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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蓝布衫的少女就突然望了过来,安安静静地,却让人无端心里生出后怕的寒意。
“能不能回城里,读书能不能当饭吃,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明白?要是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别人的评价里,那才是真的没出路了,至于我家,我爸愿意,轮不到你来嘴碎。”
云悠半点没给这老赖面子,她可不准备和村里人一样,明知道他打得恶心主意,却选择同村相互包庇。
“闻家的小娘皮怎么和长辈说话的?多管闲事,今天不教训教训你,都把老子当怂狗!”
老赖头明白今天这事儿怕是不成了,顿时气上心头,觉得自己这么多日子的盘算因为闻云悠的多管闲事落了空,心里也不怕闻木匠两父子了,扬起手就想去教训那蓝布衫的少女。
女青年下意识啊——了一声,想上前拦人。
云悠眼神一冷,想对她动手?刚想抬脚踹对方命根子,却见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一个抖手,把老赖头推得退后了两步,打了个咧跌,差点摔倒。
“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村里人?”
顺着老赖头的怒吼,云悠回过头,就见那身着陈旧汗衫,却挡不住温玉般气质的苏先生,正站在自己身后,眼神冰冷地望着前方年近五十的老男人。
苏墨洲沉着脸,薄唇抿成一条线,对于自己本就处境艰难,还犯事的行为,半点犹豫也没有。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村长打报告!”
打报告,多么可怕的字眼,没了评优的报告,谁也别想走出这里。
老赖头狞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在抖动。
权力这种东西,哪怕极为微小,都会诞生滥用,被赋予了监督权力的村人,有不少人,用打报告三个字织成了自己的权力网,意欲体验将人踩在脚下的快慰。
女青年担忧地望了过来,要是被记上一笔,怕是回城两个字,就要变成天上星了。
“正好,我也得去和我爸说清楚才行,一道吧。”
云悠冷笑一声,也作势要去找人。
老赖头脸色一白,脸上的褶子僵硬起来,化成欺软怕硬的货色。
闻家要是知道他刚刚想打闻云悠,怕是能把他皮扒下来一层!
这是威胁他?!
老赖头的精明劲儿回到脑子里,极为不自在地做出一个赔笑脸,去拦那蓝布衫的少女。
“别,别别,好闺女,叔错了!叔这就走了!你别心里去啊!”
说罢不等闻云悠的反应,就脚底抹油往外跑,一边暗骂,一边露出个阴毒的神色,像一只趴在阴湿洞里的蛤蟆,意欲攀上天鹅,为此盘算着。
多管闲事,要不是有闻家父子,闻家这对漂亮娘两迟早要让她们尝尝老子的厉害!
老赖头在心底冒着些污秽的念头。
“喏,给你带的,出去吃吧。”
见人走了,云悠把饭盒往女青年手里一塞,朝外面的大树下走去,苏墨洲望着那背影,也抬脚跟了过去。
蹲在大树下,女青年打开饭盒,油脆的菜和肉沫香气扑鼻而来,所有的思绪都被食欲压了下去。
拿起白面馒头,沾了肉沫,狠狠一口下去,女青年流下泪,朝云悠投来一个感激的笑。
“谢谢你,我叫王思颖!”
前些日子,饭堂的人总是克扣她的伙食,连肚子都填不饱,还得下地干活,感觉希望全部没有了,有一瞬间,她很想认命。
可是这冷清清的少女一来,给了她继续面对下去的勇气。
她不能认输,她的梦想不能烂在这里!
云悠没说话,也回了对方一个笑,初春的风带着寒意掠过来,将少女的脸颊吹出些红晕,那眸子清冽得像刚融开的泉水。
苏墨洲觉得自己心猛地瑟缩了一下,这不适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下意识移开了目光,望向还在翻土,准备春耕的田地。
午食在饭堂吃完,这群年轻人还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人们顺势坐在饭堂地上,有人靠墙打盹儿,还有不少人拿出了随身带着的书,入神地看起来。
云悠三人刚回饭堂,见到的就是东倒西歪的人,见他们回来,也没什么反应,仿佛王思颖经历的一切,都和他们不相干。
同伴的默许,也是老赖头敢这么放肆的原因,更是王思颖差点放弃自己的深渊之手,若是有人愿意出来维护几句,就不会让一个没什么本事的老赖头差点得手。
他们都是泥菩萨,正在淌过没有希望的江河。
除了在沉默中等待毁灭,似乎没了其他的办法。
只有告诉云悠王思颖在哪儿的那位女青年露出个松口气的表情,闪着歉疚的目光,探究地看着王思颖。
文乐珊看着苏墨洲跟在闻云悠,这才明白方才苏墨洲急匆匆出去是做啥去了,原来是去找闻云悠!
再看闻云悠身边,目光明亮的女青年,奇怪的错位感涌上了心头。
这不对,这女的今天就该被人发现和村里的老赖头呆在田间的茅屋里,衣服都被老赖头剥了大半,不出几天就被村里人给了一身红布衫,嫁给了老赖头当老婆。
当时村里的女人们都把这件事当做饭茶笑料,直说城里来的女青年也骚得很,连老头子都勾引,很是嘲讽了许久。
那女青年嫁过去还不到五个月,就突然一根绳子吊死在了村里的工站里。
如今却跟在闻云悠身后,别说被人发现腌臜事儿,还比前些天看着更精神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里出了岔子?还是她记错了,不是今天?
文乐珊脑子里有些混乱,工站的大门却被人嘭——一脚踹开了。
“天杀的是哪个小畜生!怂恿我女儿给他送鸡蛋?!没脸没皮,看老娘的女儿漂亮就想勾搭拿好处?!也不看看老娘在这十里八乡混的什么名!一帮没前程的小畜生,别想占村里便宜!”
从门口气势汹汹冲进来,张嘴就破口大骂的,是一个膀大腰粗的妇女。
第119章 、重生5
文乐珊没心思考虑为什么那女青年没有被发现在茅屋里;?门口冲进来的妇女,正是她那声名在外的妈。
看来她偷拿鸡蛋的事情被发现了,还被文母摸清了老底;?知道了是拿去送。
一定是她那个弟弟打得小报告!
文家也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可和闻云悠在闻家的宝贝不同,文家的宝贝对象是她那位弟弟文乐豪,上辈子嫁到村长家;?文乐珊自己都记不清帮衬过多少次弟弟了。
一方她对文乐豪永远有帮不忘的忙感到厌烦,一方;?看见弟弟一家对自己的讨好;?又觉得肺腑如夏天灌了一杯凉水一样舒爽。
工站里的青年们被这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齐刷刷朝来不满地看了过去;?等听完对方的骂语;?相觑,露出难堪又气愤的神色。
“文大妈说这话有什么证据?你家鸡蛋被拿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断言是我们拿的;?又凭什么断言我们没前程?”
一个斯斯文文,刚刚在角落里翻着书页,还带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刷地一下站起来;?气愤难当地质问道。
“哟呵;?小兔崽子;?还敢说和你们没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城里盯着我女儿看?今儿就告诉你们,痴心妄想!我女儿以后要嫁的,可是村里顶有钱有儿的家,你们可赶紧拉倒吧!”
妇叉着腰,中气十足地对着众傲慢地说道。
文母自己算不得漂亮;?年轻的时候还是个底盘顺靓的,生下儿子之后,就底气足了起来,蛮横不讲理的性格一天比一天厉害,时常像这样放大话。
加上女儿又出落得十分漂亮,更让她得意得不行,在这十里八乡,漂亮就是女的资本,就有了嫁进大户的资本。
在文母看来,自己家的女婿未来一定是村里的上。
才不算埋没了自己给文乐珊那样好的容貌。
“你!这是什么逻辑?谁盯着你女儿?!简直不可理喻!”
黑镜框的青年脸色铁青,原本对文乐珊真的有不少好感的青年们纷纷远离了一步,好像多靠近一步,就证明了文母的谩骂是对的。
更何况,什么鸡蛋,他们已经很久没吃到过鸡蛋那种好东西了。
文乐珊脸色涨红,心中觉得十分耻辱,这真是猪一样的队友,在她的记忆力,这群不出半年就都回了城,留下来的少之又少,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回城以后再不济都是殷实的商户,厂里的小主管,哪一个不比一个村长强?
目光短浅的蠢货!
文乐珊咬着牙,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就在两对峙的,们咬牙切齿的时候,一直站在云悠身旁的苏墨洲不声不响地走到了文母跟前。
“鸡蛋在我这里,一会给你家送过去。”
苏墨洲现在终于明白过来,牛棚的老头儿为什么说那篮字鸡蛋总会送回去,却原来是早就料到对方回打上门来要了么?
众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目光在文乐珊和苏墨洲之间来了几回,这两是互相喜欢?
“好啊,原来是你!我还敬你一个有学识的老师,叫你一声苏先生,现在一看,呸!”
说着朝苏墨洲脚边唾了一口。
“告诉你,别以为你皮相长得好就能追到我女儿,彩礼给不够,一根头发也别想!趁早的把鸡蛋还给我家!一个下放的,不老老实实改造,小心老娘举报你!”
这谩骂简直算得上诛心之言了,众原本还有钱迁怒于被苏墨洲平白连累,挨了一通莫须有的骂,现在那悍妇跳着脚把苏墨洲骂了个狗血淋头,又生出一些愤愤的情绪。
他们一同来到这村,骂苏墨洲的那些话,也仿佛透过了这个,影射在了每个身上。
“文大妈,这事儿还没说清楚呢,家也说了要把鸡蛋还给你了,积点口德吧,我们没想占村里什么便宜!”
王思颖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已经想通了许多事情,放在以往,她也只认为村里的对他们十分看不惯,但是今天闻云悠的到来,让她意识到,两个从未有过交集的群突然被放在了一起,互相的不理解和猜忌,他们这些的绝望和不适,或许才是绊住他们脚步的最大阻力。
“哪儿没说清楚?难不成还是我家乐珊上赶着给他送鸡蛋?就这半个字儿都掏不出来的?当我瞎啊?”
文母的每句话都让文乐珊脸色越发青白,心中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却偏偏找不到话头让文母闭嘴。
她能怎么说,她真的说是自己上赶着给对方送东西?苏墨洲以后会大富大贵?再过小半年,苏家就会来接,对方就会变成天上的北斗星,再也不是她能够得上的?
文母大概会觉得她疯了!
况且,这年头的男女忌讳还是有的,大家伙还没开放到女追男不落笑的。
最关键的是,她并不想被说道,并不想承担这样的风言风语。
可是什么也不说,再任文母说下去,她今早努力攒起来的好印象,可就要全毁完了,苏墨洲会怎么想自己?会说那篮子鸡蛋是自己上赶着送过去的么?
见文乐珊脸色由涨红变成青白,跟开了染坊似的,又频频拿眼神瞄苏墨洲,云悠心中暗笑,明上双臂一抱,看热闹。
王思颖被这一冲,也支吾起来。
苏墨洲嘴角抿着,他也无从解释这件事,不知为何,文乐珊总是让他陷入这种异常难堪的局,被一个女子倾慕实在寻常,但是此时不管他说什么,都摘不清自己了。
简直是无妄之灾。
站里的气氛压抑得很,们都想被卡住脖子的公鸡,明亮的鸣声被卡回了脖子里。
“都别吵了。”
文母身后的大门外,牛棚的老头儿提着个菜篮子走了进来。
对方眼神扫向站内众,目光在文乐珊身上静静转了一圈,老神在在地将那篮子放到文母的脚边。
“没动,点点数儿。”
说完,对方又朝苏墨洲招了招手。
“下午要放牛。”
这意思就是要苏墨洲跟他走了。
“哎!。。。”
文母似乎还不打算完,眼神瞪过来就想撒泼,却见那老头突然回过头,双目如炬,意味不明地刺了过去。
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突然将枪口指向了一个不懂厉害的猎物,暗含警告。
文母的撒泼被堵在了嗓子眼,脸色渐渐涨红起来,为了掩饰,蹲下身去掀开了那花布,里十个鸡蛋整整齐齐地躺着,还保持着送到的样子。
苏墨洲不再管文母的反应,朝老头点了点头,就跟上了对方。
文乐珊急了,苏墨洲看都没看她一眼,明显有些芥蒂。
“苏先生!苏先生!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紧跟着苏墨洲跑了出来,文乐珊缠在对方身边,想从对方的反应里探出蛛丝马迹。
看着跟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