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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云漠不知道她是谁,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他似乎曾经与她那样的熟悉。他记不起她是谁,只是看到她心中便彻骨地疼,觉得是那样的喜欢她又是那样的恨她。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飘起来,向着她飞了过去,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伸手抓住她了衣袖就在自己的手里,却依然看不清那人的容颜。想要抱她进怀里,想要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自己为了寻找她受了多少折磨与苦痛,从此后摈弃所有,永生永世都不再与她分离。
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口,有什么扼住了他的咽喉。她却不知为何哭了,眼泪落在了他的手上,那么温暖竟烫疼了他的手背。忽然她轻轻地滑出他的手掌,不发一言,背对着万丈云海素面向天倒了下去,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她瘦弱的身躯带着风声不停地坠落,白云四合瞬间便淹没了她的身影
记不起曾经是谁就是这样滑出了自己的手掌,如今竟又是如此相似的场景,龙云漠急得汗出如雨,他想要喊却喊不出声音,想要抓住她,想要和她一起飞下去,可是身体僵硬无法动弹,手里只留下了一段漫长无边的白纱。白纱忽然像雪花一样融化了、消失了,手里只剩了一点冰凉。张开手,掌心里竟是一颗拇指大小冰凉圆润的半透明的石头珠子自己从未见过此物,却仿佛前世今生都知道这是什么,因为自己第一眼就认出这是玉之精髓玉魄
龙云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崩溃,在看见这玉魄之后。心中竟然是灭顶般的绝望,她祭出这包含着她万年修为与所有生命与灵气的玉魄,身无半分仙力却跳下云海仙境,此举是多么的决绝他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这迷乱无章的梦,终于在最绝望的那一瞬间醒了过来。龙云漠忽地坐了起来,茫然四顾,云海不见了,楼阁消失了,只有月光透过没有遮掩的窗子洒了一地银辉。
这一切都是梦、都是梦万幸这一切都是梦。尽管这梦那样真实,又是那样可怕。
可是,梦已醒为何那琴声还在耳畔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根本就未曾醒来
龙云漠站起身,忽觉两腿有些发软口中干渴,知道酒意未消。勉强扶住身边的桌子站稳身形,从茶壶里倒了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灌下去,立时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可是那琴声还在
侧耳倾听,琴声竟然是从后花园传来
“我到底要看看,是哪里、是何人在作怪”
顾不得披上大氅,龙云漠冲门而出,一路向后花园跌跌撞撞地走去。
夜风冷冷地透过他单薄的衣袍,寒意侵人。酒意冲上了头,让他似乎感觉不到寒冷,他要找到那琴声的来源,他要知道是谁在弹这销人魂魄噬人心神的怪异的曲子他要抓住她,管她是人是鬼是妖是仙,此一世断不会再放开手:
第86章 半首《花谶》(一)
良岫所弹的这半首曲子,名曰花谶。
没有来由的半首曲子,似乎自记事起就在良岫的脑海里旋转的音律。就是这半首曲子,在耳边响了十几年且越来越响,自己被逼无奈才向姑姑学习了一些琴技与音律,将它的曲谱记录了下来,又将它弹奏了出来,之后,它终于不再整日在耳边响了。
记得那日,是一个慵懒的初夏午间,四周一片寂静,蝉在白云观高大的松树上有气无力地唱着。除了姑姑,其他人大概都已经休息了。十岁的良岫独自躺在寮房里奶娘云莲已经在良岫八岁时与她分房睡了,这是凌虚道长的命令,耳边响着的琴声令她辗转难眠。
她捂住耳朵却一点作用也没有,这琴声一点儿都不好听,每次响起都会让人心里莫名地难受,良岫忽然很想哭一场,凄凄楚楚地哭上一场。可是姑姑说,人一定要坚忍,哭是软弱的表现。于是强忍住不哭。如果周围十分嘈杂还要好些,一旦静下来,这难听古怪的琴声就会反反复复地吵闹着、吵闹着
实在忍耐不住了,便一骨碌爬起来穿好鞋子,一溜烟跑出房去。穿过空无一人的庭院,小心地绕过正在廊子外面啄食碎米的鸟雀儿那些碎米都是良岫撒在那儿的,因此她可不想打扰自己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和真诚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客人”,顺着那一缕檀香来到大殿外。吱扭一声推开虚掩的殿门,一股肃穆之气和清甜的烟雾一起扑上面颊。
姑姑正面向殿门在蒲团上闭目打坐,身后是黄色帷幕半掩的高大的三清神像,塑像神态悠然宁静超然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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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有些阴凉,好像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让良岫不自觉地就放轻了脚步。良岫先跑到三清像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爬起来悄悄儿走到姑姑面前,姑姑似乎是睡着了,一双和蔼的眼睛微微闭着,乌黑的头发梳成光滑的发髻,用一根竹簪绾在头顶,一身青色道袍衬得她原本就很饱满白皙的面容更加端庄慈祥。而道长身后袅袅升起的烟雾,让良岫觉得姑姑身上充满了仙气,好像一转眼姑姑就会驾云而起飞离这里。
忽然良岫有些担忧了,要是姑姑变成神仙飞走了,自己该怎么办虽然也听说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但那毕竟是传说,再有,那也是那得道的人得了仙丹分给了院子里的鸡犬吃了才一起做神仙去了,姑姑又没分给自己仙丹吃,自己怎么和她一起升天
想到没有姑姑的日子,良岫忽而有些害怕。那样的话,自己还能待在白云观吗不待在白云观又能去哪儿呢听奶娘说自己是宰相府嫡小姐,身份十分尊贵,不能和山下那群野丫头野小子一样到处乱跑,要衣服整洁文静端庄。宰相是啥宰相府又是个啥地方至于嫡小姐更是不知为何物。如果宰相府嫡小姐不能和小伙伴一起去玩儿去跑,那这宰相府嫡小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当也没啥可惜。
可是如果白云观自己不能待了,是不是就得回奶娘口里所说的“宰相府”那岂不是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良岫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想看看姑姑的手里是不是也有仙丹,能不能分一颗吃吃。
小手刚刚碰到姑姑那双温软的手,姑姑忽然睁开眼睛假装生气地说道:“调皮鬼,不去午睡,跑来这里捣乱。”良岫吓一跳,撒娇嗔怨道:“您吓到我了,姑姑。”说着便腻到了凌虚道长的怀里。凌虚道长宠爱地用双臂将她轻轻笼在怀中,伸手着她柔软光滑的头发,“怎么不睡觉”
“我被吵醒了,实在睡不着,只好来找姑姑。”
“这观里如此安静哪有声音吵到你莫非是树上的蝉儿叫得太响你莫要怪它们,它们在地下的黑暗处生活了数年,如今羽化成蝉终于可以飞上枝头高歌,却只有短短两个月的生命,我们怎能嫌弃和打扰”
“不是蝉啊姑姑,是琴声,是很难听很难听的琴声在我耳边响个不停,响了好久好久,而且越来越响,吵得我睡不着”
凌虚道长闻言,知道良岫不会撒谎,便让良岫盘腿坐在自己面前的蒲团上。
“闭上眼睛,手捻莲花,均匀呼吸。”
良岫听话地照做。
凌虚念了几句诀,将手心向下,覆于良岫的头顶之上。
片刻之后,道长说道:“好了孩子,睁开眼睛。”:
第87章 半首《花谶》(二)
看着良岫清澈美丽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自己,凌虚道长略显无可奈何,“孩子,告诉姑姑这琴声在你耳边响了多久了”
“很久很久了,好像自记事起便有,不过那时声音小一些,现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吵了,而且每次响起来就让人心里难过很想哭。
“这个”凌虚道长犹疑了一下说道,“姑姑也无法解释,这大概就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不过姑姑倒知道一个法子,若想消除耳边音,须用琴将这曲子弹出来便好了,你可愿意学琴”
“我愿意学,愿意学,只是姑姑,到哪里去学呢”
道长微微一笑,“姑姑虽愚钝,但对于弹奏古琴还算是略知一二,从今日起你便和姑姑学习最基本的技巧吧。”
良岫听言倒是十分开心,自己虽然不是很喜欢很想学弹琴,但总比耳边整日响着琴声要好吧姑姑将自己珍藏的焦尾琴拿了出来让良岫学习弹奏。
良岫果真有些天赋,又加上认真刻苦,不出半年竟能较为流畅地弹奏一些最简单的曲子了。凌虚道长很高兴,便又教她记曲谱。一年之后,良岫便把那首终日响在耳边的奇怪的曲子的曲谱磕磕绊绊地记录了一半下来,只是还从来没有弹奏过。
第一次弹奏它时,良岫已是十一岁的少女了。虽然还是会偷偷跑出观去和山脚下村里的小伙伴们玩耍,但是性子里文静的那一部分已经渐渐显现出来,更多的时候还是喜欢留在观里跟着姑姑学习琴艺、医术、诗词、绘画以及道术等等,因为她迫切地想知道更多的东西,了解更广阔的世界,这些比玩耍更能吸引她。
那还是一个初夏的午后,姑姑下山去给一位住在山林深处的老人看病,因为路途遥远难行,大概要去个三五天才能回来。
良岫午睡起来后,心里有些烦闷。看看窗外,只见空中阴云低垂,庭院里的花草树木都静默地立着,偶尔有燕子贴着地飞过,都能听到它们翅膀掠过地面的轻轻的沙沙声。
良岫心中不知为何乱乱的,想看看书,但是拿起来翻了半天却觉得无聊看不进一个字,只好又丢回枕边。
忽然记起姑姑藏书的壶天阁里有一本搜神记,以前姑姑总说小孩子心智未曾长全,读了神仙鬼怪的小说只会胡思乱想吓到自己,便说什么也不让她读,还把书锁在壶天阁里。今天姑姑不在家,自己又烦得很,不如去把搜神记偷出来看看解闷儿。
想到这里良岫玩心大起,便再也坐不住了,她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门,四处张望一番看到院子里没人便偷偷跑进姑姑的乘苇堂找钥匙。
那壶天阁是常年锁着的,除了姑姑别人都没有钥匙,姑姑平日也不常去那里,但是也不允许别人进去,就连打扫灰尘这样的活计也是亲自去做。良岫也只进去过一次,是有一次姑姑让她和自己去拿东西才进去的,还不准她上二楼,只在一楼等着,半晌才看见姑姑抱着一摞书下来,递给自己说是给她读的。因此良岫才知道这壶天阁是个藏书的地方,或许里面除了书还会有更多有趣的东西,顿时生了好奇之心,一想到壶天阁心中就痒痒的。
虽然良岫没能看到壶天阁内的全貌,但是开门的钥匙却看得清清楚楚一把深黄色的大铜钥匙,挂在一根黑色的绳子上很是醒目。平时姑姑都是将它挂在腰间,如今出门去了,是不是会把钥匙藏在自己的屋子里
良岫推开乘苇堂的木门悄悄儿走进去,两个平日侍奉凌虚道长的小道童都跟着道长下山去了,所以屋里没人。姑姑的屋子收拾得十分干净,简单的摆设一尘不染、青灰色的床帐低低地垂着,案上一个陶瓶里供养着几支碧绿的芦苇令人觉得好生新鲜,倒是和窗外的竹子相互辉映,绿意生凉。
良岫找了半日也没找到钥匙,只好作罢。一回头看见了琴案上摆着的焦尾琴,忽然记起自己已将脑海中的曲子记录了一部分下来,只是还不曾弹奏过,既然今日心中烦闷,不如弹琴解忧吧
于是像模像样地净了手,焚上一炷香,恭恭敬敬地坐在蒲团上,便凭着记忆开始摸索着弹奏起来。:
第88章 引天雷
一开始是不成调子的,可是越弹越流畅,渐渐地撼心动魄的乐曲从良岫还显稚嫩的指尖上流淌了出来。
良岫只觉得心中悲喜皆从曲中而来,不觉已完全沉浸其中。
一曲未完,仿佛灵魂脱离了自己的躯壳,浮游在浩渺太虚。茫然四顾,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忽见云中出现了一座仙岛,身体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只见仙岛上空云蒸霞蔚,岛上长满奇花异草,梅花鹿在其中悠闲散步,白鹤在盘旋飞舞。良岫见此情景心中竟很是欢喜,似乎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让心灵有一种归属感。
忽然眼前恍惚飞来一清丽的仙娥,对着自己伸出手来,惊喜道:“姐姐回来了一别数千载,妹妹思念甚苦”说着便要来拉良岫的手。良岫吃一惊,“这位姐姐,岫儿并不认识你。”说着急忙将手藏在背后。那仙娥愣了一下,苦笑着,“原来姐姐劫数还未尽,本不该回来”话未说完,已消失不见。
正在纳闷,却见眼前云雾更浓,风也变得愈发凌厉,仙岛没入云海,隐隐从云缝中露出一片宏伟辉煌的殿宇楼台,那楼台之上有一红衣仙人荦荦独立,风将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