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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着拖鞋,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外面套了个粉兔子珊瑚绒袄,坐电梯下去了。电梯倒是快,这个点儿还不到下课时间,也没什么人。小凌同学昏昏地走出了电梯,左拐右拐,
推开宿舍楼沉重的大门那一刹那,
她就看到了寒远,站在大门对面的石板路上,
含着手机,没看,目光一直盯着宿舍楼的大门。
凌晨愣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门像是在跟她作对,见她不推了,就要把她反着往里面夹回去。
脑门被门扶手“砰——“地下子,撞了一下。
对面的寒远一愣,瞬间冲了上来。其实是个人有点儿力气都能把这个门好好推着、不被撞到的,都多大了,推门还矫情。
可凌晨就是看到寒远越走越近,帮她把门给拉住了。
他居然还穿着飞行员的制服,连肩章和领带都没扯下来,外面套着航空公司的大褂子,见到凌晨的那一瞬间,神情瞬间松了不少。
凌晨走出大门,寒远把门推了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冷风中,凌晨只穿了拖鞋,睡裙到膝盖上端,从膝盖到脚踝都是光着的,没有一丝保暖。她的拖鞋也是夏天买的塑胶单鞋,脚趾被用指甲刀剪的干干净净,因为走的比较急,压出来一圈嫩红色。
寒远低头看了眼凌晨的小腿,解开航空公司的深色呢子大衣,亲手系在凌晨的腰间。
“不是让你收拾一下东西么。”男人挺平淡地道。
凌晨眨了眨眼,“啊啊?”两声,完全记不起来了。寒远一看就知道她根本又没把他的话往脑子里过,熟练地轻叹了一声,没说任何多余的话,言简意赅,
“我打电话的时候,让你收拾一下行李。”
“不是后天的飞机吗?今晚明晚我订了酒店。”
“去酒店住,还是双人套房,酒店在氹仔,距离机场有直达公交,后天走就比较方便。”
“……”
“上去收拾一下行李箱吧,”
“我在下面等你。”
“……”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疲惫,中午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明显是刚下了航班,准备回住处休息。
可还是赶了过来,连衣服都没换。凌晨以前咨询飞行员的问题时,问过他飞行员会不会走在大街上穿开飞机时的制服啊,
当时寒远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
【有病?】
【我是说,没人会这么穿。】
【你至少得把肩章和领带给摘下来吧!】
“肩章”“领带”这就成了凌晨一直记在脑子里的东西,后来画漫画,画飞行员,她总是会强调一下下了飞机后,男主角的衣服上不会有领带和肩章这两个东西。
然而亲口告诉她这两样至少得摘下来的寒塑料,
现在,此时此刻,
却戴着它们,
赶到她面前。
宿舍楼不让男生进,家属也不准。寒远往后退了两步,事宜凌晨赶紧上去吧。凌晨却突然皱巴了脸,别扭地往上吮了好几下嘴巴,
用很矫情让人听了想一拳揍翻三个的声音,
呜呜咽咽道,
“要、要抱抱!”
“要抱抱……”
“……”
“……”
“……”
寒远又走了回来,一步两步。他把凌晨抱在怀中,压紧了一些系在凌晨身后的大衣袖子。
难过的时候,就是要有人抱抱。恰好这个人还没有任何脾气地让你抱,多久、多么远,都会过来,听着你啥都不说就是别扭着要抱抱。
他不会说“你怎么这么不抗打击”,也不会立刻就让你说说烦恼,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那就好好地抱着你,反正天老地荒,总有那么个人呆在你身后,和你一起难过。
“……”
“行李箱是不是也没收拾?”抱了有那么一会儿,寒远终于开口。
凌晨一想,他怎么就那么了解她呢?
“没收拾。”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这句话,凌晨打十年前就用的炉火纯青,特指针对寒远这个男人。
所以“没收拾”也说的理直气壮,就是没收拾,娇气就娇气吧!
寒远:“那你搬下来,多找几个袋子,去酒店我给你收拾。”
凌晨:“……”
“好的QAQ!”
抱的差不多了,凌晨回宿舍去拿行李箱,上电梯的过程中,旁边有个女孩跟她一起往上走。
那女孩一直在往她这边瞟,看她系在腰间的呢子大衣。寒远工作的航空公司标志很显眼地挂在她大腿那一块,凌晨看到了那个女生,便突然有种莫名的自豪感。
她把衣服的标志,专门往更显眼的地方转了转。
女生:“……”
凌晨要带走的行李好多,有李园的三罐奶粉、给她妈带的鞋子,还有她哔哔了凌谷好长时间,终于让凌谷同意捎回去两瓶高昂的红酒给他喝……林林总总,箱子被堆的乱七八糟。
盖子一盖,玛德去酒店再整理吧!
她还捎了书包和唐老鸭帆布包包,电脑手绘板小心翼翼塞在书包的夹层里。人不可能一直难过,现在难过不想画番外,
不代表她真的就会彻底放弃了。
小凌同学提着大箱子大书包小帆布包下了楼,衣服也换成平日出门穿的黑毛衣棉线裤。寒远的呢子大衣她一股脑给穿在了身上,想想不可以,等会儿下楼寒远还得穿衣服!
于是她又把自己的米白风衣给拽上了。
到了楼下,就看到寒远站在冷风中,依旧没玩手机。凌晨刷卡开门,拽着箱子笨笨走出大门。寒远上前接过她的箱子,大包小包,全部给接了过来。
“衣服!”凌晨把寒远的呢子大衣换给了他。
寒远瞅见凌晨手里拿着她的风衣,没在说什么,把刚背上肩膀的包卸下,换上衣服后,重新大包小包背好。
这一次住的终于不再是十六浦酒店了。
赶着十二月初,酒店都不是很贵。凌晨第二天还得做核酸,寒远干脆把酒店定在了丽思卡尔顿。凌晨一听说去丽思卡尔顿住,整个人都瞪圆了双眼。
丽思卡尔顿酒店,一晚上最普通的房间,都是一千五起跳。
跟着寒远出去玩,凌晨真的是享了这辈子住酒店的金钱福!
寒远把车停好,带着凌晨上酒店。凌晨发现两个人来澳门见面后,就是去酒店住酒店去酒店。
“……”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寒远那一刻,凌晨忽然就没有那么难受了,漫画不可能回春,后台收益依旧停留在三四十块钱,已经摁死了不可能再“飞升”的局面。凌晨在空荡荡的电梯里转了个圈,看到寒远在温柔地看着她,她猛地扑了过去,
“我明天晚上还想跟博士姐姐吃个饭。”
寒远淡淡地道,
“要我开车送你们去么?”
凌晨:“就在官也街,公交几站就能到。”
寒远:“行。”
凌晨:“QAQ。”
到了酒店客房,寒远看着凌晨一屁股坐在床上,就不动了,他把她的大包小包给卸下来,然后转了转行李箱,
“你把箱子开一下。”
“我给你收拾收拾。”
“然后明天你去吃饭,我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买的。”
凌晨把身子转过来,
“我要先洗澡!”
寒远上前,拍拍她的脑袋,
“箱子开一下。”
小凌同学只得蹲地上把箱子先给开开,“啪!”的一声,三罐奶粉顶着盖子跳了出来。
纵使对面是自己认识十年的合法丈夫,在给别人献丑的场面下,凌晨看着一团乱遭的行李箱,
还是很不好意思地低头揉了揉后脑勺。
寒远:“……”
凌晨:“我真的没收拾……”
寒远让她去洗澡吧,
“我给你收拾。”
凌晨溜溜跑进浴室。
外面一阵叮叮咚咚,凌晨没心情玩泡泡浴,站在花洒下,看着水流哗啦哗啦。
那一瞬间,世界都被流水声给笼罩刹那,
心情,忽然,又就……
那种你坚持了很多年的梦想,却越来越不切实际。你想要沉淀下来、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想着人不能急功近利、不能为了一时红火、而去做自己不喜欢事情的坚决,
外面包围着数不清的反对声,外界说你画画总归是个副业,内行一致规则,赚到钱什么都好,赚不到钱私下里谁都瞧不起你。
你可以爱发电,
但你没成绩啊!
……
凌晨在浴室里emo了一会儿,又感觉世界不爱她了,她耷拉着脑袋,把皮肤烫的通红,走出了洗手间。
寒远还没收拾好行李,他真的就蹲在地摊上,穿着黑色袜子的脚踝靠在另一只屈腿的膝盖旁,把凌晨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衣服什么的没问题,可以叠好了就放回去,但奶粉酒水什么的,就有些不太好安排位置。
寒远收拾到奶粉的时候,特地把那三桶奶粉拿起来,转了两圈看。凌晨开门声惊扰了他,寒远抬头,捧着奶粉,像是想要开口询问。
小凌同学跑到他旁边,蹲在对面,托着腮,看他收拾行李,
“这个是圆圆姐要的。”她指了指奶粉。
寒远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嗯。”
凌晨:“她都怀孕了……”
寒远高中三年跟李园一直关系不错,听到凌晨跟小时候那样提起来李园,低了低头,半晌,边把奶粉放在另一侧的箱子里,边淡淡道,
“寒假回去还找李园?”
凌晨:“……”
“找吧。”
寒远:“还找谁?”
凌晨扒拉一下手指,
“好像没什么人可以找了,陈安说气象局冬天这阵子忙,不一定能回来。迟默在北京,还有我初中一个好朋友,她也没放假……”
“我学生也都还在外地读书,唉!他们都大一了,也好难见到。”
“……”
寒远:“我可能十二月六号,就得回深圳。”
凌晨:“啊……啊?”
寒远:“你们学校放假太早了,我今年的休假还没开始。”
凌晨这才意识到,寒远这是专门请了假来带她住酒店。小凌同学有些羞愧,她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不能连这点儿体恤人的心思都不知道。
“没事。”凌晨摇晃了一下脑袋,
“我在家里自己玩!”
寒远想了一下,又说道,
“不过元旦我可能能回S市。”
凌晨赶紧瞪圆眼睛,
“可以啊可以啊!”
“你方便就行!”
……
行李被寒远收拾一遍,果然规整了许多。收拾好行李,两个人又没什么事可以做了。凌晨不想去想那糟糕的漫画的事情,但心情还是有些失落。寒远虽然过来看她,在她身边,可凌晨不太想跟寒远说漫画上的糟心事,尽管寒远应该是知道她今天的崩溃,一定是跟画漫画有关系。
“哦对了。”
寒远坐在沙发上,突然开口,
“上次给你做的Python第三道题。”
“已经做好了。”
凌晨:“……”
寒远:“你要发给你的队友吗?”
这都是上次的事情了,凌晨一愣,她有点儿忘,“啊啊”了两声,
根本不想动电脑、
凌晨摇摇爪子,
“回去再发……”
寒远:“你是不是困了?”
小凌同学不困,但根本没精神去干其它事情,她就想呆着,找个人一起呆着。
不然自己呆着的话,呆着呆着,可能又会想起漫画,
趴在被子里emo。
凌晨伸着胳膊,举到头顶,她洗完澡后,就换上了睡衣,
里面依旧是没穿文胸,谁特么穿睡衣里面还穿那个?
她摇晃了两下身子,不说话。摇啊摇,看了眼对面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寒远,
忽然,
就想起来,
上次住酒店时,
揉揉的事情。
……
“要不我们做点儿别的事情吧!”
凌晨出上不要脸了,心情沉闷的时候,她就想干点儿出格的事情。
揉揉!揉揉!
寒远:“?”
凌晨:“就那天早上,”
“舒舒服服的那个!”
寒远见她摇晃着上半身,睡衣蓬松,但难掩她前面的两抹柔色。
“……”
这话总是能让寒大少爷脸色微微泛红,寒远把头别了过去,嘴角往上控制不住一扬,半天,他问凌晨,
“你还真喜欢那个。”
凌晨:“舒服,当然就喜欢。”
寒远:“……”
凌晨:“来嘛来嘛!”
人一旦不要脸了,多么放荡的话都能说的出来。寒远被逼的没办法,问凌晨那晚上还睡两个屋?凌晨摇摇头,指着其中一间,生生脆脆道,
“睡一个就是了。”
“……”
寒远没换衣服,和着衬衣西裤侧躺在床上,凌晨非得跟他面对面,还把那昏黄的顶灯给开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天天跟人冷脸、表情永远淡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