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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齐,见就剩那位还没到,便讨论了几句。
“傅家那位什么时候结婚的,你们听说了吗?”
“就是没听说过,昨天问我老公,他也说没听说这事,也不知道这个傅太太从哪冒出来的。”
高太太说:“我看八成就是养在家里的一个什么女人罢了,我那天见了,确实挺漂亮。他们那种人家,结婚哪是那么随便的事。”
“是啊,傅家太子爷,真结婚了,不可能一点信儿都没有吧。”
“哪个傅家啊?”坐在最边上的狄太太最年轻,家里刚挤上财富榜没几年,对云沂顶层那些名门望族不大了解。
“咱们云沂有几个姓傅的人家。”年长些的郝太太说,“财富榜最上头的。”
“你说君华珠宝那个傅长定?他不都六十多了,早就结婚了吗?”
“我们说的是他侄子,跟他名字挨着的,你去数数就见着了。”
狄太太还是不懂:“那太子不该是傅董他儿子吗,怎么轮到他侄子。”
几人面面相觑几秒,洛太太回头解释:“傅董之前是有个孩子,十几岁就去世了,听说得了什么罕见的病,治不了。”
“傅家产业分两半,一半君华珠宝,另一半君度钟表,现在就是他们叔侄俩分别管着。不过傅家孙子这辈就一个,早晚都是他一个人的。”
“他要是结婚,怎么着也得娶个门当户对的吧。”
正说话间,门铃响,阿姨去开门,最后一位客人到了。
她们刚刚才八卦过的中心人物被阿姨扶着从玄关走进来,一帮人端着茶杯,齐刷刷盯着。
钟黎粗粗一扫,客厅已有八个人,年纪从三十到五十不等,也有一两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
每个人身上的衣物饰品,无一不昂贵,从头发丝到脚上的鞋,都透出一种精心打扮的隆重感。再一看她们放在身旁的包,人均爱马仕。
两相对比,她随意得真就像是来串门的。
钟黎穿了一件白色马海毛开衫,里面是条雾霭蓝的吊带裙,款式简洁,却很好地显衬出她无可挑剔的身材,柔软的毛衣让她看起来没有攻击性。
一时客厅极为安静,谁都没说话。
主要是谁都没想到,她就这么来了。
你说她穿得随便吧,人家一条简简单单的裙子就漂亮得光彩夺目,轻松将她们一屋子精心打扮、耗费一天美容妆造、提前一周订的礼服都比了下去。
你说她不随便吧,人家连个包都没拿,趿拉着一双羊毛拖鞋就来了。
等人走到近前再一看,好家伙,妆都没化。
精致好看的眉眼是天生的,唇红齿白也是天生的。
漂亮是真漂亮,就是显得她们的睫毛都白种了,光子白做了。
坐在客厅主位的女人穿了条宝蓝色的裙子,双腿微微倾斜,坐姿端庄。年纪目测四十加,浓眉大眼,天庭饱满,身材丰腴富态,很符合传统意义上富太太的长相。
在一众盛装出席的人当中,她气场强而内敛,是显而易见的主心骨。
钟黎仿佛没察觉到客厅的古怪气氛,微笑道:“岳太太,谢谢你邀请我过来做客,我在家养伤正无聊呢。”
岳太太放下茶杯,客套地招呼她:“傅太太来了。请坐吧。”
“来得仓促,没带什么礼物,我家阿姨做的司康很好吃,带了点给大家尝尝。”
钟黎将手里拎的食盒递给保姆。沙发只剩离岳太太最远的一个边角位置,她毫不介意,施施然坐下,转头跟其他人打招呼:“晚上好啊。”
众人这才纷纷回应,互相认识过后,有人夸赞道:“我说呢,高太太回来之后一直夸傅太太漂亮,果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另一人接茬道:“是啊,我见过的明星也不少了,没一个比得上傅太太。”
钟黎笑笑,大大方方地接受她们的恭维。
坐在她对面的女人是这帮太太里最年轻漂亮的一个。
从钟黎进门,狄太太便一直拿带着些挑剔的眼神打量她。
她老公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老板,发家时间不长,近几年才在财富榜上找到姓名,蹿升速度虽然快,但在其他人眼里,多少有点暴发户的意思。
不过她胜在年轻,有几分姿色,她老公身家虽然没有其他人厚实,但是所有人里最年轻最帅的,比其他那些油腻肥胖的中老年男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些人明着看不上她,私下别提多羡慕她了。
她一直以此为荣,但钟黎一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钟黎才是最漂亮的,她老公还是这里面最有钱的。
就是不知道,这“傅太太”的名头是真的,还是她自己硬充门面自称的。
在大家不停的恭维里,狄太太突然张口说:“怎么妆也不化就来了。”
其他人一静。
钟黎将视线移过去,悠闲从容地回答:“下楼串个门,几步路,就懒得费事化妆了。”
接着颇问:“狄太太住哪?”
狄太太一噎。
她去年卖了另一个小区的房子和几只股票才搬进天阜湾,房子既不在临河的两栋,更不住顶楼。
要不是因为她老公和岳董有工作上的往来,她也混不进这个太太圈。
狄太太吃了瘪,便闭嘴了。
其他人闲话几句,问起钟黎和傅闻深结婚的细节。
钟黎闲适地坐在沙发里,从容回答:“我们两年前的九月六号结婚的。”
第28章
大钻戒
她来之前大家诸多猜测; 对傅太太的身份都持怀疑态度,此刻听她不假思索地报出结婚日期,不由迟疑。
高太太笑着说:“那我上次问你; 你怎么说不记得了。”
钟黎道:“我前阵子车祸受伤; 有点失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特地问了问我老公。”
这说法是很合理,听起来又有点扯,失忆?又不是拍电视剧。
狄太太这时又出声:“真奇怪,两年前就结婚了; 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语气是明晃晃的质疑,说话时还去与其他人对视; 显示这是大家共同的怀疑。
钟黎疑惑地看着她:“你是我老公家的亲戚?”
狄太太愣了愣:“不是……”
钟黎又问:“那你是他的朋友?”
狄太太脸色已经有点尴尬:“我们是很想结识傅总的; 但是……”
钟黎松了口气的样子:“还以为当时忘记请你这位重要的客人,今天特地来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重要”二字恰当地重读; 让讽刺意味发挥到极致。
她动作优雅执起茶杯,缓缓抿了口茶,看着狄太太微微一笑:“非亲非故; 既然不熟,你不知道我们结婚的事; 不是很正常。”
她怼人还带层层铺垫; 几句话就戳破狄太太“跟人家八竿子打不着还多管闲事碎嘴多事的长舌妇”形象; 狄太太被架在那; 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偏偏她说得都对; 想回怼也哑口无言。
钟大小姐的词典里没有忍让这两个字; 人若犯我; 当场诛之。
她怼完便闲闲坐在那里; 若无其事地品茶。
其他人都被她理直气壮的底气和毫不客气的态度震住,不免信了几分。
说到底,她们跟傅家非亲非故,攀不上这门交情,人家的家事,管她们屁事?她们这些外人不清楚也不稀奇。
安静片刻,郝太太和气地说道:“你别见怪,我们之前不知道你和傅总结婚的事,也没见过你在公开场合露面,乍然听说,所以有点意外罢了。”
钟黎也和气笑笑:“我和我老公比较低调。不止我,你们应该也没怎么在公开场合见过他吧。”
低调个屁,还不是那个狗男人不喜欢她,从不带她一起出席任何活动,对外也不提他们已婚的事。
傅闻深本人的确极少出现在公务之外的场合,网上也鲜少能找到他一星半点的消息。
而这一屋子人里,能够得上傅家那个圈层的屈指可数,除了少数几个太太曾经在某些场合见过傅闻深的真容,其他人至今连那位傅家太子爷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没见过钟黎也说得过去。
这话一出,众人的怀疑几乎都被打消。
钟黎四两拨千斤,几句话便把自己傅太太的人设立住,底气十足。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岳太太这时放下茶杯,发话:“厨房已经备好晚餐了,大家移步餐厅吧。”
岳太太起身,其他人才陆续站起来,正要往餐厅转移时,岳太太走到钟黎面前,主动递出橄榄枝:“傅太太,随我来吧。”
钟黎走路慢,岳太太伸手扶了她一把,走到餐厅,请钟黎在她右手旁的座位落座。
其他人自动往后让,狄太太的位置依然在最末尾,隔着长餐桌瞟钟黎一眼,颇有几分不甘心。
餐桌上晚餐的菜式已经摆好,缤纷丰富,色香俱全。
钟黎一扫桌子上的菜,便笑道:“好巧,我们家阿姨也是江苏人。
岳太太有些惊讶:“我丈夫老家在江浙一带,我们家厨师最擅长南方菜系,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两人顺势交流起江浙菜系的口味,钟黎刁钻的口味培养出来许多经验,在吃上可谓十分有造诣,颇有王语嫣不会武功却精通天下武学的架势。
旁边其他人也跟着参与进来,分享起各自的饮食经。
郝太太是海南人,偶尔还会在家里自己做菜,可惜她丈夫是个嗜辣的江西人,她一手好厨艺无用武之地。
钟黎倒是很喜欢吃椰子鸡,三言两语把郝太太聊得高兴起来,盛邀她改天到家里,做正宗的椰子鸡给她吃。
钟黎应付这种小小场合如鱼得水,晚餐气氛十分愉快。
太太们的用餐礼仪都十分优雅得体,岳家使用的餐具十分豪华,碗碟精致,玻璃杯反射耀眼的灯光。
钟黎的眼睛第七次被璀璨晶莹的光芒闪到,才意识到那并不是玻璃杯的光。
她视线扫过太太们保养精致的手,每个人手上都戴着大钻戒。
钟黎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手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长桌末尾的狄太太突然惊呼一声,大声问:“傅太太,你手上怎么没戴戒指?”
一语惊醒众人,八位太太的目光霎时集中到钟黎身上。
齐刷刷紧盯她手指。
纤细漂亮。
空无一物。
高太太惊讶地跟着问:“你连婚戒都没戴?”
钟黎也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天。
是啊,她怎么连婚戒都没戴?
就算没有大钻戒,婚戒总该有的吧?
婚戒呢?
钟黎想了一会,没想起来。
几位太太吃惊过后,互相对视。
傅太太的名头可以自己乱说,婚戒却是实打实的。已婚女人,谁会不戴自己的婚戒?
如果没有婚戒,那她这个傅太太的身份,可就存疑了。
谈笑风生停了,大家各自低头用餐,先前其乐融融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钟黎蹙着眉沉思,戒指到底去哪里了?
难道……傅闻深连婚戒都没有给她买?
这个死渣男!
傅闻深到家时刚过八点,家里冷冷清清,吴阿姨告诉他钟黎到楼下岳家做客去了,跟几位太太们一起,晚餐不回来吃了。
说起这个,吴阿姨又有些忧虑:“她这样跟其他太太们交际,是不是不太合适?”
傅闻深道:“她想去哪就让她去。”
他脱下外套,径自去书房,通知路航二十分钟后开始线上会议。
君度有意收购瑞士两家制表工坊,视频会议便是关于这次收购案的讨论。
会议进行到一半,外面隐约响起开关门的动静,接着是吴阿姨的低声细语,听不见内容。
康复训练将满一个月,钟黎的腿脚恢复得很快,虽然还不能随便跑跑跳跳,走路已经渐渐无碍,只是会走得慢一些,而且不能走太久。
她体态好,行走时几乎看不出左腿不灵便的痕迹。
那阵缓慢又轻盈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书房,几秒后,书房门未经允许便被人从外面打开。
钟黎今天穿的色系很温柔,柔软毛衣衬着她未施粉黛的脸,那张小脸此刻微蹙着眉心,不知被谁惹到了。
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上身前倾,两只细细白白的手越过电脑,伸到傅闻深面前。
傅闻深抬眸。
钟黎看着他,语调温柔似水:“老公,你看看我的手,漂不漂亮。”
傅闻深先是往她手上扫了一眼,视线随即移回电脑屏幕,看向线上会议室中突然陷入一片死寂的众人。
波澜不惊的语气宣布:“散会。”
会议室里,君度众高层瞪着总裁的视频画面里突然冒出的那双手,面面相觑。
钟黎这才发现问题,勾着脑袋往傅闻深电脑屏幕上瞧:“你在开会吗?”
众人只来得及瞥见一缕突然滑入画面的柔顺长发,下一瞬,视频就被关掉,他们总裁冷峻的面容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