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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昭说,他说不定也会跟着去打上一仗。林茜檀也知道,他从军去了。
这会儿天气还冷,人便慵懒,林茜檀也乐得待在屋子里,只除了每日到长辈那里晨昏定省,并不出门。
期间除了陈家姐妹有来过两三回,再没有别的客人。
新年将至,阴薇也要忙着办理年货,一时之间,倒还真的将府里进进出出的那些小厮给忽略了过去。
林茜檀叫人盯着林碧香那儿的动静。阴槐进出频频,一进去就是小半日的不出来,林茜檀不仅知道,还怕阴槐暴露了身份,甚至于主动花钱买通了个把看门的,帮他和林碧香掩饰。
林碧香沉醉在闺房之乐里,再加上大雪,她也懒得出门。外头冷,她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好不容易到大雪之后放了晴,城郊一处湖面上办起了冰嬉大会,几乎有些名头的人家都会去参加,林家也不例外。在屋里关闷了的众人,也都愿意走上这么一趟。
本来每年这个时候的冰嬉大会都是锦华公主为了二皇子拉拢人心举办的。今年锦华公主不在,是由二皇子妃亲自牵头,弄了起来。
冰面嬉戏,是京城人惯常有的一样活动,林家人愿意给二皇子这个面子。天隆帝迟迟不立太子,二皇子是皇子中呼声较高的,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太子。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雪崩了良田无数,若非林茜檀消息灵通,也不能提早一步知道。
林茜檀心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办玩乐活动,二皇子再到他父皇跟前,不知道会不会挨骂。这个时候,雪崩毁田的消息,天隆帝多半也是知道了。
少年们脱了衣裳在冰面上尽情追逐,少女们则是保暖齐全地将场地四周围了起来摇旗呐喊。
场地中,一马当先的,不是二皇子,而是五皇子。
四皇子紧随其后,似乎试图超越前面独得盛宠的一对同母兄弟。在他身后,才是京城中有些身份地位的贵族公子。
林茜檀看见他的表哥、王元昭,甚至还有阴槐等人全在其中。王元昭不傻,犯不着在这种场合去和皇子争夺名次,他们这群人,更多是在陪太子读书。
他不想和皇子争夺,却下意识意图压制楚绛一头。楚绛也是后知后觉感应到这位传闻中刚找回来的王家二公子似乎对他有些敌意,两人争逐着皇子之后的名次,冲在赛道上。
一群男子中,擅长冰嬉的,又身手矫健的,也有不少。但众人只见这位新来的王二公子,既能在不超过前面几位之余,还稳稳把后头的人,全给压住了……
四周的少女不由亢奋起来,人群之中,却也总有那么几个人,对这些东西是几乎不感兴趣的。
魏嘉音是一个,林茜檀也是一个。
她们坐在边上喝着热茶,说着话,像是场中的竞争只是吵人的噪声。
魏家和林家的公子自然也有下场的,林家的几位文弱,早就被淘汰,魏家的却还在场上。
魏嘉音的哥哥魏嘉斌就在队伍中,魏嘉音不免还记得偶尔转过去看一看。
王元昭收获了几乎所有少女的视线,林茜檀却注意到魏嘉音提到他的时候,似乎稍有不悦。
林茜檀不动声色,没有问。
以王善雅的行事效率,魏家方面自然已经听说了王家有那么点结亲的意思。魏家长辈和魏嘉音提起的时候,魏嘉音却是不大愿意的。
她心性高,任凭父母把男方说得怎么样好,她也总觉得,对方是配不上她的。
这时再去看那据说很可能做了她丈夫的人,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魏嘉音起身来,说是要去如厕。林茜檀便姑且一人待在原地。
她正百无聊赖,眼看着一位婢女模样的人忽的朝她走了过来,正要问那人是来做什么,那婢女快速而隐蔽地在林茜檀怀里丢下一个纸团就走了开去。
林茜檀下意识觉得不对,眉心微蹙摊开纸团一看,几乎呼吸一窒。
上面的字迹看不出来书写之人是谁,但其中内容却叫她骇然。东平郡王燕韶,居然会派人跟她一个之前与之毫无关系的人联络。
小纸条上说,燕韶在林子深处等待,请晏国公府二公子前去相见。
林茜檀看完纸条,便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去,只见周围人来人往,各色人等形色各异,但似乎无人留意到她。至于刚刚走来的那个婢女,早就不知道隐到哪里去了。
王元昭与东山侯府七小姐关系“密切”,是当时他刚刚为东平郡王府效力的时候燕韶便有所耳闻的。只不过当时这条线路没有利用价值,他便置之不理。现在,在王元昭不肯理他联络的情况下,他还可以借着林茜檀,找上人。
第80章 阴槐的疑心
林茜檀心道,这位郡王爷倒是胆子大,又怎么就能知道,她能够替他办成这么一件事,而不是转而告密?
她有些被人窥视的不悦感觉,就好像自己和王元昭几次堪称秘密的见面,除了锦荷之外,还有别人也知道。
魏嘉音从另外一边回来时,分毫也没留意桌面之上林茜檀有何变化。林茜檀早就调整了神色。
林茜檀一心两用,一边和魏嘉音说话,一边就在思考要不要按照纸条上说的去做。
没想到,王元昭自己跑了到她跟前,免去了她犹豫思考。
王元昭是与楚绛同来的。冰嬉赛,赢家当然只会是几位皇子,不过他和楚绛也都取得了还算不错的成绩。
两人不打不相识,同台竞技,楚绛虽然不敌,不过也未输掉太多。王元昭只敢将心里那点小心思藏好,自欺欺人跟着楚绛过来,林茜檀索性便趁机将纸团原模原样地揉了,塞进了王元昭的手心里。
楚绛眼尖,不巧便无意看见这一幕,本来还算喜悦的心情一下子就像是被泼了凉水一样,心里拔凉拔凉。
两家婚事刚起了个头,高兴的大概只有他。每和林茜檀见面一次,他就越是确信,表妹至今为止对他没有超出兄妹情谊的感情。有些事,是他自作多情太多。
相比之下,她却能当着他的面往这王家二公子的手里塞了一样什么东西。
难道她也是和外面那些小姑娘一样,喜欢这位外貌气质十分出众的王二公子?
林茜檀没他想得那么多。她只觉得,自己塞出去的纸团,像是个烫手山芋。
王元昭本来也是一愣,随即一喜,但到无人处打开纸团一看,脸都黑了。
东平郡王府对他,原本算是有些知遇之恩。不过他实在不喜欢之前燕韶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探方式。
谁知道这一回叫他去什么林子里,是不是又放他鸽子?
林茜檀正和楚绛说着话,不多时眼角余光便注意到王元昭像是故意躲开了旁人,闪进了树丛中。就知道他是赴约去了。
谁知这一眼“关切”在楚绛眼里,又成了一出心里另有所属的罪过。
楚绛于是装作自然地问起王元昭,林茜檀不知从何说起,干脆便简略地承认了自己和他之前有过接触,算是相识,却分文不提往王元昭手里塞的是什么东西。
冰嬉会很快便结束了,二皇子在附近的庄子里正好置办了几桌小酒小菜。几乎的人都到那里吃过饭菜,方才往回走。林茜檀直到上车也不见王元昭回来。
人人皆知,东平郡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虽然在朝中损失惨重,但没人知道他隐匿在何处留着东山,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就跳了出来做出什么动作来烧起柴火来。
而这也是天隆帝的一个大患。
王元昭这一回倒是在林子深处真的见到了京中人纷纷传言逃匿出京的燕韶。那人依然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只是眉宇之间有些东躲西藏的疲惫。
王元昭敢于单刀赴会,足见真诚,燕韶也搁下了心中对于对方的怀疑与试探。
另外一边的林茜檀则是与林家人回去了侯府。林碧香的事似乎有些淡了下去,今日她也戴了围帽跟着出门游玩,只是不大将容貌现于人前。
她如今名声不好,之前和她常来常往的几个也都不怎么愿意和她站在一起。她今日出去,倒是和跟着楚家一起去的江芷悦凑去了一处。
那两个人,在这一日之前其实没有多少接触,然而林茜檀不用证据也知道这两个人在说她坏话这个方面应该十分有共同话题。
林碧香久不出现在她院落之外,她一下马车就闷热得摘了围帽,就连府里的奴才也都稀奇地看着她。
只见她容颜非但不减,反而更给人一种惊艳的妩媚之感,一举一动形态变化,的确和之前出现在人前不尽相同。
阴薇也是看得疑惑,但一时没有多想。林茜檀却知情,又经历过夫妻之事,看一眼也知道怎么回事。
春风拂面百媚生。
不过作为那股春风,阴槐自然不会连这种时候也跟着她们往林家堂而皇之地来,他与林家人在路口分开,便急匆匆地往他自家去了。
秋初时围猎,他曾有幸参与护驾,逃了去的那个刺客,曾遭他暗算吃了一刀,那时他对那刺客背面骨架,乃至是露在面巾外的一部分侧脸,都留下印象。
今日他追在人群之中,起初不觉,但突然那么一眼,叫他对走在最前面的王家二公子一下子就莫名眼熟起来。
若说这些还可以只是解释成巧合,那么那枚和那刺客一样脖颈后方偏右位置的一颗小痣,又该怎么计算呢?
心里有怀疑,阴槐便坐不住,一从场上下来就跟上了王元昭,只可惜把那人给跟丢了。
他回到府中,阴韧并不在家,他也没个人能商量商量这个发现。他躺着躺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跳了起来喊了个人,去晏国公府邀请原王家二公子、如今的三公子王元暄一同吃酒。
王元暄也是才刚回去家里,接到邀请,欣然答应。白日的时候在冰面上玩得正痛快,正该吃吃喝喝继续乐呵乐呵。
有心算计无心,阴槐问什么,王元暄便答什么,王元暄是知道王元昭认祖归宗之前受过伤,虽然不清楚具体伤在何处,但这些情报,也足够阴槐受用了。
王元暄明里暗里吃过王元昭不少的亏,对他没有好口气,言语之中又颇多侮辱谩骂,说起他晚间时常外出,也要双重标准一般地讥讽:“那么晚出去,也不知是上哪个相好的那里去干有辱门风的事去了。”
他说者无心,阴槐听者有意,很是把这句话记了一笔,想着稍后有机会去探一探。
他是风流好色不假,不过该办正事的时候他也有自信不掉链子。不然为何他父亲有两个儿子,却独独信任他。
等干完了正事,又送走了王元暄的人,他虽是在花楼里多坐片刻,却推开了主动黏上来的歌女。又轻浮地挑着对方下巴调笑道:“小妖精,今晚爷可满足不了你了。白日在外的时候,耕耘过了,你的话,得等明天……”
第81章 梅
十二月时正是梅花盛开得最好的时候。继二皇子大办游乐遭天隆帝不轻不重斥责一番之后,原本有些办宴打算的人家也都不约而同缩减了聚会的规模。
也就只有像是阴韧那样的人家还敢放开胃口来,开门设宴了。
阴韧为人如何姑且不论。但他书画造诣颇高,也是有目共睹。他设宴,参与者众。大伙儿年中时见识了楚氏的赏荷宴,现在又来瞧一瞧阴家的梅花宴。
阴薇带着三姐妹一起去了。她是回娘家,别提在沈宁跟前如何高人一等。林碧香也是久违地抬头挺胸起来,谁叫那是她的舅家。
林碧香呱噪,林茜檀人在车檐下,暂且忍她一路啰嗦。到了下车,也就尽量和她分开行动了。
阴韧私藏了的无数品类的梅花,林茜檀是知道的。当真全部拿出来,移植到宴厅旁,不同的树种争艳,叫整个庭院子的雕梁画栋全成了人工雕琢的庸俗货。
阴韧可不像是有好东西就喜欢与君共赏的性子,突然拿出这些好东西便宜游客,也不懂是在谋算什么。
林茜檀随阴薇一起,去了主家内室的时候,阴韧正穿了一身银貂皮的大斗篷走来。他本来脸色就白,还总喜欢套白色的衣裳,再那么冷笑几下,就更显得像是地狱来的了。
他像是也知道自己这么一副德性不免扫兴。外面的宾客都找了儿子来代劳。
阴槐意气风发,在场地上八面玲珑,男宾由他招待,女宾则是有府里的姨娘,也就是他的生母来负责。
阴韧一生未娶,后院的两个老姨娘加起来生育了二子一***槐是两个儿子里比较大的那个,除此外,还有一个不被喜欢的小的。
林茜檀闹不懂阴家父子弄这个宴会的目的在于哪里,宴厅上人流往来,来赴会的人有很多。
期间就连之前刚刚斥责了二皇子一回的天隆帝也派人送了赏赐来,前后反差,令二皇子脸色稍微有那么点不太好看。
阴蔷虽然希望二皇子来上位,阴韧也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