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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自从他们开始学习安抚魔法后,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明显稳定了不少。
然而真正的原因其实与此相差甚远……
目前,他还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
在第五次教学结束后,迦南面对镜子,独自完成了一次安抚魔法的释放。
柏莎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幕,她毫不吝啬地称赞了他:“迦南,你做得很好。”
她已越来越相信,她的这位学徒在魔法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
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那么快升到中级魔法师,也不会那么快地学会对镜施法和安抚魔法。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像传说里说的那样,和卓越的魔法师亲近,魔法便能得到了不起的增进……
可如果这样想的话,她能成为大魔法师,岂不完全是拉托纳的功劳了?!
这种猜想让柏莎抓狂,她伸出手在虚空中扇了两下,以打消她的思绪。
迦南看着她的动作,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老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你做得非常好。我要奖励你。”
仿佛是为了忘却拉托纳的事,她又一次无情地“利用”了青年。
可能也不算是利用,毕竟,是他先提出来的事嘛。
“迦南,你不是说,想和我一起去餐厅吗,还想去吗?”
“想去!”迦南立刻欢欣地回道,随即他又不放心地轻声接了一句,“老师,我说的不是学院的餐厅。”
学院的餐厅人太多,还会遇见迪夫他们,他只想和老师两个人安静地共进午餐、或者晚餐。
“我知道。”柏莎微笑,“不过,如果不是去餐厅,而是去类似的地方,你会介意吗?”
迦南想了会,犹豫地问道:“您是说,美味龙酒馆吗?”
他刚才还很愉快的声音,在念到那个酒馆的名字时,又明显地低了下去。
他好怕老师想要去那里,他区分不出这背后的原因,是在害怕轻浮的坎普接近老师,还是在害怕坎普将他过去的事告诉老师呢?
也许两者都有,总而言之,全是坎普的错。
他痛恨自己交友不慎,但也没有忘记,坎普曾帮过他不少忙。他对自己的这位昔日好友既感激又无奈,他开始思考为他找寻一份新工作,一份距离老师越远越好的工作……
他听说圣沃尔国的北方,那里有着需要处理积雪的工作。
坎普,请你去那里吧,你喷火的才能在寒冷的北方将发挥出它真正的作用。
他十分认真地想到这,就在无辜的坎普即将被他的想象发配北方前,柏莎的话语“救”了那位青年一命。
“是酒馆没错,但不是美味龙酒馆。”
“嗯?”
“我们要去另一家,一家叫做打嗝酒馆的地方。”
迦南眨了下眼睛,他从未听说过这家酒馆的名字,但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里不会有他认识的人,不会有人阻拦在他和他的老师之间。
于是,他露出了分外灿烂的笑容,“好的,老师。”
他们就这样达成了约定,柏莎的高兴一点不亚于青年,她活了这么多年,人生头一次等到了有人陪她一起喝酒。
“太好啦,我们要一起从黑夜喝到凌晨!”
她高举着手臂,夸张地说道,她不是真的这样想,让学徒看到自己的醉态,未免太丢人。
迦南却当了真。不仅如此,他还回想起了上次柏莎“喝醉”的场景。
他那时候,对着睡着了的老师,做了多么不可原谅的事啊!
老师,希望您这次不要再喝醉了……
他凝望着老师,在心里默默说道,脑海中的画面却已完全回到了那一天。
他当时的心底有个卑劣而邪恶的声音,现在那声音又回来了。
“既然没被发现的话,再做一些又有什么不可?”
是啊,只要不被发现,他就可以对她做……
“任何事。”
糟糕,他说出口了!
“嗯?”柏莎看向他,“什么‘任何事’?”
迦南捂住了脸,他不擅长说谎,可他刚才的遐思又怎么能诚实地告诉老师呢?
但除了诚实,他便无话可说……
“老师,您要小心我。”
“嗯?”
“您如果喝醉了的话,我不知道会对您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迦南的声音愈来愈轻,他低着头,耳根已红得发烫。
如果他这时抬起头,看见柏莎的绿眸,一定会感到非常诧异。
因为彼时,银发女性的眼中正明晃晃地露出她的想法。
迦南,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一定要喝醉看看啦!
虽然她想,他所谓的“可怕”的事,大抵也就是牵手、拥抱之类的事吧。
第54章 各怀的心思
◎她还没开始装醉,他怎么已经自己醉啦?◎
和老师两个人安静地共进晚餐; 这一朴素的愿望最后还是落了空。
迦南难过地望着对面的女士,柏莎介绍说她是打嗝酒馆的老板娘芝妮雅。
芝妮雅今年四十多岁,身材匀称; 肤色健康; 留着一头深色的短卷发。
她是个笑起来很有魅力的女士,如果换作平时; 迦南一定会喜欢上她,但今天不行。
在今天的他看来; 她就是个打搅了他和老师的第三人,更让他郁闷的是,她在不停地和柏莎聊天; 将他最爱的老师完全霸占。
芝妮雅女士; 您怎么可以这样做呢?真是……太自私了!
他心下气恼; 面上却只是露出委屈的表情,他不时侧目看向柏莎,企盼她能从对话中抽出时间; 看自己一眼。
只要一个眼神都好; 要是您能看我一眼的话; 我也能心甘情愿地等待了……但是没有; 他等了好久,都没有。
于是就只能愈发苦闷地喝着葡萄酒;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酒真是很好喝,不愧是老师喜欢的口味。
芝妮雅和柏莎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好久没见到你了,柏莎; 原来是……有了新朋友呀。”
“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今晚的酒; 我请; 你们多喝点。”
“这怎么可以呢?”
“没什么不可以,如果喝多了,我这里还有几个为客人准备的房间……”
“噗——”
柏莎喷出了一口酒,狠狠呛到了,她不停咳嗽,旁边的青年向她递去一块手帕,挨近她的左手在她的后背力道均匀地拍了几下。
她感激地望了他一眼,“谢谢。”她心里在想,完蛋了,丢大人了,芝妮雅,你害惨我了!
但过了会,她的心思平静了,又想道:应该没事吧?芝妮雅的话,迦南应该听不懂。
青年确实没领会芝妮雅话中的潜台词,只是在见到老师咳嗽后,他更谨慎地注视着她,随时准备好要照顾她。
哪怕今天老师不会再看他一眼、和他说一句话,他也要好好地守护她。
这自然只是他想象中的事,没过多久,柏莎便主动地找他攀谈。
“这里的葡萄酒你觉得如何?”
“酒味很浓郁,和我故乡的葡萄酒很不一样。”
“因为用的葡萄很特殊,酿造的手法也很特别。我记得芝妮雅说过,酿造的方法还是这里的前店长教给她的。”
“前店长?”
“嗯,听这里的老客人们说,是个可爱的老太太,她活到了长寿的年纪,然后安详地离开了人世。”
啊,死亡。“老死”对于迦南来说是个太陌生的词,大多数魔物们的寿命都比人类要长,他们又喜欢彼此争斗,往往还没到生命的尽头,死亡就已先到来。
转而,他又想起了他的老师,她已经七十岁了,作为一个人类,她还能在这世上活多久呢?
哪怕他知道她是个了不起的大魔法师……
迦南仿佛已经看到和她分离那天的到来,他痛苦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喝酒向来都很适度,今天却成了一个例外,不知不觉间,他已喝下了六七杯葡萄酒,眼前的景色逐渐变得很模糊。
“迦南,迦南?”
柏莎唤了他两声,得到的却只有一声轻飘飘的从鼻子里发出的哼声。
她立刻便懂了,他是醉了。
她哭笑不得,她还没开始装醉,他怎么已经自己醉啦?
“说好的要对我做可怕的事呢,不做啦?”
她笑着靠近他,欺负着醉酒的他意识混沌,故意挨得他好近,好似在勾引着他向她而去。而当他朝着面前模糊的人影伸出手时,她又已经不在那了。
老师,你在欺负我。
老师,不要离我那么远。
老师,摸摸我好不好?
在青年虚浮的意识里,他听见自己在和她说话,可他又区分不出自己的哪句话说出了口,哪句话没有。
他只感觉到柏莎的手掌温柔地盖在了他的头发上,他为此笑了,因为醉酒,他的笑都比平常轻浮了几分。
也因为醉酒,他明白自己获得了小孩子才有的特权,可以坦率地做些平常想做无法做的事。
所以,他都不用思考,就伸直了双臂,搂住了面前的女性。
“老师,老师,老师……”
“……我不是柏莎啊,孩子。”
回应他的人是芝妮雅,他自然也没有听清这句话,他还陶醉在这个拥抱中呢。
芝妮雅想从他的双臂里挣出,可看着青年,她忽而想起了自己在故乡的儿子。
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还常常打她,而可悲的是,在都要过去十年后的今天,她想起他的时候,脑海里还是会浮现出那孩子小时候可爱的影子。
母亲总是不能不爱孩子的。这句不知是谁说的话,犹如诅咒将她缠绕。
在她为自己的事哀伤的时候,刚才离开的某人回来了。
“他还好吗?”
“抱着我不停喊你名字呢。”
“哈哈哈哈,他真可爱。”
“所以啊,柏莎,你和这个可爱的孩子是什么关系呢?”
柏莎望了眼青年,确认他不会听见后,她回答了芝妮雅。
“老实说,我不知道。但无论是什么关系,我都希望能尽可能长久地和他在一起。”
“可是,柏莎,学徒总有一天要离开老师的吧?”
“那就,做‘朋友’。”
“‘朋友’,对你来说就足够了吗?”
“如果再向前一步,会破坏我们的关系的话,就停留在‘朋友’,也不错。”
柏莎说完,芝妮雅怀疑地看着她,她自己也有些心虚。
她知道她的最后一句话有多么言不由衷,从心灵上来说,她对他的确怀有着纯洁的感情,从成年人的欲|望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想,她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不会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对他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而对此,埃莉卡会说:“这种事人人都能做到吧,做不到的话就是犯罪了,柏莎大人!”
那可真是抱歉了,埃莉卡,我好多次面对他时,都感到自己在濒临犯罪……
芝妮雅望着柏莎脸上不断变幻的精彩表情,已将她的想法猜出了七八分。
在她看来,那位漂亮的青年也很喜欢她,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也许这就是年轻人的爱情吧。芝妮雅想,无论怎么说,她很高兴柏莎能找到新的恋人,难怪她这么久都不来她这里喝酒了。
希望你能幸福啊,孩子。
结束了这个话题后,芝妮雅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刚才去哪了,柏莎?”
柏莎瞪大眼睛,这才想起了刚才被她遗忘的事。
“啊,差点忘了,芝妮雅,把你这房门的钥匙给我一把,我今晚要在你这留宿。”
“哦?”
“别想多了,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只是,我现在还暂时回不去学院……”
“怎么了吗?”
在芝妮雅询问的时候,酒馆外熙攘的声音先一步回答了这个问题。她听到了某个陌生男人激昂的声音,以及几个她不明白的词汇,“学徒、竞选、元素魔法学”。
“是我们学院的另一位教授,叫肯特。”柏莎接过芝妮雅递来的钥匙,一边朝客房走去,一边答道,“他最近在四处宣传他的学徒竞选,我没想到他连这里都不放过。”
她不想让他在这发现她,何况迦南还醉了,平常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被他看见,他一定会拿他们两个的事作为他自我宣扬的素材。
可恶,她才不要被他利用!她咬牙切齿地想着那位教授,在芝妮雅的帮助下,将晕乎乎的青年扶到床边。
随后,芝妮雅离开,将房门带上。
等到周围寂静无人,柏莎在房内的椅子上坐下,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看着床上睡得安宁的青年,心想这把椅子可能就是她今晚的“床铺”了。
迦南,感谢我吧,这就是老师我为你做出的牺牲哦!
她心中自语着这句话的时候,没想到青年竟然真的回应她了。
“老师。”
“怎么啦?”
她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