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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辅导-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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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恪不懂得安慰女孩子。他僵硬地坐在她对面,几次想伸手拍拍她微颤的背,又几次放弃。
  空气里仿佛有眼泪的咸味。
  他嗓音干涩:“那时候我和你哥吵架了,恰好家里有点事,所以——”
  “吵架了就不能打通电话讲和吗?” 梁宵把头抬起来,泪眼婆娑地谴责他,“为什么你要那么绝情,连我哥的电话都不肯接。你知不知道,连我都好想你,转学之后我还想过给你打电话……”
  不舍得的又岂止她一个。
  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被辜负的,如今吴恪却自责到心揪成一团。沉默半晌,他终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宵宵会想我。”
  还以为只有自己在乎。
  “最后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哥哥说……” 她一字一顿,哭得泣不成声,“哥哥说你换号了,原来的号码打不通了。”
  打不通?
  吴恪顿住。
  这六年他从未换过手机号,为的就是等电话。可就连高考前那最后一通,都是他主动打给梁泽的。
  为什么梁泽要这么说?换号的分明另有其人,分明是梁泽自己。难道仅仅因为告白被拒绝?不,梁泽不是这样的人,更不会出于自私阻止妹妹联系他。
  一整个下午,吴恪都在想当年的事。
  深夜梁泽回到家,客厅已经熄灯了,他还在阳台边打电话边抽烟,“到了?嗯,好,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挂断电话,被人从腰后圈紧。
  “谁啊。” 梁泽贴着吴恪的背,语气有些不满,“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
  “你妹妹。”
  “……”
  原来是梁宵。
  “她到学校了?”
  “嗯。”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居然还会问她到了没。
  “刚刚。” 吴恪拉开他,夹烟的右手伸远,“不怕烫?”
  梁泽仰起下巴,觉得吴恪眼下这抹疲惫都格外有男人味,昏了头说:“把烟给我,我也想抽一口。”
  手臂拉过来,他直接用嘴去凑烟屁股,吴恪不温不火地躲开:“别闹。”
  “没闹…… 不让我抽是吧,不让我抽我就抽你嘴里的……”
  嘴唇紧紧贴到一起,残留在口腔中的烟味随津液渡到口中,神经微微发颤发麻。吻到气喘吁吁,他靠在吴恪耳边软声说:“这个烟,劲好大。”
  吴恪掐灭烟,拇指指腹替他擦净唇角的唾液,“你到底知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
  “不知道。”
  梁泽抬起头,痴痴地看着他。很快,眼睛却被一只大手捂住,热烈的吻铺天盖地侵袭而来。幸好阳台没开灯,否则此时此刻的情状足以让邻居们傻眼。
  吻到缺氧,吴恪把人打横抱起来,关灯卧在沙发,蚕蛹一样包裹在自己的胸膛里。
  “阿恪我看不到你。” 梁泽尝试扭头,可吴恪却从后面吻他的颈,把他弄得全身又酥又麻,连转个身都做不到。
  好吧。
  他只好放弃了。
  “你今晚不对劲。”
  后颈的发梢被人用嘴唇扫过:“哪里不对劲?”
  过分热情。
  梁泽这样想着,却没把话说出来,只是安心地蜷在身后那片阴影中,享受来之不易的惬意时刻。
  都说谈恋爱使人懈怠,吴恪心想,这话实在没错。明明今晚还有不少工作要完成,可他心里牵挂着梁泽,带着工作电脑早早回了家。
  现在也挺晚了,按理说他应该早点把问题问出来,这样也能早些去干活。可是仅仅这样抱着梁泽,心里却又感到无比的治愈,好像许多事已经没有追究的必要。
  也许真应了老话说的,富人才会不在乎钱。他拥有了梁泽,才会不在乎过去的那些分离。
  时间安静地流淌着,怀抱太暖,暖到梁泽都快睡着了,才终于决定听到低沉的嗓音:“我有事想问你。”
  懒懒的应答:“嗯?”
  “那年你为什么跟宵宵说我换号码了?”
  怀中的身躯应声僵住。
  “你们忽然离开老家,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空气有些微停滞。
  梁泽顿了一下,没有开口。吴恪在后面低声说:“你不想说我不逼你,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也不会再揪着不放。”
  当年的事既是他的伤疤,也是梁泽的伤疤,贸然揭开也许只是徒增伤心。可梁泽也不是逃避的性格。
  想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就必须互不隐瞒,彼此信任。
  动了下胳膊后,梁泽翻身躲进他的怀抱里,头深深埋进去,“其实我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第32章 翻开过去的伤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保持日更。这两章算是过渡,没有无聊到你们吧?
  虽然梁泽的人生并不总是布满阳光,但如果要从过去挑出最黑暗的一年,毫无疑问会是高三那年。
  那时吴恪刚走,他每天过得浑浑噩噩,满脑子想的都是跑到临江去找人。这种连一日三餐都无心解决的日子,当然不可能注意到妹妹的异样。
  直到某天躺在床上,远远看到妹妹在灶台前走路姿势不太对劲,抓过来一审才审出大问题。就在他跟吴恪打得最火热的这半年,梁宵的身体竟然悄悄起了变化,没有告诉自己唯一的亲人。
  彼时她还只有 13 岁,身边没有母亲,性格又内向安静。这样的一个农村小姑娘,不具备基本的生理概念,第一次见血一定是慌张的。可她却本能地觉得,下面流血是件令人羞耻的事,既不能告诉哥哥也不能告诉老师。
  帮助她的是一名校医,那所中学唯一的校医,一个卫校毕业、三十多岁的本地男人。他告诉她为什么会流血,给她买卫生巾,甚至用一些方法替她 “治病”。
  梁泽发现的时候,梁宵已经染上妇科病,却只会说自己 “那里不太舒服”,还傻到认为对方是喜欢她、疼她。没有丝毫犹豫,他用一晚的时间决定不声张,以最快的速度搬家,转学。一年治疗,一年复读,两年后梁宵的人生才重新走上正轨。
  讲到这里,吴恪衬衫前已经湿了一大片。
  梁泽抱着他,无声地流了会儿泪,声音嘶哑又压抑:“我一直以为自己有世界上最好的妹妹,又安静又听话,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直到出事后才明白我给她的关心太少了。不是吃饱了就行的,不是,她经历那些的时候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阿恪你知道吗,当时我不愿意吃东西,她还给我熬粥喝……”
  明明自己正经历着最可怕的事,梁宵却无知无觉,仍在全心照顾失恋后颓废不已的哥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差一点就毁了。
  “我真是猪脑子,真是个猪脑子——” 他右手攥拳,重重地砸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她需要有人教她呢……”
  妈妈这个女性角色是哥哥替代不了的,何况是这样粗心大意的哥哥。梁宵不仅需要有人教她生理上的事,更需要有人告诉她一包卫生巾、一双鞋、一次爱抚不叫爱,那是有目的的引诱,是对方对她身心最肮脏的侮辱。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全靠梁泽的当机立断,那段黑暗的过往才会过去得无声无息。时间冲淡了一切,也冲淡了梁宵身上的那些痕迹。可有一段时间,梁宵还是总做噩梦。梦里有黑漆漆的小房间、斑驳生锈的暗绿色铁门,有惨白的、无数同学盖过的薄棉被,还有赤身裸体的自己,和幽灵一样挥之不去的听诊器。
  被噩梦吓醒的时候,她会紧紧抱住哥哥的胳膊,兄妹俩蜷在不足一米的凉席上,像两只没有人要的丧家之犬。
  “哥,他们会知道吗?” 她惊恐地问梁泽,“同学们,老师们会知道吗?我害怕,我不要他们知道。”
  梁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不会,不会,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咱们已经不在那儿了。”
  “所以他们会忘了我吗?” 忘了曾有一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子叫梁宵。
  梁泽无言可答。
  梁宵在黑暗中抱紧他的手,声线剧烈颤抖:“哥,可我不想让他们忘了我……”
  温暖的过去谁又愿意舍弃,哪怕是像她这样微不足道的人,也会希望旧同学还记得自己。梁泽完全明白梁宵在想什么,他只是无能为力。
  吴恪抓紧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都过去了,那个时候你也没有成年,我知道你在尽自己所能保护她。”
  可那有什么用?到底还是耽误了两年。梁泽拉开一点距离,模糊的视线看进吴恪眼底:“对不起,我为了自己的妹妹,放弃了跟你之间的约定。”
  “不用说对不起,换作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而且你不仅养大了她,还把她教育得很好。”
  沉默良久,吴恪才得以用一种平静的口吻说:“你瞧,她走之前把客厅打扫得多干净,起码比你打扫得干净。”
  梁泽泪眼朦胧,终是笑了。
  这个漫长又珍贵的晚上,两人躺在沙发里说了许许多多话。他告诉吴恪自己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在哪里学的厨师,为什么没有学完,过后又在哪些餐馆打过工,什么时候来的临江。吴恪缄默地听着,偶尔提问一两句,偶尔安抚一两句,或是吻他一两次。
  后来说累了,他又在吴恪怀里翻了次身,面朝窗外的深沉夜色:“真好,沙发可以睡下我们两个人。”
  “你喜欢今晚我们就在这睡。”
  他摇头笑了下,“那会落枕的。”
  静默一阵子,吴恪低啄他的颈:“梁泽,我会帮你。你这个哥哥要努力生活,让她知道走弯路不可怕,只要方向正确,一切都还来得及。”
  真的到了这种时候,言语反而是最苍白的。梁泽满腹的委屈就这样随眼泪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踏实和满足。后来他渐渐睡去,吴恪却仍一动不动地抱着他,直至天际将明。
  翌日清晨。
  梁泽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主卧的床上,身旁的枕头没动过。
  人呢?
  推开卧室的门,吴恪竟然已经洗漱完毕,西服笔挺地穿在身上,看似很精神,可掐鼻根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困倦。
  “阿恪,你要去上班了?” 梁泽揉揉肿痛的眼睛。
  “嗯。” 吴恪回过头,上下扫了一眼,“裤子穿上。”
  梁泽这才注意到自己下面是光着的,脸一热,掉头就往卧室走。
  “晚上我去接你下班。”
  远远的听见吴恪说。他点点头,直到门响才松了口气。
  可是也有点失落。
  阿恪好像对他的身体,很没兴趣的样子。
  —
  浩瀚咨询。
  五组最近一连做成两个大项目,大家总算得以喘口气,不像之前那样天天奋战到深夜了。下午齐斯宇做完了手头的活,端着杯冰咖啡在组内到处讨嫌,后来晃到吴恪身后站定。
  “好啊你,终于被我逮着你摸鱼的时候了!”
  电脑屏幕无遮无挡,页面正停留在某厨师学校的报名须知和联络方式。
  “xx 高级厨师培训…… 帮你那个宝贝室友看呢?”
  吴恪将网址加入收藏夹,合上电脑,淡定转头:“你现在有空吗?有件事找你帮忙。”
  “帮忙?” 齐斯宇马上立正,“你说。”
  “下楼帮我买杯咖啡,就要你手里这种。”
  “操你大爷吴——喂你干嘛去?”
  他扬扬手里的烟,“记得少冰。”
  走到防火通道,吴恪坐到楼梯上,很快楼道就烟雾缭绕。抽到一半,他拿出手机拨通老家那所初中的校办电话。
  “喂,哪位。”
  乡音很熟悉。
  “您好,我想打听一个人。”
  小地方人员流动慢,接电话的行政老师十多年没变过岗,一提起某某校医顿时就有印象,可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却令吴恪意外。
  “那人早不干了。好几年前吧,他好像是惹上什么仇家,腿让人给打瘸了不说,脸上还叫人划了几刀。哎哟那刀疤看着就耍U庵纸淌橛说牡胤侥睦锘垢矣醚剑罄粗缓昧碚腥丝D闶撬裁慈搜剑宜惺裁词拢俊�
  沉默之后,吴恪说:“没什么,谢谢。”
  收起手机,久久无言。
  是自己低估了梁泽。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梁泽从来就不需要谁的保护,他拳脚有力,心里有数。
  晚上周围的同事陆续下班,唯独吴恪一个人等到 11 点半才起身收拾东西离开。
  “下班了。” 梁泽给他发消息。
  “我现在过来。”
  “不急,开车小心点。”
  之前觉得从浩瀚到饭馆这段路很近,现在明明不堵车,还是感觉远得熬人。
  车拐进小路,远远就看见梁泽瘦瘦长长的身影站在路边。他穿着宽大的白 T 恤,卡其色短裤两侧有两个大口袋,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三角斜跨包,头发短短的很清爽,乍一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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