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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太子空手而归。
清晨,他一身疲惫地回到府中,和谁也没打招呼,只是让冷噬心去休息,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晋曦宫。半日都没有出来。
午后,却突然喊曹文全进去。
曹文全见太子呼唤自己,赶紧让手下端来点心、燕窝羹等,自己亲自端着进了太子寝殿。
寝殿内,地上扔着一堆衣物,和涂画了些似画非画的纸张。床上却十分整齐,可见太子并未睡觉休息。
太子盘膝坐在这一堆杂物中间,白色长袍敞开着,露出白皙的胸膛,一头棕发凌乱地披散着,一双桃花眼,眼圈却成了熊猫。
他歪着头,看着曹文全进来,慵懒地问:“本宫只是唤你进来,你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啥”
曹文全一本正经道:“殿下这一夜莺莺燕燕消耗太多精力,若再不吃不喝不睡觉,老奴只怕殿下熬坏了身子。”
太子忽然自嘲地笑了,“本宫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老奴跟着殿下太久了,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有老奴最清楚。殿下的心思,老奴明白。找人,也要自己先吃饱了睡足了才有力气去找啊殿下”
“本宫就知道,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你这老狐狸的眼。”
“但是,老奴有句话说,只怕殿下不喜欢听。”
“知道本宫不喜欢听就不要说了呗。来把盘子给我,还真有些饿了。”
曹文全将盘子递给他,却道:“老奴明知殿下不爱听,可是还是要说出来,哪怕说出来之后,殿下要了老奴的脑袋也要说。”
太子嘴里塞了点心,斜着眼睛瞟了曹文全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老东西,本宫几时要过你的脑袋你的脑袋又不好玩儿。说说说,快说”
“老奴只怕殿下一意孤行,给自己种下祸患。这终不是一件光明正大之事,还望殿下三思。”
龙云胄喝了一口参汤,龇牙咧嘴地咽了下去,“今日这参汤太难喝你不要以为本宫只是一时兴起,莫说是三思,十思、百思都有了,本宫此次要跟着自己的心走,谁也别想说服我。”:
第416章 太子做戏
殿内一阵沉默。
龙云胄等了半日也不见曹文全说话,觉得甚是奇怪,放下手里的茶盏,抬头去看曹文全,“怎么不说话了无言以对还是不愿浪费口舌”
“老奴是殿下的奴才,自是要对殿下言听计从,无论殿下做什么,老奴都尽力相助。”
太子转过头去,掩饰了自己的感动和眼里的一点湿润的微光,低低道:“本宫,何时将你看做是我的奴才”
曹文全没听清楚,道:“殿下您说什么”
“本宫说,今日这参汤太难喝。你去漠王府替本宫请一位大夫来,就说本宫的侍女生了病。”
“是那位徐大夫”
“知我者,曹文全也就是他,听闻他擅长治疗妇人疾病,且龙云漠准他出诊。你便去请他。”
“是,老奴这就派人去请他。”
“不,你要亲自去,这才让人相信,也不好推辞。”
“是,老奴这就去。”
这徐太医一听是太子府中有侍女生病,又是太子府总管亲自来请,自是乐得去挣这外快银子。于是急忙去向王总管申请。王安与曹文全见了面,自然寒暄了一番。
这曹文全虽然比王安小了十岁,但是为人精明稳健且对太子忠心耿耿,令王安十分敬重,曹文全更是敬王安为前辈,二人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因此对曹文全所求之事,王安自是痛快地准了徐大夫前去。
那徐大夫原以为是会为一位娇滴滴的太子侍女看病,却不料,红罗帐打开露出的竟是一张倾国倾城的男子的脸。
他没见过太子,却见过龙云漠,眼前这张貌美的脸与自家王爷有这七八分相似,那这位露着白皙手臂和胸膛斜倚在床上的桃眼微眯的男子,应该就是王爷的长兄,当朝太子龙云胄了。亏得自己没有断袖之癖,不然恐怕这诱惑是难以抵御的。
徐大夫暗自稳定心神,躬身施礼,口称:“草民见过太子殿下。”心里却打着鼓“太子将我骗到太子府却是为何”
“徐大夫是吧”
“正是草民,不知殿下府中哪位姑娘生病了”
“没有人生病,是本宫听说你医术高明,想要见见你。”
徐大夫心道:“太子府中何样名医没有,更何况还有宫中的太医可以随意调遣,怎会用得着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医生”
“太子殿下有事尽管吩咐,草民自当尽力而为。”
太子会心一笑,“你倒是聪明,本宫将你请来,确实是有事相求,还望徐大夫不要推辞呀”
太子下了床,请徐大夫与他一同到桌旁坐下。
原本徐大夫是不肯坐的,耐不住太子极力相请,方才在客座上只坐了三分之二的座位。太子又让人上了茶。
太子越是殷勤,徐大夫越是心中忐忑,不知太子要让自己做些什么。
太子也是在绞尽脑汁想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提出自己的要求之后让人不觉得太过不合情理。
“呃本宫请徐大夫来,是有一件事想问问徐大夫,不知你可否据实相告。”
“请问殿下,是何事”
“可是,本宫又担心为难了徐大夫。因此上一直在犹豫”
“请殿下尽管说,草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太子竟对着徐大夫拱手道:“痛快徐先生真丈夫也令本宫敬佩不已。既如此本宫也就不再扭捏吞吐,也学先生的痛快大气,直来直去”
一旁伺候的曹文全听了太子的话,心中直翻白眼儿,太子应该去学唱戏了,这也太会做戏了吧这还是自己平日里所认识跋扈任性、说一不二的太子吗:
第417章 相思成疾
太子幽幽一笑道:“本宫听父皇说,前段日子漠王府中漠王妃出了事徐先生,不知有无此事”
说完,太子端起茶杯喝茶,并不看徐大夫的表情。
这个问题把个徐大夫问出了一身冷汗。有心说没有,可是太子说是听圣上说的,自己这不是明摆着证明圣上的话是假的吗还要不要活了
可是若说有此事,王爷明明千叮咛万嘱咐地不让将此事说出去,若被王爷知道了是自己也是一个死。
想来想去只得道:“回殿下,草民只是个王府中下等的大夫,只是给各位姑娘、嬷嬷和公公们看看头疼脑热的小病。因此府中的大事,草民并不知晓。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当地一声将茶杯放在桌上。徐大夫吓得一哆嗦,急忙站起身,却弓着身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子见他站起身,急忙道:“徐先生怎的站起来了快请坐,本宫不过手滑了。”
徐大夫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
“曹文全,快给徐先生换杯热茶。”
曹文全又给徐大夫倒了杯茶。
“本宫也不难为徐大夫,漠王府里出什么事本宫也不关心。本宫只是只是唉真是难以启齿呀”
徐大夫听着太子长吁短叹,又见他并不继续追问王妃的事,心里放松下来,不由地问了句:“太子殿下,您有何事竟如此为难”
“本宫本不欲说,可是先生既如此问,本宫又不好瞒着先生。本宫清江游宴时,见到了漠王妃身边一个绝色的侍女,竟是日夜思念,从此后食不下咽、寝不安枕,以至于相思成疾。”
太子说着,不停地摇头叹息,面露忧郁之色。
“可是,苦于无法相见,也无人能相助,因此只有暗自神伤。”
听太子这么说,徐大夫的一颗心算是彻底地落了地。早就听闻太子风流成性,家中妻妾成群。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竟连一个侍女都不肯放过。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若能为太子牵上这红线,成全了这件美事,岂不是与太子拉近了关系,对于自己今后的发财赚银子是有大大的好处的。
再有,不就是个侍女吗,想来漠王爷也不会因为个下人得罪太子吧
想到这里,徐大夫堆了一脸善解人意的笑容,拱手道:“能被殿下您看中也是那姑娘的福气,殿下有何不肯说的但不知殿下看中的是哪位姑娘”
“流月姑娘。”
“哦”听了这个名字,徐大夫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子。那流月姑娘不就是自己前些天救醒的王妃的贴身侍女之一吗她的姿色也不过中上,太子看中的竟是这个姑娘
难道太子不仅仅是看中一个侍女这么简单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又何苦费尽心思地将自己诳到太子府来
他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道:“但不知殿下想让草民为您做些什么”
“很简单,本宫写了一封信给流月姑娘,以表达多日思念之情。烦请徐先生帮我传递一下,若流月姑娘对本宫也有情必然会有回信,到时还要劳烦先生替她传递给本宫,本宫不胜感激。”
听到太子只是让自己传个信,徐大夫刚刚悬起的心又稳稳地落了下来。
“区区小事,草民自当尽力,请殿下将书信交给草民带去,草民一定将书信亲手交到流月姑娘手里。”
“如此甚好,曹文全”
曹文全答应着。
“取银子来”
看着眼前白花花的一百两纹银,徐大夫的喉咙动了一下,口里却不停推辞。
太子暗暗一笑,故意拉下脸来,“徐先生是嫌本宫给的银子少么还是不想替本宫办事了”
徐大夫一听,赶紧就坡下驴地将银子揣进了自己是的腰包。:
第418章 情书暗传
徐大夫从太子府出来,怀里揣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他最心爱之物银子,一样便是一封太子早就写好的书信。
他一溜小跑回了漠王府,只说是太子的侍女生了病,自己给开了药,只怕过几天还要去复诊。
回府的当日徐大夫便去了问杏轩,说是为了再看看几位姑娘的身体状况如何,还有余嬷嬷的骨折康复的情况。
这原本就是他的份内之事,自然也无人怀疑。
他将流月叫到一旁,从怀中掏出那素白的信封交给她。流月纳闷,问道:“这是什么”
“有一位贵人托我转交给姑娘的,姑娘看了自然就明白了。”
流月伸手接过信,徐大夫又道:“贵人说了,如姑娘有回信,也交于我带去。”
流月虽十分纳闷,不明所以,但是也很是好奇信从何处而来,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于是找了个没人的空儿,撕开了信封。
太子一夜没睡想出的法子,并非没有来由,他那日在仁圣宫听到的龙云漠与父皇的对话中,提及问杏轩内的下人皆昏迷不醒,被府中的大夫一一救醒,便想到,漠王府中专给下人治病的是有一个不错的大夫。自家府中的下人自是不必去请他出诊,可是听别的王府提及过此人,说是医术精湛,只是有些贪财。
既然这个人可以与下人直接接触,当然也会接触到问杏轩里的流月与惜月。
再分析这两个丫头,通过夕翠园一事,知道惜月太老实胆小,恐不能胜任这种私相授受之事。
而在那次太子府家宴上,流月的泼辣大胆已经显现出来。而且在两个丫头之间,良岫也似乎更倚重流月。
因此,太子选定流月,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而那些摊开满地的纸上画着的,竟是以皇城为圆心以百里为半径,画出的地形草图。
筛来选去,龙云胄发现,符合距皇城百余里,山林茂密,洞窟幽深,且山泉飞瀑较多的条件的,竟然就是自己的那处封地
太子很快就接到了回信,流月,果然大胆果敢,颇有些女侠的风格,是不是她身上也有良岫的影子
回信字迹虽有些稚拙却字字大气,令太子想起良岫写给自己的唯一的一封信。字迹豪放,语气带着些指挥若定的风骨,颇有些男子气概。
如今见了流月的字,知道这丫头果然是良岫调教出来的。
信的内容简单明了:一、告诉太子良岫失踪那日的衣着,衣袖上确实绣着一丛兰草,且是流月亲手绣的,只因小姐的衣服太素净;二、良岫左腕上确实有旧的割伤,右腕上还有新的割伤;三、恳请太子相助寻找她家小姐,如发现小姐下落,请带她一同前往。
太子读着流月的回信,拿着信纸的手都在发抖。他分不清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激动还是喜悦,亦或是紧张了。
根据这封信,太子已经大致上能够确定,那位据传是被鬼怪妖魔请去看病的郎中所见到的女子就是良岫。
如果老郎中没有记错,自己的推断也没失误的话,良岫应该被劫持到了自己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