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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实在低估了枕头风的威力。
云雨正酣时,不老的娇妻丁香小舌轻吐一两个要求,男人有时血气正上头,总是更容易答应。
林抒尘自然不可能偷听到生父嫡母房中的事,但林抒尘的亲姨表妹,如今却是还在阴薇那院子里伺候。机密大事打听不见,问些显而易见的小事,还是十分容易的。
阴薇自己也是满面春风的。
不枉她累死累活在床上伺候了林权小半年。
她从林家还在云州时就不断在怂恿林权给林茜檀找一门婚事低嫁了。到到了京城,更是名正言顺推荐她自己的亲侄儿……
在她看来,把林茜檀许配给董庸,还算是她对林茜檀的仁慈。
楚泠那个贱人,当年千方百计阻止自己进门,更是险些就叫自己做了个下贱的妾。可惜这林家三太太注定是她阴薇来做的。她楚泠,就只配在地底下躺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楚泠留下的女儿,如今也捏在她的手里,只待一嫁,就眼不见为净。
这时还刚刚午后,不到傍晚,天边云层密布。分明是大夏的时节,却有些阴冷。但那寒风吹进门来,叫人肌肤冰凉,阴薇却像是感受不到。反而不知道因为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什么,而脸上泛红,身子微烫。
多少年过去了,那个臭男人还是一如当年初见时那般令她神魂颠倒——那年七夕,她跟着兄长出门游玩,意外走散之下,无意撞破一男一女正在偏僻阴暗处唇齿纠缠。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时候她是怎么蹲在边上窥视得心如擂鼓,忘不了那时事后某日再次碰上那个男人,不小心男人给认了出来……
时过境迁,一晃就是多年,她已开始老去,他却仍壮如青年。
第48章 试探
林茜檀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就去了二太太沈宁那儿。
阴薇给她找的麻烦,二太太沈宁可以帮忙。
林茜檀从在风浪中“醒来”上京,已经看了一圈,暂时没有发现有哪家的公子比起表哥楚绛更合适作为她摆脱阴薇掣肘的助力。
她虽然对楚绛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楚绛却是喜欢她。这是她考虑和楚绛在一起的基础。
最重要的是,虽然有个有些难缠的婆婆,但毕竟是知道底细的人家。她这一段日子出门,不是熟悉母亲留给她的资产,就是打听合适的人家。不得不承认,嫁去舅家真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沈宁对于林茜檀这位稀客到访很是有些惊讶。林茜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以往在府里,也甚少走动。这次上京,虽然一反常态,时常叫自己的丫头给各个院子的人送些小零嘴拉一拉关系,但她本人可是没有来过的。
“七丫头来了。”心里怎么想另说,沈宁面上绝对叫得亲热,人未语,眼先笑,这位林家二房的夫人一向是这样。
林茜檀顺从地任由她牵着,去了内室,两人皮笑肉不笑地聊了好一会儿。
直到最后,林茜檀也是一字未提自己的亲事,用了茶,吃了瓜果,仿佛真的就是来找二伯母说说闲话似的。
沈宁将她送出去,一回转身,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兀自思索林茜檀无事不登三宝殿是因为什么。
她很快就知道了。
林茜檀突然走二房走得十分勤快,勤快得就连万事不管的东山侯夫人也留意了一下。
待梅不懂这些门道,是新来的绿玉给她解释:“咱们不说,二夫人自己就会去问。以她和咱们夫人的关系,不用小姐说什么,她就会把事情替咱们办得妥妥帖帖的。”阴薇越是想促成的事,沈宁怕是越要搅黄了。林茜檀既不用欠人情,又把事给办了。
阴薇想把林茜檀嫁给董家,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林茜檀除了一开始知道的时候烦躁了一下,之后便冷静了许多下来。
而沈宁,也没叫林茜檀失望。
楚泠留给林茜檀的那笔嫁妆,如今就扣在掌家的沈宁手里。沈宁和阴薇一样,也有那么些眼馋楚氏的好东西。她又了解阴薇的路数,哪里就肯叫阴薇真的把事给办成了。
阴薇拿林茜檀的八字去给董家,她就故意把董庸在楚家奸污蒲团的事大加渲染了说。
本来侯府之中就有人隐约听见楚家里那件事,沈宁又卖力宣传,不一会儿就宣扬得人尽皆知了。
被沈宁这么一搅和,大家看待阴薇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味了。
阴薇就有一回午后经过府里走廊,听见格子窗后两个婆子碎嘴闲聊,说她“不知道什么意思,把前一位夫人的女儿嫁给那种货色糟蹋。”
阴薇当时的脸色就很是难看。
有沈宁帮手,林茜檀和董庸的事,不说永绝后患,但起码是叫停了。
林茜檀甚至会想,大不了,她不等雪来,提前一步叫这个人消失在世上,反而简单。
阴薇暂且消停,林茜檀便继续以和魏嘉音见面为由,忙着她府外的生意。
楚泠留下的资产不少,林家里那些箱笼不过只是冰山一角。林茜檀自认不算天赋异禀,只有投入精力努力学习,从周逸手里接手下来前前后后也花了约摸一个月的工夫才上手。
她频频出府,阴薇又有火气,终于在这一日阴薇第一次撕下了戴了多年的“和善”面具。
虽然林茜檀再三装作乖巧地声称自己只是过去找二伯母探讨绣技,阴薇派人调查的也的确如此,但阴薇就是觉得,沈宁的行动可能是林茜檀怂恿的。
阴薇脸色不好,不轻不重地拿林茜檀出府的事说教:“檀姐儿近日还是别出门了,在家抄一抄女诫女德,想一想自己近来行为可有不对的地方!”
林茜檀乖巧地应下了,并没有忽略阴薇眼中对她的探究与审视。
林家刚刚回来那会儿,办了那一场宴席,那时候的请帖和礼单,是林碧香和林茜檀分别写的。
阴薇目送林茜檀恭顺地退出去,不由联想到当时的这么一件小事。
那时无人夸赞林碧香写的请帖字迹好看,倒是不少人都在问写礼单的是哪位小姐。沈氏那时候告诉她,是她嫌弃林茜檀写的字太丑了,有碍观瞻,因而叫了会写字的下人代替。
那时候阴薇没有多想,婆婆怎么说她就怎么信。可几回合下来,林茜檀身上怪异的变化越来越多,再加上这一次的事,她起了疑心,所以,要验证一下。
因而,林茜檀刚刚回到银屏阁,阴薇那里就派了一个婆子过来,姓苟,人家都叫她苟嬷嬷。
这位苟嬷嬷说是过来监督林茜檀写字,不让小姐到处乱跑。
林茜檀于是立刻明白了阴薇的意思,这是叫苟嬷嬷来监视她了。
林茜檀当然知道请二太太沈宁出面来帮她有点儿风险。
但阴薇出手的速度比林茜檀想象的要快,林茜檀也是怕阴薇快刀斩乱麻,等婚事的流程正式走起来,那才叫麻烦……
有个苟嬷嬷在,林茜檀自然看不了她那些账册之类的东西。宋氏也很有眼力,总吩咐几个丫头,外头一来人,就把不能叫人看见的东西,收起来!
好在苟嬷嬷不识字,屋里好些来不及收拾的书册在她看来都是一个样。她只想催促林茜檀快些写完,好回去交差。
林茜檀也是有些年没碰过女诫这样的东西,久违地抄起来,虽然怀念,也有点趣味,但那些曾经奉为名言的条条框框,如今在她看来全成了狗屁。
大商延续前朝,民风较为开化,女子地位也比前代要高一些。
宫中都有专门司掌文书,帮着皇帝做一些简单政务的女官,民间也有一些女子再嫁一次不够,还三嫁四嫁的。
这些在别家不大被严格贯彻的女子规范,到了东山侯府三房,就成了铁则。
林茜檀早就对那些东西上面的条文倒背如流,即使不用对照着看,也默写得出来。
第49章 选择留下
苟嬷嬷亲自盯着林茜檀抄了女诫,把几页纸张拿了去,交给了阴薇。
阴薇看着上面只是比狗爬字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的字迹,询问了苟嬷嬷几句,便勉强稀释了怀疑。
林碧香正好过来,看见那几张纸,立刻明白是谁的手笔,笑道:“娘怎么不叫她多抄几遍?”夜里挑灯抄这些,最伤眼睛了。
阴薇夺过纸张,揉成一团投掷去了火盆里:“这种东西不过是恶心恶心人罢了,就她,叫她多写几遍,你那个二伯母还不趁乱咬上来。”
林碧香却不是过来和母亲说这些的。
近两日天气不错,林碧香刚刚邀请了几家小姐过来家里聚会刚散。那边一散会,她就到阴薇这里来了。
只要不提婚事,母女俩一定最是和谐。但凡碰一碰林碧香嫁人的事,两人总是要不快的。
林碧香已经挑明自己要嫁楚绛。阴薇又绝对不同意。两人为了这个,没少争辩。
林碧香过来与阴薇说的是皇家秋猎的事。
无论是夏朝或是如今商朝,都是马上得天下,燕氏从还不是皇族的时候起就有资格参与大夏萧氏皇族每年通常都会举办的秋猎。
天隆帝自己就是武将出身,即位以来也一向看重围猎这样练兵与休闲并重的大型活动。每年围猎,各家子弟以武会友,争夺皇帝赏赐,很是热闹。
林碧香和阴薇说起这些,很是兴奋。她们一直跟着林阳德待在云州那样的乡下地方,也不知道错过了多少回秋季围猎。林碧香无不遗憾地看了看火盆里已经被烧成灰的纸张碎屑,想到什么,与母亲道:“就该叫那贱人生的在家抄女诫,皇家围猎这样的大事,她去了,只会丢了咱们林家的脸。”
阴薇看了女儿一眼,眼皮一跳,似乎是在思索女儿这个看似无厘头的提议有没有可行性。
平心而论,阴薇也觉得林茜檀长得好看。螓首蛾眉,杏眼桃腮,虽说身段不及林碧香丰满,但该有的也都有……
楚氏的血统,名不虚传!
阴薇自认毁了楚泠的女儿,叫楚泠的女儿嫁个糟烂丈夫,是她义不容辞的使命。
为此,从小对林茜檀的洗脑灌输,乃至到后来林茜檀长大一些时各种露脸的好机会,阴薇都不会叫上她。
更甚至,阴薇本来的打算,其实是叫林茜檀在云州就地嫁了——她连人都给找好了——家里虽说有十八房小妾,但至今没有嫡子的大财主张老板便是她从一堆云州当地的男人当中为林茜檀“精挑细选”出来的对象。
正说亲呢,谁知整个侯府骤然都要回京,这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茜檀也记得这位家里从事铁器打造的张老板。
说来也巧,郑国公府张家有一位远房族亲就在云州做生意,这位张大老板还算是现任的郑国公张鲁元的远房叔叔。
所以她是差点就做了张嫣的叔祖母。
随着六月接近尾声,七月里的皇家围猎,自然也就成了所有世家大族后宅女眷议论的热门话题。不光阴薇在和女儿说这些,林茜檀也在和宋氏说。
林茜檀见宋氏不再说张老板,松了一口气,心道,宋氏等人,乃至林家大多数人其实都不知道阴薇当时给她挑的是什么人。关于张老板的年纪,林茜檀还是在后来无意得知的。
看着宋氏锦荷等人全在那儿热火朝天兴奋议论着围猎,林茜檀有些不忍心告诉她们,阴薇大概不会希望她跟着去的。
至少前世的时候林茜檀就因为突然莫名花粉过敏,而不得不与皇家秋猎无缘。
这一次的她,却是自己不愿意去。
皇家围猎的位置位于京城西北方向大约三百里地的木兰围场。从京城出发,光是一大队人马在路上就要浩浩荡荡走上好几天的工夫。
舟车劳顿、人仰马翻固然是林茜檀望而生畏的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林茜檀知道,这场围猎上有一出大戏。
东平郡王府的覆灭,就是因为在这场围猎当中,组织了一次对当今皇帝燕广的刺杀行动。
且还差一点就成功了……
汹涌的刀锋,勇猛的死士,高高在上的皇帝据说最危险的时刻距离那朝着他心脏飞插而去的钢刀几乎只有两三寸的距离。
是某个忠心护主的御前侍卫以身相替,挡了下来——
林茜檀想的不错,阴薇的确是不想让她到时候跟着一起去木兰围场。只不过这一回的理由高级了许多。
东山侯夫人正好身子有些不适,阴薇便趁着晚膳的时候和婆婆商量,留下一个孙女,在身边服侍。
沈氏的目光意味不明,状似无意扫了三儿媳一眼,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半晌犹豫也只轻声开口问几个孙女哪个愿意留下在家中,陪她这个糟老婆子。
大家平日都被拘束在家中,有这样的出门游玩机会,谁不想去呢?沈氏那看透世情的眼睛飞快搜过一圈,将几个孙女隐晦的不愿意全看在了眼里,面色中却充满了对小辈的宽容慈爱。
众多孙女之中,大概也只有林茜檀晕车晕船晕得厉害。她会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