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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
换床单被罩的时候梁宵进来找梁泽,坐在旁边看他干活。
“困了就去洗漱。”
“不困,哥,咱们聊聊天吧。”
梁泽跪在床上展床单:“想聊什么?”
“嗯……” 梁宵把脑袋歪在椅把上想了想,对他说,“哥,你在这里住着舒服吗?”
“挺好的。”
“真的?”
“嗯。”
“那好吧。听晨阳哥说他有一栋大别墅,房间比这里要多得多,我还想着你可以住那儿去呢。”
梁泽手顿住,梁宵以为他累了,于是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活。寂寂半晌,身后忽然传来哥哥的声音:“宵宵,你不喜欢吴恪?”
她默然一阵子,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希望我住在这里?”
“这里地方太小了。” 她抿了抿唇,“你瞧,住我们四个人都紧巴巴的。”
这显然不是实话。从小到大他们兄妹俩多差的地方都住过,相比而言这里已是天堂。
梁泽虽然很疼妹妹,但原则问题上从不含糊。他站在灯下,颇有哥哥威严地凝声:“宵宵,你过来。”
梁宵只好放下东西走过去。
“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交朋友不能带有目的,更不能老想着占别人的便宜,这些话你是不是全忘了?”
“没有。” 她低着头。
“况且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以前吴恪帮过我们那么多你忘了?就因为晨阳比他有钱、比他风趣你就觉得他不如晨阳了?”
“我没有。”
“那你说,你到底为什么。”
“我只是……” 也许是被哥哥训得,梁宵紧抿双唇抬起头,声音微微有点哽咽,“我只是忘不了他离开的时候你有多伤心。”
无论吴恪救过他们多少次,收留过他们多少次,最后他一声不吭离开临江总是让梁宵难以释怀。并非她不知好歹,只是妹妹永远会替哥哥难过。
“过去的都过去了。” 梁泽移开眼,“我自己都忘了,你没必要再放在心上。还有,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要跟吴恪讲什么听到没有。”
梁宵赌气般对着他,半晌不说一句话。
十几米之隔的主卧里,高晨阳正兴致勃勃地躺在床上,“说吧。”
“说什么?”
“你自己心里有数。”
吴恪一笑:“我有什么数。还有,你能不能从我床上下来。”
“还装!” 高晨阳右腿架到左腿上,单手撑着脑袋,“你百分之百是恋爱了,别想瞒我。”
“怎么推断出来的。”
“这还用推断?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高晨阳努努嘴,“也不看看自己脖子上是什么。”
吴恪用手摸了下,随即意识到应该是他们来之前梁泽吮出来的。不过高晨阳哪会往梁泽身上想,只以为是他最近新交了女朋友,亲热的印子还没消。
“蚊子叮的。”
“你唬弄鬼呢。”
正说着,卧室的门开了。
见是梁泽,高晨阳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梁泽你快来戳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啊?”
“这厮非说自己没交女朋友,还说脖子上的草莓是蚊子咬的。”
“……”
空气凝固片刻,梁泽跟吴恪对视一眼,默契地看向别处。
“我能在这儿打地铺吗哥们儿,这么久没见了想跟你们聊聊天。” 高晨阳笑了,“你不会有了梁泽就只跟他哥俩好了吧?”
“多余的被子在衣柜里。” 吴恪无奈地抬了抬下巴,“自己拿。”
“够意思。”
真的够意思应该是主人打地铺,客人和梁泽睡床吧?可惜吴恪自认没有那个心胸。
等高晨阳去洗澡后,梁泽默默地坐在床沿,轻轻搓了搓膝盖:“我下回轻一点。”
吴恪坐在桌前,脸色罕见得不够自然。
三人轮流洗漱完毕,熄灯卧倒聊天,有种大学男寝室的气氛。窗帘没拉,薄纱一样的月光静静泻入室内,角落的电热蚊香液发出微弱的红光。
聊起吴恪留在国内的决定,高晨阳觉得有点突然,顺着问:“是为了你的新女朋友?”
床上的两人并排躺在一起,身上暂时什么都没有盖,温凉的脚后跟挨在一起。
“我从一开始就不想走。” 吴恪说。
高晨阳若有所思地喔了一声。
安静的这几秒钟间隙里,吴恪的左手被人轻轻握住。转头,借着月光看到梁泽莹亮的眸子,他便将十指交缠扣紧。
“也对,你年纪也不算小了,交往一两年然后结婚,没毛病。哎,羡慕你,我也想好好交个女朋友。”
吴恪微微扬眉:“马悦呢,又被拒了?”
左手被捏了捏:“又?”
他扭过头,梁泽很迷茫地看着他,样子有点呆。静默一瞬,他啄了下梁泽的鼻尖,用不高不低地声音说:“晨阳很早就表白过,没成功。”
梁泽眼睫唰一下眨动,心虚地应了一声,“这样啊。”
“……” 高晨阳背对着他们,有些凄凉地看着窗外,“你到底是不是我哥们儿,怎么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哎我还没跟你说,上个月我又约了她一次,怎么说呢,比之前算有点进步吧,不过……”
他说他的,床上的两人都听不进去。
梁泽看着吴恪的眼睛,吴恪却看着梁泽的嘴唇,少顷无声吻紧。梁泽从来都不知道吴恪会这样放肆,胆子这么大,不知情的好朋友就在旁边,隔着不到两米距离,他居然敢做这种事。
可梁泽非但不想推开他,反而主动加深着这个吻,呼吸渐渐紊乱。偷情一样的刺激感令大脑皮层兴奋莫名,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危险又让触感更加敏锐。吴恪的唇每动一下,腰上的手每掐一下,梁泽都感觉自己兴奋得快要死了,心像加了泵一样突突直跳。
“…… 所以我决定放弃了。勉强也没什么意思,而且其实她说得对吧,我跟她确实是不合适,她喜欢那种踏实上进的,可能类似你这种类型?我吧…… 我散漫惯了,而且我也没有喜欢她喜欢到愿意改变自己。”
吴恪放开梁泽,低声问:“舒服么。”
原以为声音足够小,谁知高晨阳这个耳尖的竟听到一点,扭头问:“你说什么?”
梁泽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吴恪却用身体挡住高晨阳的视线,从容自然地应答:“我问你心情恢复了么?”
“嗨……” 高晨阳又把身体转过去,深深叹了口气,“开始还是难过了几天的,不过我的性格你知道,没多久就又该吃吃该喝喝,现在差不多算是恢复了吧。哎哥们儿,爱情的滋味我是不想尝了,真他妈苦。”
“是么,” 吴恪衔住梁泽上唇,温柔地抿了一下,“我挺喜欢的。”
第31章 过分热情
作者有话说:
前段时间梁泽攒了许多假,生病这几天休掉大半,剩下的刚好够陪妹妹在临江转转。
比起上一次,这次兄妹俩荷包鼓了许多,也能像其他年轻人一样去游乐场、电影院消费了。这期间吴恪全程没有参与,梁宵问起过一回,梁泽只说他工作太忙没有时间。
最后一天梁宵是下午的高铁票,梁泽要去上班送不了她,好在她也是大姑娘了,自己一个人坐地铁过去没有问题。
中午一点左右,她在房间收拾东西,大门的门锁忽然响了。放下背包出去一看,竟然是两天没露过面的吴恪。
他站在玄关,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看到杵在客厅的梁宵,他微微颔首。
“吴恪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不用上班吗?”
“现在是午休时间。”
“哦。” 梁宵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没有多说什么,眼前却慢慢出现一个粉白色的行李箱。
吴恪将箱子推到她面前,手里还拎着一个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回来的时候路过商场,行李箱在打折我就帮你挑了一个。你看看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这个颜色我再带你去换。”
梁宵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用的不用的,总共也没有多少东西,用我那个背包就可以了。”
“你们女孩子衣服多,下次寒暑假过来,有个箱子会方便一些。” 吴恪走到沙发坐下,购物袋放到茶几上,“一会儿我送你去火车站。”
“真的不用…… 太客气了……”
“实在不想让我送,叫辆出租车也行。”
明明六年前他就把她当小妹妹,她也把他当大哥哥,可是六年过去,彼此竟这样生疏了。梁宵无措地站在那儿,实在不懂怎么拒绝他的好意。气氛很僵硬,直到吴恪问:“你吃饭了吗?”
她张了张口,没说话。
“我还没有。” 吴恪说。
“那……”
“家里还有两袋泡面,” 他起身,“我来煮吧。”
如果说从前吴恪跟梁泽是关系最紧密的朋友,那唯一能插进他们俩之间的大概就是妹妹梁宵了。她就像一株漂亮的野姜花,顽强地盛开,安静地长大。她从不打扰哥哥们的生活,但她却分享到哥哥们的快乐,就像她总能在他们吃泡面时分到一小碗。
须臾即逝的时光里,女大十八变,那天开门时吴恪几乎已经认不出她。而她,似乎也把吴恪这个大哥哥抛诸脑后了,就跟那天在公园里问高晨阳的那句话一样,“吴恪…… 是跟我哥关系很好的那个吴恪吗?” 她已经需要用这种问题来确认这个名字代表着谁。
可是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那些最纯粹的帮助,最赤诚的友好没有那么轻易忘掉,只需要一阵微风,记忆写就的书卷就能随之翻动。
煮面的时候吴恪挽起袖子,梁宵就在他身后听话地坐着。
“帮我拿两个鸡蛋来宵宵。”
她拿了来,默不作声地放到他手边。
“你还是吃煎的?”
“嗯。” 应了声,顿了片刻,她又加了两个字,“谢谢。”
“冰箱里有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拿。”
“好,你要喝什么吗吴恪哥哥?”
这个称呼还是跟以前一样。
吴恪笑了下:“我不用了。”
拿完饮料,梁宵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产生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熟悉的是吴恪还像以前一样沉默寡言、为他人着想,陌生的是他的身形愈发高大,穿着也跟以往截然不同了。
等面熟的间隙,吴恪随口问:“你们一个班有多少人?”
“六十多个。” 梁宵说。
“比我们那个时候多。” 手里的筷子平稳搅动,“听你哥哥说你是班长。”
“嗯。” 对于这件事梁宵似乎有点害羞,不愿让他人觉得自己当班长是很厉害的缘故,就主动解释道,“我是我们班年纪最大的,所以大家才会选我。”
这件事吴恪知道。梁泽曾对他说过,妹妹梁宵中学念到一半生病了,因此耽误了两年。
“我们班好多人都叫我姐姐,” 她显得懊恼又难为情,“等到上大学我就 21 岁了,到时候估计全班还是我最大。”
“晚读两年不影响什么,21 岁也还是很适龄的年纪。” 吴恪说,“何况生病是没有办法的事。”
梁宵背一僵,接着苦涩地笑出来:“是啊,没办法……”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话了。
面煮好,吴恪端到她面前,“吃吧。”
“嗯,你也吃。” 梁宵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碗虽然跟他的一样大,面却明显比他的多,心底有些触动。抬起头看着他,见他吃东西很斯文,而且神色如常,似乎并不把她这几天的刻意疏远放在心上。
“吴恪哥哥。”
“怎么?”
“以后你不会再不理我哥了吧。”
吴恪面容浮现诧异,皱了下眉。
“其实这几年,我一直有点生你的气。”
也许是肚子被填饱会让人变笨,梁宵忽然决定傻傻地坦诚内心。她在他的注视下低下头,“哥哥不让我问,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当初你到底为什么忽然就走了?”
原来分开的日子里,小姑娘已经悄然懂事。
吴恪喉咙发紧:“有些事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以后你慢慢会知道的。”
“我就猜到。” 她嘴唇紧抿,“你跟哥哥一样,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宵宵……”
“当初你不辞而别,哥哥难过得连觉都睡不着,还要应付那些上门讨债的人。” 她把筷子放下,下巴伏到胳膊上,眼眶里迅速蓄满泪,“为什么你要走,是不是嫌我们兄妹俩是累赘,只会给你惹麻烦?”
年纪小的时候不懂表达感情,于是喜欢放在心里,感激也放在心里。吴恪犹记得当年跟梁宵说话时,她总喜欢把脸背过去,或是把头埋起来,看起来丝毫不与自己亲近。其实他不知道,梁宵心里很愿意亲近他,只是从小没有妈妈,没人教她怎样正确、从容地与人相处。
吴恪不懂得安慰女孩子。他僵硬地坐在她对面,几次想伸手拍拍她微颤的背,又几次放弃。
空气里仿佛有眼泪的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