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谢贪欢连动也没动一下,腾出一只手,准备彻底击碎那柄在空中盘旋的骨刀。
“诶呀,你们突然之间打得不可开交,怎么就不问问我的意见呢?”
清脆的声音在二人中间响起,一字一顿,好似瀑布飞流直下,溅落在卵石上的水花。
祝寻鱼一手捉住祝追雁的手腕,一手随意地抬起,精准无误地接住了那柄骨刀。
与此同时,簇拥的山石像决堤的水坝,分崩离析,化作流沙,慢慢地散去了。
他敲了敲祝追雁握得紧紧的拳头,待她松开手后,他拿着刀顺手挽了个漂亮的花,将骨刀重新归入祝追雁的右臂中,指尖隔空一触,黑雾聚拢,腕骨重铸,血肉顿时恢复如初。
做完这些后,祝寻鱼转过头,望向另一边的谢贪欢,有些发笑:“仙君似乎和往日大有不同了,这柄骨刀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犯下了什么过错吗?竟让你生出了震碎它的念头?”
少年那双毫无威胁的杏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除了虚伪的笑以外,还有试探。
谢贪欢眼底无波澜,含着一汪凋融的春水,柔软可欺,叫人怀疑他这副温吞模样和方才那一霎的锋芒毕露,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听到祝寻鱼这话,他曲起食指,轻巧地掠过白皙的颈间,一触即分,口中说道:“因你妹妹太过失礼,谁喜欢被人用刀威胁呢?”
祝寻鱼没有说话,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了片刻。
那种审视的目光大概持续了十秒,他很快就收了起来,转而说道:“追雁误解了你的意思,将你与仙界的行为混为一谈了,所以才对你如此抱有敌意。仙君大约也知道,上一次我们和仙界做交易,最后却沦为‘叛徒’,要被那大巫魔君钉在枯柱上,日日夜夜忏悔的。”
祝追雁玩着垂到胸前的蝎子辫,听到这话,慢腾腾说道:“我是不会道歉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动用了“叠”的力量,地形变化,状似座椅的矮石升起,分别出现在她、祝寻鱼和谢贪欢的身侧,少女隔着那层纱抬了手,道:“如此,落座吧。”
不对付归不对付,祝追雁和祝寻鱼心里都很好奇,面前的仙君的底气是从何而来。
方才你来我往斗得那么凶,等到要落座了,谢贪欢倒也不计前嫌,径直坐下了。
一仙双魔分别落座,祝寻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说道:“断玉仙君,希望让你说出‘由你去当魔界的主宰’这种话的原因很诡奇,足以使得我们二人答应与你的交易。”
“天君留出来的魔界主宰之位,最后会落到一个凡人手里。”
望见他们的神情有所变化,谢贪欢晃着手中的折扇,笑道:“这个原因,诡奇吗?”
相较于海底紧张的氛围,海面那端明显更为安宁。
韩雪绍刚获得了进入绝境后的第一个法宝,尽管只是红阶法宝,但毕竟聊胜于无。
这个法宝是个海螺,是辅助型的,没什么攻击力,不过它最好的一点是不需要真气就能够使用。它变大后,可以躺进去,将海螺当成温床,具有疗伤的功效,而且通过这个海螺,还能够与某些海兽沟通,这两个能力虽然对修真者来说很鸡肋,可对凡人来说却很有用。
它名为“留珠”,表面覆着一层浅蓝色的光芒,经日光一照,很是漂亮。
韩雪绍决定将这个法宝赠与迟嫦嫦。尽管迟嫦嫦在丘原寻到了属于她的机缘,不过他们来时都不知道迟嫦嫦会成为水姬的继承人,光说迟嫦嫦的好意,她也该为她做点什么了。
她将海螺收进芥子戒中,沈安世那边刚好也告一段落,淌着积水过来寻她。
眼前是巨大的沙丘,洞穴颇多,密密麻麻,好似蚁巢,半截还浸没在海水中。韩雪绍和沈安世一开始还担心它会不会突然塌陷,后来发现这沙子不同寻常,是遇水更坚实的一种海沙,他们这才放心大胆地进去了,几个洞穴下来,韩雪绍发现了法宝,沈安世发现了丹药。
起身之际,韩雪绍忽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留伤的肩膀有刺痛感涌现。
一回生二回熟,她反应倒是很快,立刻以壁面稳住了身形,沈安世见她面色不对劲,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在韩雪绍的默许下,小心揭开布料,看了一眼那道未能愈合的刀伤。
奇怪的是,伤口仍然和平时一样,虽然还留在那里,却没有流血,邪气也没有溢出。
而那种突如其来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
韩雪绍按着眉心,闭了闭眼,仔细回想着方才那种感觉,说道:“很奇怪。我有一种那柄刀正在向我靠近的感觉,而这道刀伤正在遥遥呼应,不过,它似乎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看来,我们恐怕还不能掉以轻心。”沈安世将她衣袖轻轻抚平,说道,“丘原之海距离魔界的入口很近,尤其是仙界的封印已经破除,伤你的魔族在附近徘徊,倒也很正常。”
韩雪绍应了一声。
过了一阵,她问:“叔父,上次我们说到了赤骨、七杀与大巫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那是在灵鹿玉船上的事情了。
沈安世颔首。
“镇守十六层东魔塔的赤骨被灭族,七杀一族位于血海,大巫一族位于魔界入口。”韩雪绍和沈安世边走着,边说道,“我想问问七杀与大巫的具体情况,叔父能讲与我听吗?”
讲得越详细,对那柄伤到她的骨刀就越了解,所以沈安世没有过多追问缘由,道:“我听闻七杀和大巫都曾是天魔宿隗的左膀右臂,七杀虽暴虐,却极其忠诚,大巫虽圆滑,却心生贰意。有一种猜测是当初宿隗陨落也有大巫的手笔,所以七杀和大巫如今才如此敌对。”
“我之后这些话,都是前些日子与祭司闲聊的时候一并打听来的。”他顿了顿,“祭司说,此任大巫魔君野心勃勃,他为求力量,似乎想要重新复活宿隗。不过他年事已高,无法承担宿隗的力量,想要找个子嗣来继承,又担忧无法将这股力量掌握在手心里,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将宿隗的力量分成几份,五份太多,两份太少,该是三份或是四份最佳。”
“那时,我也同你说过,大巫魔君子嗣众多,每个子嗣都是他麾下的将领。”他说道,“或许他此举正是为了那个计划的实行而做的准备,总之,当我询问大祭司,这一切是否已经发生之际,他说,他也曾问过水姬,不过水姬并没有给出答复,只说让他们多加留意。”
“祭司说到这里,又笑了,说,倘若大巫魔君真的成功了,又为何会被仙界封印?”
“他说,这些话姑且当个寓言也罢,当个警示也罢,有些东西,是不能当真的。”
是的,有些东西是不能当真的。
韩雪绍想,若非如此,大巫一族也不会如此轻易被谢贪欢灭族了。
但是她内心的不安愈发严重,她如今,极为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件事情——
谢贪欢想要从祝寻鱼身上取得的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他现在已经取得了吗?
第八十章 离开龙傲天的第八十天。……
“‘天君留出来的魔界主宰之位;最后会落到一个凡人手里’?”
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祝追雁大笑起来,“他会找他信得过的人来坐那个位置;不是你,就是犀,再不济也是天宫的仙君;凡人?天君是糊涂了吗?还是你在骗我们?”
她笑得肩膀颤动;然而那双不住敲打着石椅的手,却说明了她内心的焦躁。
“这听起来确实很荒谬。”祝寻鱼斜斜地倚着,笑意微敛,“仙君是从何知晓的?”
“这世界的气运之子,正是一个凡人,而他在不久之后将会统一魔界,成为主宰。”看到祝寻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谢贪欢道,“看来;你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变化?”
“丘原绝境浮现;魔界封印松动;仙界顺势退兵而走,双将失踪。”祝寻鱼说;“一切都发生得太凑巧了,天时地利人和,只差棋手入局;我观世事变迁皆缠于一线之上,原以为那个气运之子是。。。。。。她。想来,倘若真的是她,你也不会在这时候对我们全盘托出了。”
一口一个“他”、“她”的;祝追雁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谁。
谢贪欢知道祝寻鱼口中的,是“她”,是韩雪绍。
祝寻鱼的直觉很准确,他隐约察觉到了韩雪绍是特殊的存在,理所当然以为她与气运之子有很大的关联,事实上,她的特殊在于系统,在于她是“女主角”,而气运之子是龙祁。
谢贪欢继续说道:“如今的魔界,正是呈现一副前所未有的团结模样,正是为了他顺利成为魔界主宰而铺路,我与犀早已拒绝了天君的邀请,他心里分明没有人选,却还是固执地出了兵,转眼过去,气运之子已长大成人,就像你所说的那样,如今正是‘棋手’入局。”
棋手入局,搅乱乾坤。
书中是龙祁利用禁火血脉打开了凡间与魔界的通路,诸魔得以从封印中解脱,而如今一切产生了偏差,谢贪欢知道韩雪绍无事,便重拾兵权,将仙界撤兵的时间大大提前,并且这一次是仙界主动让封印消散的,和原作大不相同。然而,牵一发而动全身,天道为了让气运之子成为魔界主宰,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既然他无法预料此事,便不得不防。
龙祁,必须要杀。
他已经开始为这位主角的死定制棺材,只要这对兄妹松口,棺材板就落了下来。
但什么时候杀,还有待考量。
至少得等他的乖徒弟把那些成就奖励都拿到手再说。
祝寻鱼沉默一阵,问道:“在这场交易中,你扮演着谁的角色?你,还是仙界?”
“我。”谢贪欢说道,“仙界如何做想,我不在乎,至少对于我来说,让一个凡人去坐魔界主宰的位置,或是让随便一个仙君去坐那位置,倒不如将机会给正统血脉的魔族。”
“不难理解仙君的想法。”祝寻鱼玩着鬓间的碎发,说道,“仙界欲要留魔界,是为了维持平衡,可让神仙去统一魔界,本身就是一件破坏平衡的事情。有光,必有暗,有正,必有邪,魔族一向都扮演着后者的角色,对此也乐此不疲,没有了魔界,仙界也无从依附。”
他翘起腿,将双手叠于膝上,“那么,你准备如何处置那个气运之子?”
“当然不会给你。”谢贪欢一语道破他诡计,说道,“你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类型,你想要得到气运之子,无非是想利用他做出一些搅乱秩序的事情。专心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祝寻鱼耸耸肩,不置可否。
祝追雁听了半晌,忍不住问道:“你们口中的他、她,到底是谁?就不能说名字吗?”
谢贪欢:“无可奉告。”
祝寻鱼:“与此事无关,不说也罢。”
祝追雁:“。。。。。。”
此时的她,万万没有料到,无论是“他”,还是“她”,都是自己认识的人。
一个是自己中意得想要夺他躯壳的人,另一个是被自己伤到的前情敌。
非但认识,纠葛还不浅。
谢贪欢不说龙祁,是为了自己处置;不说韩雪绍,是多有袒护之意。
祝寻鱼不说龙祁,是因为不知道;不说韩雪绍,是怀有私心,有意不提及。
于是祝追雁就这么莫名其妙被蒙在了鼓里,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做那种让自己吃亏的事情。”祝寻鱼道,“你想要什么呢?”
谢贪欢说道:“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先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债吧。”
“人情债啊,”祝寻鱼露出苦恼的神情,“人情债可是天底下最不好还的。”
“放心,在离开绝境之前,我会想好用这个人情债做什么事情的。”谢贪欢手中的折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状似无意地说道,“对了,问一件事情。我听说,若要取得高种姓魔族的心头血,非得他心甘情愿,亲手给出来才能奏效,否则就没有任何用处,是不是?”
祝追雁道:“那当然,不然魔族的心头血也不会如此珍贵了。”
让一个自私自利的魔族心甘情愿剜出一滴心头血,那就像六月飞雪一样难以实现。
谢贪欢随意地颔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倒是祝寻鱼眼底的暗潮涌动,等到谈话结束后,他单独将祝追雁喊到了一旁。
“高种姓魔族的心头之血,是唯一能够彻底祛除邪气的办法。”他说道,“看谢贪欢对你的骨刀如此敌视,他性子懒散,必定不是因为你的举动,而是因为别的事情而动怒。能让他如此上心的,除了她以外,恐怕也没有第二人了。。。。。。你这些日子有没有用骨刀伤谁?”
祝追雁正随手编着发间的蝎子辫,听他这么说,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