,忽然打南边吹来阵冷风,吹过来抹薄似纱的黑云,遮挡住明月。
  屋子里暖和得很,浴桶里的水还未彻底凉掉,烛台上栽着的红烛燃了一大半。
  如此深夜,春愿并未换寝衣,穿着素色窄腰小袄和长裙,方才擦洗过,头发全湿着,用檀木簪松松地挽住,她不能明目张胆地戴孝,就只能簪小米珠穿成的杜鹃花钗,以作慰藉。
  今晚上就差一点,就那么一点点,她就能要了杨朝临的狗命!
  “小姐,你别急。”春愿冲北边方向鞠了三躬,柔声道:“我晓得你喜欢他,你再等等,我马上就送他来见你。”
  蓦地,春愿想起了唐慎钰,她今晚上冲动了,这狗官脸难看得要死,也不晓得今晚得怎么折磨她。
  女孩惴惴不安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她疾走几步过去,插上门,又抱了几个白瓷瓶子,一溜儿摆在窗台跟前,心想着,若是姓唐的再翻窗进来,瓷瓶摔到地上,应该会有巡夜的卫军闯进来查看吧,那她兴许就能逃过这劫。
  心越跳越快,春愿手心都冒汗了。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见外头传来窸窣动静,很快,有人在外头轻轻推门。
  春愿吓得手捂住心口,头忙转向窗子那边,等着唐慎钰翻窗。
  谁知,他没走,指结轻轻叩了三下门,沉声道:
  “我晓得你没睡,开门。”
  春愿害怕得头皮发麻,连往后退了几步。
  她不想开。
  这时,唐慎钰又说:“你知道惹翻我什么下场,我数三声,一、二……”
  春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急忙拔掉门栓,哗啦声打开门,掀开厚重的毡帘,果然瞧见唐慎钰负手立在门槛外。
  他穿着身很沉稳的深紫色团花纹棉袍,外头是一件紫貂皮领的披风,手里拿着绣春刀,还是那般的俊朗清冷,就是太过克制禁欲,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大、大人。”春愿强咧出个笑,蹲身见礼,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被唐慎钰推进屋里。
  春愿没站稳,连退了数步。
  唐慎钰进来后立马反锁上门,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问:“为什么锁门?”
  春愿心慌极了,温声笑道:“那会儿在擦洗,这地儿都是男人,万一冷不丁闯进来一个不知死活的,可不得臊死我。”
  唐慎钰当然晓得她在撒谎,斜眼朝窗子那边瞥去,又问:“那又为何在窗台上摆瓷瓶,防贼还是防本官?”
  “您误会啦!”春愿急忙沏了杯热腾腾的龙井茶,双手捧了上去,天真无邪地笑道:“我是看您之前往上头摆瓷瓶,也不晓得您这是要干啥,寻思来寻思去,总也想不通,于是学一学您,揣摩揣摩。”
  “是么。”
  唐慎钰并未接茶,他径直往屋里走,将绣春刀咚地声按在圆桌上。
  春愿的心同时也咯噔了下,硬着头皮走过去,极力思考待会儿该怎么应付他。
  她小心翼翼地将热茶搁在长刀边上,两手交叠在小腹前,乖顺地低头站在男人面前,美眸忽然就泛红了,鼻头发酸,率先承认错误:“对不起啊大人,今晚是阿愿冲动了,差点误了事。”
  春愿半蹲在男人腿边,仰头望着他,一脸的哀伤:“阿愿不敢奢求您原谅,但求您尝试着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我活下去唯一的目的就是报仇,看见仇人近在眼前,我怎么能不恨!”
  说着,春愿胳膊搁在男人腿上,主动拿起他的右手,稍微将袖子往起卷了些,果然看见他靠近腕骨处有两排清晰的牙印,甚至还见了血丝。
  春愿一脸的悔恨,用掌根给他揉,不动声色地奉承:“后头您把我给骂醒了,那对贼夫妇迟早会死,又不差这一时半刻的,而且我认为您说得极对,要是连这点气都忍不下去,将来还怎么去京城帮您做大事呢。”
  唐慎钰唇角浮起抹嘲弄的笑,抽回自己的手,不让女孩碰,俯身凑近她,手覆上她的侧脸,大拇指轻轻地揩她的唇:“本官才发现,阿愿还有个优点哪,说起谎话,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说话间,唐慎钰手又抬起,摩挲着她仍湿着的头发,笑着问:“听说你今晚让底下人送了三趟热水?”
  春愿眼里闪过抹厌恶:“被杨朝临抱过,觉得恶心,擦来擦去都觉得有他的味儿。”
  “哦。”唐慎钰了然地点点头,笑着问:“既然洗擦了几遍,怎么不换寝衣?大半夜的还穿着常服?”
  果然来了。
  春愿低下头,压根不敢看唐慎钰。
  唐慎钰斯条慢理地解开披风,随手扔到木屏风上,他端起茶喝了口,冷不丁问:“今儿本官说什么来着?说是再犯错,要怎么着?”
  “打板子。”春愿抿住唇。
  “打几下?”唐慎钰垂眸,冷漠地看她。
  “双倍。”春愿感觉浑身都疼了,低头怯懦道:“二十下。”
  唐慎钰翘起二郎腿,手按在绣春刀上:“还有呢?”
  春愿耳根子瞬间烫了起来,手攥住裙子:“还有、还有……”她难以启齿,“脱了裙子打。”
  “那你还等什么。”唐慎钰下巴朝墙那边努了努,语气中有不可违抗之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明儿你给我抓点避子药
  春愿不想过去;可心里明白得很,唐慎钰说一不二,心硬得要命;从没有过怜花惜玉的时候;她晓得这遭躲不过了;于是站起后,将圆桌上两根正燃着的蜡烛吹灭了一根;屋里顿时黯淡了下来。
  她闷头走去墙那边;背对着唐慎钰,牙关紧咬,将窄腰小袄和裙子除去;但倔强地穿着肚兜和亵裤,双手趴在冰冷的墙上;站好。
  唐慎钰也没强迫,左右小衣单薄如纸;穿与不穿没什么两样。
  他拔出绣春刀,攥住刀鞘;大步走了过去,眼里没有半分狎昵;一句话不说;扬起手,就打了下去。
  “嗯…”春愿头贴在墙上;手紧紧攥住。
  没了厚裙子的隔挡,刀刀见肉;疼得她直冒泪花。
  忍;一定要忍。
  她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四……等到了十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春愿提着的一口气,顿时松懈了下来,疼,钻心的疼,她压根不敢去触,身子颤抖得厉害,额边早都生起层冷汗,扭过头,望着面无表情的唐慎钰,轻声问:“怎么停了?”
  唐慎钰淡淡地扫了眼女孩,拿着刀鞘,转身朝圆桌那边走去,他从袖中掏出方帕子,轻轻地擦拭刀鞘,说:“原本是二十下的,今晚你在小酒馆应付杨朝临,临危不乱,表现得非常出色,有错当罚,有功当赏,所以剩下的十下就当奖励,免掉了。”
  春愿想吃了他的心都有了,但还是懦懦地屈膝见礼:“多谢大人。”
  “你过来。”唐慎钰归置好绣春刀,入座后,手指点了点他跟前的圆凳,“坐这儿来。”
  春愿勾起小袄,披在身上,一瘸一拐地朝男人走去,她真是浑身上下都疼,胳膊今晚摔疼了,小腹有伤,方才又被打了十板子……过去后,她怯生生地站在男人跟前,双手虚扶住后头,不言不语。
  唐慎钰晓得她疼,坐不下来,也没勉强,他脸色和缓了许多,眉头也终于松开了,甚至亲自给春愿倒了杯热水,擩在她手里,笑道:“别噘嘴了,我刚才用多大劲儿,心里有数,要是真下死手,你早都皮开肉绽,哪里还走的动。”
  春愿晓得,今晚她犯的这遭错,应该是过去了,但仍装作委屈,扁着嘴,接过唐慎钰手里的杯子,并没有喝。
  唐慎钰知道她有了情绪,笑了笑,他胳膊搭在圆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望着眼前的小姑娘,温声道:“时间有限,咱们来回想下你今晚的表现,先说好的。”
  他毫不吝惜地夸赞:“胆子大,面对一个力气、年纪、阅历都比自己丰富的男人,尤其还是有深仇大恨的,并没有退缩畏惧,而之后在杨朝临发觉你样貌、身形、声音都有变化时,你也临危不乱,能很快想出应付的招儿,用只有情人才晓得的话术遮掩过去,不错,有长进。”
  春愿不禁喜上眉梢,蹲身行了个礼,莞尔道:“多谢大人,这都是您这个师父教得好。”
  “别得意的太早。”唐慎钰换了个姿势翘二郎腿,端起茶,用茶盖轻轻抿漂浮在汤上的茶梗,又毫不留情面的批评道:“太粗心大意,耳环掉了一只都不晓得,要知道,如果今儿你干得是杀人灭口的脏活儿,那么在凶杀现场留下了贴身物件,无疑是扯着嗓子说‘我就是凶手,快来抓我呀’。”
  春愿被他夹着嗓子学女人说话逗笑了。
  “还笑!”唐慎钰扬手,轻打了下她的后头,见她疼得龇牙咧嘴的,不禁有几分……别样的心动,他觉得这屋子里热得很,于是扯了扯衣襟,板着脸道:“切记,以后不论出入哪里,你自己身上的物件一定要有数,若是发现丢了什么,也不要慌,立马想应对的法子,以便来日若被人质问时,有借口能遮掩过去。”
  “是。”春愿垂眸细细默念了数遍,手按在心口,笑道:“大人的话,阿愿全都记这里了。”
  唐慎钰喝了几口茶,沉声道:“还有,冲动的毛病可是要改了,晓得你恨杨朝临,可你也明明知道近日官府就会以一个光明正大的由头将他治罪,完全不会脏你我的手,阿愿,小不忍则乱大谋。”
  春愿心里有愧,抿着唇点头。
  唐慎钰皱眉道:“你若是听不懂,我便给你举个简单的例子,譬如你养了条獒犬,平日里给它吃肉喝汤,期盼着它能看家护院,它也表现得挺好,叫得比寻常土狗的声儿大多了,龇牙咧嘴,人见人怕,谁知有一日强盗真的来了,这狗东西忽然拉肚子拉得腿软,都到最关键的裉节儿上不中用,你说气不气人,是不是得痛打一顿这不听话的狗!”
  春愿晓得姓唐的在一语双关地骂她,她脸上讪讪的,不敢插嘴。
  “我这可不是骂你啊。”唐慎钰斜眼觑去:“只不过是举个例子,你可别多心。”
  春愿假装出神,猛地望向唐慎钰,笑着问:“大人您方才说啥?我没听清。”
  “没听清算了。”唐慎钰笑笑,他晓得她听见了。
  “最后一件。”唐慎钰目光锁在她胳膊内侧的嫣红守宫砂上,正色道:“这事真不能再拖了,杨朝临今晚一眼就认出这东西了,当时你也没想到话术应付,另找了个话头岔了过去,将来若是被小侯爷或者旁人看见,你该怎么办?那些人可比杨朝临精多了、狠多了。”
  春愿脸通红,压根不敢抬头。
  屋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男人轻轻叩击桌面的笃笃声,一下又一下,与人的心跳契合在一起。
  见春愿木木呆呆地没反应,唐慎钰颇有些不高兴,将茶盏随手搁在桌上,淡漠道:“晓得你畏惧本官,我也不屑做那种强迫人的事,想必这两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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