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们看,连闵老前辈都劝你放弃,你还是乖乖听话算了。听人劝,吃饱饭。人家闵老前辈可比你年纪也大了一截呢。”
“混账小子!你再阴阳怪气,老子就跟你拼了!”海东青简直要抓狂,“老子把话撂在这里,要是输给你,老子也不回去了,当场死在这儿!”
话音刚落,闵琨说:“狮王说了,今天这人不死真人宗师。”
海东青愣了一下,然后说:“那……那我要是输了,就跑到东海去,这辈子都住在东海,一步也不踏入大夏疆域!”
卢喜安看着他:“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你保证?”
“这里这么多人,我怎么赖账?”
“好!”卢喜安大笑,然后双手一振,身上的铠甲衣服全都不翼而飞,整个人变得光溜溜的,跟初生的婴儿一般。
“我这就去人群里面转上几圈,你有种可以跟着上来。”他冷笑着说,“当然你要有种跟上来,我还可以去找头牛,吃两坨牛粪什么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学,否则我就亏大了。”
海东青看着他那赤条条空中遛鸟的架势,顿时目瞪口呆。
这人也是老响马出身,一辈子杀人越货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刀头舔血什么的,对他来说是司空见惯。
厮杀、受伤、斗狠……这些他都不怕。
他刚才已经打定主意,便是卢喜安拿出刀子来,往身上戳个三刀六洞,自己也要跟着学,坚决不输场面。
可卢喜安现在的行为,却将他的决心打得烟消云散。
只是脱了衣服裸奔,他勉强还能接受,但要跟着去当众吃牛粪的话……他真的是做不到。
这个已经超出他能接受的极限了啊!
他的老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白了又绿……顿时如同带了一堆脸谱,轮流更换似的。
“怎么不说话了?跟上跟上。”卢喜安满脸贱笑,甚至还唱起歌来,“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的时光……”
文超公的《浪子调》被他唱得荒腔走板,但嚣张的程度却着实突破天际。
海东青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别人却也不好劝。
双方之前实在是把话说得太满,想劝都没办法劝啊!
寂静的空中,卢喜安那怪腔怪调的歌声在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海东青猛地吐出一口血来,恨恨地说:“姓卢的,你这辈子最好别到东海去!若是让老子在东海见到你,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说完,他驾起狂风,朝着东边飞去。
愿赌就要服输,他输了。
看着海东青的身影消失不见,卢喜安大笑三声,斯条慢理地穿上了衣服。
“好了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闵琨叹了口气,对那些想要包庇曾家的真人们说道,“你们看,现在不是你们不出力不用心,实在是……打吧,你们打不过潘龙;说吧,你们贱不过卢喜安,还能怎么办呢?”
剩下的两三位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最后他们摇头叹气,就这么唉声叹气地飞走了。
就像闵琨说的,打,他们打不过潘龙;争论,对上卢喜安这等贱破苍穹的家伙,他们也没有半点胜算。
那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滚蛋。
眼不见为净,算了算了。
眼看这些人走了,闵琨却飞到潘龙面前,诚恳地说:“潘龙啊,别怪老头子我死皮赖脸,但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江湖的规矩最多就是父债子偿,可不兴牵连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
潘龙点头,认真地说:“前辈放心,这种事情,我自己不做,也不会让别人做!”
他是讲道义的人,就算你血海深仇,仇人死了,最多也就是报到仇人的子孙后代身上。自己满门上下被杀,就要杀别人满门上下……这道理是说不通的。
的确,这么一来,对于受害者可能是有些不公平。
但,受害者需要公平,难道凶手的那些个亲戚朋友,就不需要?
他们回到地面上,向那些复仇者们说了一下。
让他惊讶的是,那些复仇者们居然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说法。
“我们本来也没指望能够一命偿一命。”为首的黄复之叹道,“仅仅我们黄家,就是上千条人命。再加上其余诸位……便是将天底下姓曾的都杀了,怕是也不够偿还的!”
“是啊!”那个被杀了满门十四口的老者也叹道,“我只要找到曾荣华,以及当初帮着他杀我家人的那几个就好。若是他们都死了,我找他们儿子。要是他们没儿子,那算我倒霉,我认了!”
这时,曾家庄那边走出两条大汉。
“我叫曾兴旺,曾荣华是我叔叔。”个子比较高的那个大声说,“当初杀你家满门的,是我两个叔叔。我和兄弟兴发在外面放风。荣华叔和他儿子,今天早上被那古怪的光给照死了;荣恩叔前年行船遇到暴风,人没了,家里媳妇照顾已经聋了耳朵的老娘,另有一个闺女,已经嫁人成亲。”
个子矮一些的那个说:“我就是曾兴发,当初你全家被杀的时候,我也在。”
两人说着走过来,走到老者面前。
曾兴旺双手抓住自己的衣襟,一把扯开,将胸膛露出来,曾兴发也有样学样。
“这事情,是我们欠你的。来吧,是男人就给个痛快!”
老者冷冷地看着他们,过了几秒钟,说:“好!是汉子!我给你们个痛快!”
说着,他从腰间拔出刀来,接连两刀。
曾家兄弟闷哼一声,应声而倒,血流满地,连挣扎也没挣扎一下。
老者看着死在面前的曾家兄弟,拿着刀的手颤抖起来。
杀人都不见犹豫的他,却像是在那两刀之中将所有的精气神都耗尽了一般,连腰背都渐渐佝偻。
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复仇者,现在变成了一个衰弱的老人。
他扔掉刀,转身向潘龙和卢喜安等人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地面上,鲜血直流。
但他却擦都不擦一下,就这么满脸是血地牵着马转身,然后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夜风之中,有竭力忍耐,却终究没能忍住的哭声传来。
曾家庄那边,也有人在哭。
黄复之神情唏嘘,回头看着那些跟他一起前来拼命的复仇者们。
“诸位老少爷们,这样办,大家能认账不?”
“能!”
先是一个声音回答,然后更多的声音回答,渐渐连成一片。
再然后,曾家庄那边不断有人走出来,都是跟这些人有仇的。
他们各自将结仇的经过缘由说清楚,两边对上账,然后有的人比较干脆,就站着挨刀受死;有的人则比较固执,非要打上一场才肯算数。
不过,他们也都打输了。
与其说他们是“打输了”的,不如说,他们只是不愿意站着挨刀,宁可跟人厮杀而死。
潘龙不止一次看到,有曾家的人明明能够挡得住对方的刀剑,甚至于可以克敌制胜反杀对手,却自己在关键时刻停了手,死在了对方的刀下。
一个接一个曾家的人走出来赴死,一桩一桩血仇了结。
哭声不断。
最后,二百多名复仇者们,便只剩下黄家一家。
“黄复之,你亏了。”一个须发皆白,走路都有些颤抖的曾家老头,在一个半大小子的搀扶下走上前来,那个半大小子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刚才死掉的那些人里面,不少都是你的仇家。”
黄复之叹了口气。
“现在,当初参加袭杀黄家庄的,就只剩下老头子我了。我儿子今天早上让那佛光给度了,留下两个孙子。你们一千多条人命,只能我们三个来还。”
黄复之看着他,又看着他孙子。
“你叫什么名字?”
“曾寿长。”
“你弟弟呢?”
“他叫阿强,还没来得及取大名。”
“……你今天要死了,怪你爷爷,还是怪我?”
“没什么好怪的,男子汉闯江湖,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曾寿长也就六七岁,脸上有些惧怕之色,但说话却十分硬朗。
黄复之笑了两声,回头看向两个和自己一样在那场屠杀里面幸存下来的亲人。
“你们怎么看?”
“都做了算了。”一个老者脸色阴沉地说。
另一个老者却摇头叹气:“要是咱们连吃奶的娃儿都杀,那跟当初那些禽兽有什么分别?”
黄复之点点头,回头看着三人。
他对老者说:“你家孙子了不得,我给他个面子,你自己回家了断。”
老者点头。
他又对曾寿长说:“曾家欠了我黄家上千条人命,这债只能你们兄弟来还。你和你兄弟,这辈子要救上千条人命,才能还得了这笔债——你认不认账?”
“我认!”曾寿长点头,“不还清这笔债,我们不闭眼!”
“好!”黄复之对诸位亲人说,“报仇的事,到此为止。黄家还没绝,一代代开枝散叶,总有恢复到当初规模的那一天。”
他又看向潘龙:“潘大侠,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总之……黄家欠您这上千条命。您只要一句话,我们随时准备为您卖命!”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事了
玉兔西坠,东边的天空已经隐约发白。
曾家庄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黎明的冷风中,满是令人作呕的浓厚的血腥味。
“这一夜,实在死了太多的人!”一位真人叹道,“太多了!”
另一位真人摇头:“相比曾家这么多年积累的仇怨,只死这么多人就能了结,难道很多吗?”
潘龙和卢喜安一起点头。
天上,稍高一点的地方,闵琨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他自言自语,“权当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吧。”
在这一夜的复仇中,曾家庄一共死了四百零四人。
加上昨天早上死掉的那些,一天一夜之间,曾氏一族损失了超过九百人,差一点就要上千。
但曾家还在。
按照卢喜安的估算,曾家应该还有三千多一些的人口。
有这么多人口,曾家依然还是幽州望族,是天下名门。
何况,曾小强还在,曾家还有真人坐镇。
经过这一天一夜佛光和鲜血的洗礼,曾家的那些“不良资产”已经被甩掉,现在剩下的人,就算不积极上进,至少也安分守己。
这样的家族,进取未必足够,但守成当无问题。
想必用不了多久,那些跟着曾小强去西域的曾家子弟们,就会让好斗的西域各国高手们,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凶猛好斗”。
只要打不死,活下来就能升级,这样的人成群结队,想想就可怕。
而留在曾家原址的人,应该会老老实实过日子。
这里有良田,有良港,有现成的商铺、工坊等各种营生。他们的财产损失也不大,无非房子要重建而已。
曾家的确损失惨重,从此大概会在江湖名门之中消失。
但作为江湖门派的“幽州曾家”消失了,作为民间大户的“曾家庄”依然还在。
这就够了。
闵琨一直守在这里,想要的,无非也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其实,主要还是昨天早上那位一文钱大侠的手段厉害。”卢喜安说,“他施展佛法,将曾家那些作恶多端的人都给弄死了。这就让曾家的邪恶势力被打断了脊梁,抬不起头来。没了他们捣乱,这一夜清算血仇的事情才能这么顺利。”
“如若不然呢?”潘龙问。
卢喜安眼中寒芒一闪:“我们当官的,不怕百姓成群,就怕成群的百姓里面,混进去一些刻意捣乱的。如果这些刻意捣乱的,还是跟那些百姓熟悉的,甚至于有威望的,事情就越发难办。”
他看向曾家庄的方向,曾家庄的人们已经带着亲人的尸体离开,去北边那座山丘上向阳坡的曾家祖坟安葬。
“如果那些既有威望又有实力的邪恶高手们还在,他们肯定不愿意老老实实血债血偿,必定会叫嚣怂恿,煽动生事。到时候,大概就只能双方血战一场,不死不休了。”
潘龙想象了那样的一幕,不由得眉头紧锁。
那样的话,死的人必定比现在更多,甚至就连真人宗师们,也免不了下场厮杀,断无可能大家只是切磋一番,分出高低,就此作罢。
“有规矩终究比没规矩好,讲规矩终究比不讲规矩好。”一位真人感叹,“要是大家都能够讲规矩,都能够按照昔年太祖的法度、文相的宣讲去做,天下必定可以万世太平,永远都不会有刀光剑影,有流血流泪。”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卢喜安冷笑,“您老也是一百七八十岁的人了,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天真呢?”
“就是因为我老了,才越发想念少年天真的我。那时候我所想的事情,很傻很天真,但很美好。”那位真人笑了笑,说,“此间事了,老夫也就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