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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对对,我也忘了!”
“那要不要追上去告诉他们?”
萨拉巴图尔从见到达尔汉就被他从头怼到尾,闻言长叹了一口气,“追什么追,你们说的话他会信一个字吗?还以为我们会害他!”
……
那厢,达尔汉上马离去,在京城里纵马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不管是平头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家的车马轿子,他们都不避让,呼喊着就肆意往前。期间踢倒了避让不及的路人,撞翻了一顶小轿和几个摊子,他们反而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哈哈哈,你们看这些中原人,被咱们漠西的骏马都吓成什么样了?”
“这些人笨手笨脚动作比牛羊还慢,撞死活该!要是咱们草原儿女都这副德性,部落早就完了!”
“可是你们还别说,中原的女人都细皮嫩肉的,还很香哩……”一名使者说着,深深吸了口气,笑得猥琐,“刚刚那个轿子里一定是女人,好香啊!”
“啧啧,瞧你这出息,”达尔汉哈哈大笑,“知道你素狠了,晚上回来给你找几个中原女人快活快活!”
“嘿嘿,多谢寨桑!”
众使者肆意大笑着离去,留下了一地的烂摊子,百姓怨声载道。
“这是哪里来的蛮子?太过分了!”
“好像是准噶尔的?”
“哎呦呦,我腿断了!帮我报官!报官!!”
“格格、格格,您没事儿吧……哎呀!快来人啊,格格晕过去了!”
发现被撞翻的轿子里,抬着的是一位满州贵族的格格,被误伤的路人们就更是愤怒了!
“那些狗贼好大的胆子啊!当咱们大清是什么地方?”
“一定要告官把他们抓起来治罪!”
或许从前发生这种事,百姓还不会这么硬气,但三阿哥把一群使者全都吓回老家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民间也传开来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朝廷硬气、三阿哥硬气,三阿哥带回来的火铳更硬气,哪里还怕那些不开化的蛮子?
这么想着,一路被伤了、被损失了财物的百姓逐渐聚集起来,一同往九门提督衙门而去,要给自己讨个公道。
一刻钟后,衙门被一群百姓围了的麻勒吉:“……”
得知事情原委后,麻勒吉并没觉得是多大的事情,熟练地让人去安抚百姓,登记损失。
公道自然是要替百姓讨回的,但最终如何处置,还得看上面的态度。
只是没一会儿,他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忽然听得属下一声回禀:“不好了大人,那噶尔丹使者撞翻了瓦岱大人孙女的轿子,钮钴禄格格现在昏迷不醒了!”
“谁?”
“是未来的直郡王妃,钮钴禄氏!”
“什么?!”麻勒吉惊得跳起来,“好大的胆子!来人,备马!”
……
那边,快马疾驰的噶尔丹使者们出了城,速度更是飞快,把那名被迫指路的驿馆小吏都给颠吐了几回,头晕眼花的。
终于,一个时辰后他们到了畅春园附近,却发现前面有一队走得不紧不慢的人马,穿着便服、背着笨重又显眼的木匣子。
达尔汉一行人就下意识就认为,那是给皇帝做工的匠人,丝毫没有减速就冲撞而去。
“让开!快让开!!不让开别怪爷爷的马蹄不长眼啊!!!”
最前面的使者用粗犷的嗓音喊着蒙古话,哈哈大笑,嚣张无比
。
胤祉一行人听到后面的动静,侍卫们立刻警戒起来,十分训练有素地勒马列队行,将胤祉严密地护卫起来。
“三爷,要拦住他们吗?”侍卫请示。
噶尔丹的使者见到诚郡王,自然得停下来下马行礼,得到允许才能离去。
胤祉却意兴阑珊地摇摇头,“不管,让他们先过。”
胤祉不是退却,只是小社恐一向是麻烦能省就省,懒得理会这些人,并不想要给他们多余的眼神。
于是众人让了道出来。
没一会儿,那些人就哈哈大笑着,伴随着嚣张的吆喝声、马蹄声,呼啦啦地从他们旁边往前蹿了过去。
一阵春风拂过,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味道。
“呕——”虽然被风吹散了不少,但胤祉还是被恶心到了。
侍卫们也纷纷捏鼻子,“好臭。”
不料他们这忍不住的生理反应,却被达尔汉听见了。
“停——”
达尔汉勒紧缰绳,恼怒地掉转马头,又跑了回来,十分嚣张地指着胤祉一行问:“是哪个孙子吐了?敢嫌弃爷,活得不耐烦了?!”
他在噶尔丹麾下,也没几个人的地位能高过他,怎能容忍一群下等人对自己的嫌弃?
“放肆!”众侍卫见状,不用胤祉的命令,纷纷拔刀。
达尔汉等人这才看见,在笨重的木匣旁边,这些人个个佩刀。再看他们眼神凌厉,气势凛然,当即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误会误会!”使者里比较有眼色的立刻出来打圆场,“咱们不知道大人们的身份,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既然不是工匠,又给他们让路,那可能就是朝廷官员或官眷了。
使者一行看向被拱卫在中间,淡然垂眸,仿佛超然物外的小少年,皆是一怔。
好好看一小孩啊!
虽然看着才十来岁,但他的容貌极为精致,气质清冷,仪态尊贵。他淡淡垂着眼坐在马上,身姿挺拔修长又不失力量感。
下一秒他抬眼淡淡瞥来,眉眼间锋芒凌厉,目下无尘又贵气难言,好像那高不可攀的天宫之人。
看惯了粗犷不修边幅的男人,同时更为崇尚高大强壮和黝黑皮肤的蒙古男人们,竟第一次觉得,长成这样子的,才是女娲娘娘精心捏就的吧?
此时尚且如此,可以想见,这孩子若是长大,又会是何等的风流人物!
侍卫们正要勒令他们下马给三阿哥行礼,搭话的使者也正要问及对方身份,众人却听达尔汉嘿嘿笑着开口了。
“敢问这位小格格,是哪家府上的?”
胤祉虽然戴着帽子,但是鬓角和头上乌黑浓密的头发还是没有完全藏住,再一次被误会成了女扮男装。
侍卫们齐齐一愣,一时间都猜不准要不要开口了。
却见那达尔汉竟然直勾勾地盯着三阿哥的脸瞧,毫不掩饰他放肆的意味。
侍卫们大怒,冷声呵斥:“大胆!这是诚郡王殿下!还不快快下马行礼?!”
众使者闻言都愣了下,想着侍卫们也应该不敢捏造皇子皇孙的身份,皆迟疑着慢吞吞地下马,准备行礼。
达尔汉也下了马,却没有马上行礼,而是看着胤祉说:“什么小阿哥,我看是个小公主吧?还请公主告知名号。”
这也太狂悖无礼了!
侍卫们再次拔刀,“你有完没完,赶紧跪下!”
胤祉不耐地抬眼看过去,就正好对上达尔汉那不肯收回去的恶心眼神。
胤祉的眼底顿时就漫上杀意,狗贼!不管是男是女,他才八岁多!
虽然胤祉身量高,但最多看着就虚岁十一二岁,不可能再多了。
达
尔汉:“嘿嘿,公主,您真美……”
在前世见识过新闻里太多恶心事,胤祉几乎是一对上眼神,就知道达尔汉是什么货色!
眼睛不要了他可以帮他弄瞎!
胤祉抬手从腰后的皮套里拿出一物,瞄准达尔汉的眼睛,动作利落地上膛,扣动扳机。
“砰!”
第175章 第 175 章
达尔汉眼睛瞪大; 根本都没反应过来,那速度极快的弹丸就打烂了他半边耳朵。
速度快得他甚至都还没感觉到痛; 温热的血就呼啦啦地流了一脖子!
“寨桑!血——你的耳朵!”
“嗷——”达尔汉后知后觉地捂住耳朵痛嚎出声。
使者们乱作一团; 有的去查看达尔汉伤势,有的拿出武器。
侍卫们则全都拔刀,戒备起来。
人群中间; 胤祉动作僵硬地收回他的新‘玩具’,一把戴梓新研发出来的迷你火铳。
他手抖了。
在开木仓的那一刻; 遵纪守法的小社恐害怕了; 于是木仓口偏离了两寸。
场面乱作一团; 还惊动了已经近在一里地内的畅春园守卫军。
情绪激动愤怒骂骂咧咧的噶尔丹使者们,在听到守卫们都称呼胤祉为‘三阿哥’时,都静了一瞬。
原来; 还真的是三阿哥啊?
这人真就是,萨拉巴图尔口中那个很吓人的三阿哥?
没想到本人长得这么好看,但‘杀’人的时候,冷漠也是真冷漠。
果然很吓人!
有使者这么想。
达尔汉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 萨拉巴图尔没有骗他!
刚才只有他一个人,正面对上了三阿哥开火那一刻的眼神; 冷漠得好像高高在上的神祇,即将随手碾死一只蝼蚁般; 没有任何情绪!
一个人孩童时期尚且如此,长大以后那还不成为大杀神?
在最初的疼痛过后; 达尔汉很识时务地单膝跪地致歉; “三阿哥恕罪!三阿哥果然……”
‘果然’后面的几个字; 胤祉听不懂; 可能属于漠西蒙古那边的方言; 但他想也不是什么好话,因为那人的眼神丝毫虽然带着后怕,但还是那么讨厌、令人感到不舒服!
胤祉开始后悔没有直接崩了他了!
守卫带达尔汉去包扎了,胤祉若无其事地回到畅春园。
“诚郡王殿下,皇上传您前去问话。”胤听到皇上传召,扎布有些害怕小主子会受罚,胤祉却完全不担心。
到了御前,康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就把达尔汉的耳朵打烂了?
他是知道胤祉在城楼上吓唬达尔汉那回事的,也默许了他的‘胡闹’。
但那时在暗处都没伤人,怎么到畅春园门前,反倒……要知道按受伤的位置,那弹丸但凡偏那么一点点,达尔汉的脑袋就要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胤祉看看殿中议事到一半的大臣们,摇摇头,不愿再提起那恶心的人和事。
“打了就打了,汗阿玛要罚我吗?”胤祉很真诚地发问,对着汗阿玛眨了眨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睛。
康熙:“……”
长这么大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娇,就不害臊吗?
可想到胤祉也只会对自己这样小儿情态,又觉得很受用。
胤祉趁着他沉默这几秒,快速说,“既然、汗阿玛不罚,儿臣就、去读书啦!”
说着,不等康熙改变主意,他一溜烟跑了!
大臣们:“……”
康熙哭笑不得,等他离去,才召来侍卫,细问畅春园门前发生了什么?
侍卫面露难色,康熙蹙了下眉,让大臣们暂且回避,才让侍卫上前回话。
听完全部过程以后,康熙脸上胤祉带来的些微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胸膛起伏的弧度则一点点变大。
好啊!这些漠西畜生不但肖想他的女儿去和亲,还敢调戏他的幼子?!
他们当他是死的吗?!!!
侍卫下去后,康熙召回众臣,正生气地想着如何跟大
臣们说处置达尔汉的理由,麻勒吉来了。
麻勒吉带来了达尔汉一行打马过街伤人掀摊,还撞晕了未来的直郡王福晋的消息。
康熙震怒拍桌,“畜生该死!”
净欺负他的儿女来了是吗?
偏偏这时候,侍卫来禀,达尔汉求见。
“让他滚!”康熙脱口而出,第一次如此情绪化,不顾大局。
大臣们:“???”
麻勒吉:“。”
侍卫:“……”
梁九功连忙上前,递上茶水,“万岁爷息怒啊,莫要气坏了自个儿身子。”
康熙吸气呼气,“你说得对,让他进来!”
康熙脸沉得能滴出水来,达尔汉却嬉皮笑脸地进来请安了。
康熙怒意更盛,“达尔汉,你可知罪!”
达尔汉一怔,缓缓单膝跪下,“皇上,臣不知道自己有何罪?臣什么都没做,是三阿哥突然动手的啊!”
“麻勒吉,你告诉他。”康熙看他时不时忍痛嘶声,惺惺作态的样子就气得想不顾体面,破口大骂。不让麻勒吉跟他说,他怕自己忍不住。
达尔汉听了自己‘闹市伤人’的罪行,当即表示一定会赔偿损失、负责医药费并将伤人的马匹斩杀。
康熙听完更气了,纵马伤人是马的错?杀马抵罪是把他们大清人都当成傻子、当成懦夫么?
达尔汉是第一次来京城跟大清皇帝打交道,噶尔丹向来对大清皇帝的态度是明着低头纳贡,实则轻慢不屑,嘲笑他是软脚虾,影响得他对康熙也并未有一丝敬畏。
半晌没听到康熙皇帝的训斥,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随便给个台阶大清皇帝就会顺坡下驴了。
于是直接当翻篇,开始表明来意。
先是说了自己这回带来的皮草、青玉巨石有多么珍贵和价值连城,接着又夸起二公主来,说噶尔丹会以可敦(正妻)之礼迎娶,婚后也能与可敦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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