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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追雁正随手编着发间的蝎子辫,听他这么说,想了想,说道:“一个是龙祁,你也瞧见了,安尘池以染尘剑切下了那处伤口,那柄剑很特别,能够抵御邪物,是以诅咒未能生效;另一个则是韩雪绍,她从驭龙山庄掳走迟嫦嫦的时候,我便挥出此刀,伤了她的右臂。”
韩雪绍。
祝寻鱼并不意外。
他早在韩雪绍和他当面对峙的时候就知道她与祝追雁相识。
不过,或许是因为有意遮掩,他并不知道祝追雁曾以此刀在韩雪绍身上留下诅咒。
“韩雪绍,是谢贪欢的弟子。”祝寻鱼面色冷然,将手中的小石子抛起又接住,说道,“他向来护短,却又心机颇深,想要借此机会从我身上取得心头血,用来解他徒弟身上的诅咒,转念又觉得能从我这里骗去心头血,便不以此为交易,等着将那人情债用作别处。”
祝追雁听到“韩雪绍”这三个字,因着之前的一番纠葛磨砺了心境,倒不如以往那么痛恨她了,只是从祝寻鱼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还是让她有点不适应,“那他大可不问的。”
“是的,但是他问了。”祝寻鱼道,“他是在不动声色地将答案告诉我。”
他收回了手,任由那个小石子掉落在地,“有时候,答案只是陷阱的其中一环罢了。”
祝追雁向来最不喜这种勾心斗角,祝寻鱼说的时候,她已经走神去取他发间的那根蝎子辫,散开,重新编了一遍,等他说完,她已经把辫子重新放了回去,“你准备怎么办?”
“他欲要让我跳入陷阱,那我便跳。”祝寻鱼笑了一下,那点浅淡的笑意在他面上转瞬即逝,“心头血这东西,必须要我心甘情愿给出来,也就是说,主导权还在我手中。我只要在他将此当作交易之前不乖乖交出心头血,那就算是我赢了,他的人情债,不过如此。”
“我是半人半魔混血,血统不纯,心头血这一方面,是指望不了我了。”
祝追雁打了个呵欠,黑纱浮动,她百无聊赖,道了别:“你们就继续勾心斗角去吧。”
话音落下,黑雾卷动着一层层薄纱,将少女的身形重新湮灭于黑暗深处,隐去踪迹。
第八十一章 离开龙傲天的第八十一天。……
海面;沙丘洞穴中,韩雪绍开路,沈安世殿后。
因着韩雪绍刀伤的诅咒隐隐约约有了发作的迹象;所以沈安世决定让她走前面,如此她有什么异常,他也能够第一时间发觉;原先是韩雪绍望他背影;如今却是他望韩雪绍背影。
“叔父。”
走在前面的韩雪绍忽然唤道。
沈安世道:“我在。”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韩雪绍顿了顿,“有关之前那个没能回答你的问题。”
沈安世说,好。
“我问过师尊了,他为何让我将祝寻鱼也一并带来川渊。”她斟酌着用词,对着眼前茫茫一片海雾说道,“他说,是为了取祝寻鱼身上一物。我了解师尊的为人;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仅凭他心意,与仙界无关。尽管我不知道他要从祝寻鱼身上取什么东西;不过;想必其中一定有他的思量;别的我不能够保证,但师尊做这些事情;绝对与川渊那件事情无关。”
沈安世稍作思考,就明白她之前不提,是因为怕自己对谢贪欢产生误解。
他知道;但是他没办法回应,“我知道他与川渊没有干系”这句话,他没办法说出口。
他能够感受到命运的洪流正将他们所有人朝着一个方向推搡。
而他所求,只是一个答案;一个能够解释川渊陨落,和自己被当作刽子手的答案。
所以,沈安世沉默一阵,只是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至于祝寻鱼,”韩雪绍说道,“他绝非普通的少年。我虽然身为他师尊,却知他的话真假难分,他说自己是唯一一个从川渊逃出来的人,然而我却认识另一个同样出自川渊的,半人半魔的姑娘,祝追雁。我问起他的时候,他说他们是兄妹,严格来讲,祝追雁并不算是从川渊出来的,而是从魔界出来的。。。。。。时至如今,我仍不能将他的话一一辨明真假。”
沈安世想了想,道:“他确实是个有点特别的孩子。我偶尔能够察觉到他的一些话并不是出自真心,不过,这或许是他早就已经养成的一种习惯,就像用坚硬的壳来保护自己。”
“我时常苦恼的,也正是这一点。”韩雪绍道,“我虽然能够感觉到他的欺瞒,可他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做出实质性的坏事——至少对我们而言,所以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如果他让你感到一丝犹豫,”沈安世说道,“那就顺应自然,听凭心意吧。”
“只能如此了。”韩雪绍提醒道,“叔父,你也要对祝寻鱼多加提防,他的实力远比他看起来要强上许多,而他百般隐藏实力,一定是有缘故的,我希望我们没有引火烧身。”
在沈安世温言答应下来后,韩雪绍想,既然提及了祝追雁,倒不如将当初伤到自己的骨刀也是她的这件事说出来,便止住脚步,回头看向沈安世。她一停下来,他也停了下来。
“叔父,之前一直没能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不必。”她说道,“如今既然已经提及,我便一并说出来了。在我手臂处留下刀伤的那柄骨刀,正是祝寻鱼的妹妹,祝追雁的。”
韩雪绍继续说道:“不过,他如今——大抵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沈安世听她这么说,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眉眼微垂,落下一片小小的阴翳,薄唇抿起,正是一副思索的模样,半晌后,他重新抬起眼睛,倏忽间有细碎的光坠入眼中,融为星河。
“骨刀,至少是拥有魔君以上的魔族血统才能够生出的兵器,具体而言,便是赤骨、七杀、大巫三个高种姓的魔族。”他说道,“赤骨倾覆,只剩下七杀和大巫。而你所说的那个半人半魔的姑娘,是姓‘祝’,祝为祝祷、祭祀之意,大巫二字衍生而来,不就是祝吗?”
“但是,还有一点不合理之处。”
沈安世眉头蹙着,说道:“既是半人半魔混血,血统并不纯正,身体里是生不出骨刀这般器物的,只有正统血脉的魔族才能拥有,祝追雁本不该有刀,可她却以骨刀伤了你。”
刀,骨刀,刀法,祝寻鱼,祝追雁。。。。。。
韩雪绍惊觉,眼中满是愕然,“祝寻鱼曾说过,他幼时学习刀法,后来将自己的刀赠与他人,离了相伴多年的刀,再去瞧其他的刀,都觉得兴致缺缺,久而久之刀法也生疏了。”
沈安世说,那个人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
而祝寻鱼只是含糊地说,重要吗?可能吧。
“莫非,祝追雁那柄刀就是从祝寻鱼手中得来的?”
沈安世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这是真的,那祝寻鱼就是拥有正统血脉的魔族。”
也就是说,他是大巫魔族,披着一层人皮,借以伪装在人群中,无实体的一族。
“祝寻鱼自己说他和祝追雁是兄妹。”韩雪绍闭了闭眼,说道,“他有意引导我以为他是祝追雁人类血统的那一脉,然而他其实是祝追雁魔族血统的那一脉。这确实不算谎话。”
当初杀她的,是大巫魔君。谢贪欢说他已经将大巫灭族了,他说“所有尚在魔界的大巫一族被彻底荡平,不复存在”,谢贪欢是不会骗她的,如今想来,他这么说,是因为他早就知道祝寻鱼和祝追雁这对兄妹不在魔界,所以是“尚在魔界的大巫一族”,而不是“所有”。
问起祝寻鱼时,谢贪欢说他与自己有过一段交情。
——谢贪欢可是断玉仙君,普通的魔族又怎么可能攀得上他。
再将事情往前推,既然祝寻鱼是高等魔族,那么,那时候在巷子里准备袭击她的魔族,除了祝寻鱼以外,又能有谁?只要他在,其他魔族又怎么敢接近他半步?这么说来,水镜狠狠地抽在了祝寻鱼的脸上,这不但是谢贪欢对她的一个提示,也是对祝寻鱼的一个警告。
既然祝寻鱼对她抱有杀意,后面却再也没有做出类似的举动?他改变主意了吗?
而他在房间里让她看到的黑雾,实际上就是他本身吗?他没有任何伪装的样子吗?
祝寻鱼,我是真的。。。。。。不懂你了。
如果你真的有意不让我知道这些,又何必在谎话里夹杂真话?
如果你想让我知道关于你的真相,又何必执意要隐瞒这一切?
韩雪绍又想起那一夜,摇曳的烛火熄灭后,祝寻鱼倾身过来的轻笑。
过来吧,冥冥中,她好像听见他如此说道,走过来,看着我,试着解开我的谜题吧。
跟随我的步调行走吧,配合我的节奏呼吸吧,和我一起下坠,堕入深渊吧。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涌上背脊,如同被深渊凝视,她定了定神,压下情绪。
韩雪绍望着沈安世,问道:“叔父,你觉得魔族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我和魔族的接触不多。”沈安世说道,“世人谈及魔族,都说它们是完全无法沟通的种族,暴虐无度,嗜血冷漠,我曾见过几个,确实如此。不过和祝寻鱼接触的这段时间,我觉得他看起来和凡人几乎一模一样,或许是因为他是高等魔族,或许是因为他性情如此。”
韩雪绍静静地听了,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她终于知道了祝寻鱼的真实身份,原本是应该高兴的,可她现在却半点也不高兴。
他向来游戏人间,浮于表面的都是虚假的,若要了解他,一层层抽丝剥茧,茧褪去,到最后也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壳,徒留她满手都是纠缠盘绕的丝线,永远也没办法取下了。
韩雪绍忽然想到,要是下一次,祝寻鱼被海潮换到了她的身边,又该怎么办?
她该质问他,还是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该避开他,还是更应该看住他?
第八十二章 离开龙傲天的第八十二天。……
“那么;我们这算是正式开始合作了吗?”
祝寻鱼笑盈盈说道。
“是,也不是。”谢贪欢道,“我已经完成了对你的承诺;而你暂时还没有。”
祝追雁离开之后,祝寻鱼和谢贪欢继续前行。
这绝境对他们而言没有太大用处,故而两个人都是心不在焉的。
祝寻鱼能够感觉到谢贪欢正在一点一点夺回自己的识海。他能够感受到魔界的情况;衰败的也好;兴盛的也好,都凝聚在他的心神中,有时候盛得太多了,他觉得厌烦了,就舍弃一部分,于是那一块地域就变成无主之地,例如赤骨所在的东魔塔;他很高兴能舍弃它。
十六层东魔塔,是活物;宛如参天的大树;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一切养分;土地变成荒芜,植株枯萎;魔物也少有经过的,倘若不不慎靠得近了些,被吸成一具干尸也有可能。
东魔塔镇守着一把特殊的钥匙;就放在第十六层。
他和祝追雁当初为了得来那把钥匙,屠戮了赤骨一族,令东部彻底沦为无主之地。
那座东魔塔,长得并不符合人类的审美;甚至连魔族的审美也难以符合。
能把那样不讨人喜欢的东西从心神中拔除,还能取得钥匙,简直是一箭双雕。
仿佛察觉了祝寻鱼的想法,谢贪欢问:“那把钥匙,如今在你手中还是在她手中?”
祝寻鱼说:“你这句话问得太迟了,我很惊讶原来你也会在意这东西的下落啊。”
谢贪欢斜过视线,看他,眼里是“所以在哪里”这五个字。
“放心,总归没有落到其他人手中。”祝寻鱼随意答道,“要是真落到其他人手中,这统一魔界的道路可就坎坷了,尤其是你所说的‘气运之子’,钥匙一定会传到他手里吧。”
谢贪欢道:“我看大巫魔君似乎对你和祝追雁很是痛恨。”
“因为我当着他的面,将钥匙咽了下去,至于追雁,在他眼中就是个误打误撞得了眷顾却又背叛他的杂种吧。”祝寻鱼迎着谢贪欢惊讶的眼神,说道,“别这么意外啊,师祖?那钥匙虽然能开关魔界的大门,并非凡物,可我消化了这么几十年,勉强将它给消化完了。”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我最近是越来越饥饿了,看来吞下饕餮骨骸制成的钥匙,到底还是有副作用的——话说回来,我现在也挺虚弱的,你若成心要杀我,倒也可以试一试。”
谢贪欢嗤笑,“徒孙,你倒是对师祖不隐瞒什么啊?”
“我正在和你宠爱的徒弟玩一个游戏。”面对谢贪欢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细得像刀刃一般能伤人的瞳仁,祝寻鱼满不在意他的警告,笑道,“你只是我给她的一个提示罢了。”
“我知道你对她有心思。”谢贪欢回过身,哗地一声将折扇在掌心中合拢,温软懒散的眉眼一扫,显出凌厉的冷,“她要修道,要成仙,我就让她成,谁破她道,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