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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发现自己不太想要哭。
更远处的高二教学楼,物理奥赛的培训也下了课,白辰的身影随着人群从玻璃大门后方出现,
和他一起的,是同样被叫过去参加物奥的寒远。
看到寒远身影那一刻,凌晨忽然停止了思考,万絮在哭,地面一片狼藉。万絮和寒远一直关系很好,大家都传着万絮已经跟寒远在一起了。
而自己又是什么呢?
没有任何人记得到,或许更狼狈、就是一个对万絮嫉妒恨的喜欢寒远的女生。
凌晨莫名就觉得,或许一切的事实就是表面呈现出来的那个模样,寒远就是跟万絮在一起了,2012年秋天的那三个月根本不复存在,
而自己也的的确确就是喜欢寒远的其中一员,做了一场三个月的大梦,梦醒来,那段曾经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记忆根本在历史长河中无法查询。
那就这样吧。
寒远出来的时候,本来是跟其余奥赛的同学说笑着的,他跟白辰站的很远,像是在刻意避开,
撞上花坛前面的画面那一瞬间,
连带着白辰加其他奥赛选手,
全部都愣住。
凌晨忽然就起了身,冲到万絮面前,抬脚狠狠踹了她一下。凌同学从小就不会干架,更不会拉着头发撕扯,她就见过沈苏御抬腿踹人,
力道不是很大,但还是将万絮一下子给掀翻。万絮完全不敢相信,就连旁边的女生都震惊地张大了嘴。
不远处的寒远,目光瞬间睁大,
下一秒,凝聚了一片暴风雨。
凌晨看了看寒远,觉得很爽快。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好端端地在路上走路,莫名就被人砸了个半死,就连箱子都被摔碎了。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心爱的画本子,也被揉烂。
寒远攥着拳头,几步走到事发地中央,万絮被砸懵了,但她不似凌晨,被打了就立刻哭,看到寒远来了,万絮哭得更凶,倒是没有小说里直接跟男主诉苦,
而是在寒远走过来那一刻,
哭成狗。
但寒远却没第一时间看向万絮,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他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对面被风吹的刘海都中分了的凌晨。
刚刚凌晨踹万絮那一脚,
正中他的目光。
全部过程。
寒远没有说话,就是凝视着凌晨,有跟万絮好的同学想过来跟他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还没等到他们开口,
凌晨忽然将手中的塑料箱子,摧枯拉跨般,掷向寒远。
是的,她觉得一切都应该结束了,从最初的欢喜,到突然被甩的不明白,再到看着他跟曾经她最厌恶的女生们交好,被人冠名了谁谁谁的男朋友,
最后到了现在,明明都不理了那么久,
却又因为她跟其他男生的好,
再一次醋意滔天。
那早干什么了!
凌晨其实不是那么怨恨万絮,她觉得一切的一切,究其所因,还是在寒远这个源头上。
玛德你要跟别的女生好,你就干干脆脆,凭什么要让我承受那些作为你的白月光、那些女孩子的眼中钉的痛苦,
我他妈到底干了什么,要被你们这般折腾!!!
箱子撞击到了寒远的腹部,寒远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用手捂住被砸到的地方。
凌晨也不顾形象了,也不顾爸爸还在不远处的门口,她听到箱子再次破碎的声音,她看着抬起头来、浑身都在发抖的寒远,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震怒,凌晨红着眼眶,跨越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日日夜夜,
终于再一次站在寒远面前,
对他说出了两人这一年来,
第一句话。
“我到底又做了什么,”
“要让你跟你的暗恋小团体这般折腾!”
“寒远——!!!你的事情究竟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从你莫名不理我那一刻起,我们就彻底掰了!掰了你知道吗?!!!就是我们之间从今往后,就是陌生人!!!”
“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你有任何联系了!神他妈继续跟你纠缠!你跟你老婆你的絮你的珂你的什么什么的有何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能不能你们自己解决!不要再过来找算我!”
“跟你的女一号女二号女三号说清楚!我,凌晨,和你、寒远——”
“从今往后,生生世世,”
“都——不可能!再有!一丝关联!!!”
“……”
凌晨说完,忽然就感觉到脸上一片粘粘腻腻,她伸手摸了摸,
发现自己,
居然哭了。
太累了。
那一大通话,那一堆时隔一年之久后、决断的两个人之间重新说出的第一句话,
在过去那一年的时光里,凌晨曾经在每个零点的深夜里,形容枯槁般站在窗户前,
凝视着外面的晨光,远方寒冷的气息吹拂着陨落的星星,
她在想,要是再一次跟寒远说话,
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呢?
激动、难过、不理解,
还是会,不知不觉红了眼。
原来这就是她和寒远再一次面对面的说话。
……
寒远却像是被凌晨的那一番话给彻底激怒了,攥紧了的拳头、指甲直接掐入掌心,真如同小说上夸张地写出来的那样,
鲜血顺着指缝,
一滴一滴往下流。
这个场面过于吓人,就连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万絮,都停止了哭泣,愣在原地,完全被震撼到。
在场所有人都会觉得,可能下一刻,
那个暴怒的少年,
就会伸出手,
去将那吼了他的女孩,
给掐住脖颈。
凌晨转过了身去,眼泪开始哗啦哗啦流,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哭了,一年多足够平息这一切都悸动,
但还是好难受啊,那么多人在看,她知道那初次心跳加速的光阴真的要放下了。
书在对面的水泥路前,
铺了一地。
有人已经帮她一一捡了起来,凌晨往前走了两步,
泪眼婆娑见,
看到白辰关切的目光。
……
……
……
期中考试的成绩在周六傍晚,静静躺在了爸爸的手机里。
凌晨的名次终于不再是全班倒数,她终于迈开了腿,像是只笨笨的蜗牛,努力爬到了班里中下游。
去画室画速写的时候,她还跟甄冉分享了这一喜讯。甄冉给她鼓掌,说艺考生里,要是文化课好的话——
“很占优势啊!”
“小凌妹妹加油!我早就觉得你肯定没问题的!!!”
凌晨对她笑了笑。
天空下了点点小雨,空气冷飕飕的,湿漉漉的水泥路上,一串串从泥土地里冒出来的蚯蚓,正在缓慢地爬行。
周五那天后,凌爸爸就又给凌晨重新买了个装书的箱子,
依旧是粉色的,依旧上面贴了好几个小猪猪图案,下面张着四个轮子,可以在地板上欢乐地跑动。
但凌谷却并没有过问那天发生的事情,像是没有了记忆般,
只是在周日上午开完家长会,回家吃饭时,
摸摸凌晨的脑袋,
“董老师说你最近……学习进步很大呢。”
“……”
家长会过后,照例又是要座位大调。凌晨跟迟默同桌久了,感觉迟默也挺好的。
她就是这么个大大咧咧的人,跟谁都可以关系很不错,
每天都能很欢乐,也有着对她温柔地爸爸妈妈,好朋友们也都喜欢当她是吉祥物,看着又可爱又喜庆。
凌晨总是能带给所有人开心与快乐。
她的世界,也应该是充满阳光的,
永永远远。
到了教室,她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转头去交给白组长。
白辰来得很早,跟转过身的凌晨对视上那一刻,
目光略微停顿了一下。
凌晨却已经没了先前那般的不自在,真的已经折腾累了,白辰其实是个很好的男生,若没有遇见寒远,
她一定一定,会跟白辰走的更近一些。
“组长,我这个周作业全做完了哦~”小凌同学笑了笑。
完全没有任何的见不得人,也不再暧昧十足。大概察觉到了没戏可看、不需要再继续帮助下去的白辰,伸出手来,
接过凌晨的试卷,
“难得啊!”
“嘤,要好好学习!”
“……”
过了晚饭,董利捏着U盘姗姗来迟。
一遇上调位,这对于高中生而言,都是一个大事情!每个人都在暗中紧张着,肖想自己会不会跟那个人坐在前后位呀……
多媒体打开,绿色黑板拉开,大屏幕发出光影。他们学校在高一暑假的时候,就把老式的幕布投影仪给换掉了,换成最新款式液晶大显示屏直接焊在黑板后方那种。
董利将重新调整的座次表展现在大屏幕上,全班屏气凝神,却一个个都卯足劲儿往前方伸着脑袋,
要看看自己究竟调哪儿去了。
座次表出来那一瞬间,时间静止了那么一秒钟,
一秒之后,
整个教室,突然就躁动起来。
“卧槽我居然跑那儿去了!!!”
“妈的第一排!要死了要死了!!!”
“呜呜呜,我不想跟XXX前后位啊……”
“……”
凌晨也看到了自己的位置,全新的同桌,不再是迟默,
连小组都给换掉了,仿佛就是把她这个人给从原来的三组给剔了出去,
剔到后面两排的那个组,
单独安插。
她揉了揉眼睛,像是被白色的光给刺到了眼睛,很不舒服,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因为她在自己的斜后方,
新的位置新的组里,
看到了寒远的名字。
第37章 人这一生,会经历许许多……
人这一生;会经历许许多多为之震撼到场面。
有悲欢、有离别,或许是你跟你最要好的闺蜜闹掰了、站在窗台下抹着眼泪,
也或许是你考了第一名;开开心心拿着成绩单回家;却发现父母毫不在意;反而问你为什么没有考到上一次的那个分数;
更或许;是小小的女孩将灰色的大娃娃扔到了垃圾桶里;看着心爱的娃娃被垃圾车拖走,还露出来一只小手;黑色的风衣;被吹起的三月里的樱花瓣;她仰着头,止不住地哇哇大哭。
等等……
凌晨的前十七年很少有什么烦恼,她总是开开心心,被人孤立了也会学着自己拿支笔;绑上两根皮筋;当做小娃娃来自娱自乐。
可是总会有那一份让自己绝望的画面,要一辈子烙印在骨子里血液中;无数个深夜,她都控制不住咬着枕巾,在凌晨三点钟的夜晚,默默想着那天寒远站在讲台上;
两个人就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就是那一步的距离,
互相低着头,
寒远红了的眼眶。
可能往后余生;等到长大了,就会慢慢淡忘,
慢慢觉得,那就是年少时最无知当一件事。
凌晨觉得将来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想起来高一那天寒远调走时,自己和他的沉默,肯定会嘲笑少时候的“惊天地泣鬼神”,笑年少把那么点点出生的暧昧当了全天下。
十年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自己,绝对会利落放下。
然而……
她现在只有十七岁,十七岁的年级,调个位都能哭得稀里哗啦。凌晨总觉得自己不能矫情,她已经不喜欢寒远了,寒远就是条狗,被那些暗恋小团体追着、一辈子都不会再跟她处于一个世界的另一端的人。
可那天的调位,却成了她心中挥之不去、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回忆起来是伤心吗?或许很伤心,一想到当时寒远当着全班的面,站在她面前那么久,几乎是完全不加掩饰、全世界知道了也无妨地,
红了眼,
凝视着她。
所以好像也不是全部都是伤心,那又是什么呢?明明你都不理我了,为什么你还要那般与我对视着,
沉默着。
过去了一年多,凌晨依旧不知道当初寒远为什么突然不理她,但早就没了那么的纠结。一年的时光很短,但也很漫长,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缓缓拉长,
长到可以足够去看清楚,其实他们两个人,
真的不是一个世界。
所以说就算再一次站在面对面,又如何?就算寒远告诉了她当初真正的理由,那还能怎样?
他们之间,早就没了能够沟通的能力。
但凌晨还是忘不掉寒远调开的那一瞬间、与自己对视的那一刻,那是在十七岁的年纪里,让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却真的已经错过了的遗憾。
现如今,当初亲自将他们二人给调开的班主任,
再一次,将他们推到了一起。
……
这可能真的能证明班里已经完全没了“凌晨”和“寒远”两个名字之间的暧昧,高一刚入学,为了防止男生和女生之间互生情愫,
董利费尽心思,将大家都座位安排成了一排女生一排男生。
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