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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扬说岑肆少吃点药可能会很痛苦,他也没见着。
直到给易敏打电话那晚,他闻到了他手中的胶囊味道。
可为什么他一直没问没阻拦呢?
之前是没抓到现行,自己睡得沉,岑肆挑在这个时间,他明白他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而且江识野也懦弱地,下意识想逃避。
虽然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吃了药后岑肆躺回来,江识野又闭上眼。
一片黑暗中能感觉冰凉的指腹轻轻地滑过右眼尾,又温柔地抹了下额头。
江识野睫毛拼命地颤,岑肆都没发现,他很快就收手,蜷起身体,像叹气一样艰难地呼吸了一口,就归为无声无息。
憋了那么久的江识野这才哭了,也是无声无息的。
此刻他的眼泪也慢慢淌在白色的击剑服领口:“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你们家人都让我好好陪你,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你哥总说半年……岑肆,我不问你别的,我就问你,你答应和我谈恋爱,是不是也是把我当工具人,根本没想过未来?”
“不是的僵尸。”岑肆立马说,看江识野哭了又没脾气了,忙慌慌忙忙走过去,大拇指笨拙地给他擦泪。
虽然他也在哭。
“不是的。”
岑肆脑袋里的东西像个定时炸弹,贸然切除的危险性太大,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保守治疗也只是尽量缓解疼痛。
关键是它的成长是不可逆的,总会逐渐蔓延,压迫神经,影响正常生活。
以岑肆的性格,他不可能等到自己看不清或是路都走不稳再任人摆布,这条路走到尽头反正也是离开,干脆还是找个时机把它切了。
概率是玄学,人总要冒险嘛。
22岁动手术是他定的时间,不早了,他比任何人都有数自己是什么状态,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很差,仗着越来越大的药量伪装起健康人的皮囊罢了。
他也不想吃那么多,不是为了在江识野面前逞强,只是真忍不住。真发病的时候他痛不欲生,医生能给他开,就是心疼,也无奈。
既然他总会在半年后走上手术台,他想至少现在要过得体面一点。
所以说再拍一部电影,《无法配送》的慕先生就是大病初愈后黑化的反派,他希望这是一个好兆头。
所以再接一部综艺,还个人情,尝试个新的娱乐圈玩法,再说这可打得是养生综艺的噱头,说不定真能养生呢。
所以说和前任复合。
江识野以前是个多么含蓄内敛的人啊,他却那么主动地冲自己告白了。岑肆本就是自私鬼,怎么狠得下心拒绝?
最开始他是犹豫的,但后面想到他反正失忆了,最大的包袱也放下了。
失忆了,少了那么大段感情积淀,那就不会那么爱自己。
哪怕自己真没活下去,他抽身也快。
岑肆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一如既往只考虑自己,顶多顾他的,就是想借着自己娱乐圈的资源带江识野快快火起来,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大明星。
他好像也只能做这些了,说是为江识野,其实也还在为自己,填上自己最后的遗憾,弥补自己曾经的亏欠。
他一直就是个利己主义者。
后面他的心思当然就变了,好像第一天就变了,他的爱是叠加的,江识野的爱也是双倍的。只要和江识野多待一天,他就舍不得让他抽身,总觉得必须活下去了。
倒也不是说爱情多么伟大,只是源于人生最简单的意义与情趣,单纯地悲观主义变乐观而已。
“我想过未来,僵尸,我想过未来。”空旷的击剑馆里,岑肆不停地给他擦眼泪,但江识野的泪停不下来,“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你总是想得很多。其实我现在做手术的成功率已经挺高了,我肯定会好的……我只是,不确定到时候会不会有后遗症而已。”
“……有多高。”
“嗯?”
“成功率有多高。”
“就是你进去前是百分之零,出来就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岑肆手掌去贴他的脸,“你信我好不好?”
岑肆每次让江识野信他的时候,江识野都是信的。
他也不会辜负。
但这会儿江识野还是说不出话来,心里还是揪着,难受着,“我恨死你了岑肆。”手里的击剑不停地戳岑肆的身上,裁判器一直在响。
岑肆又忍不住笑了:“你别戳了,要不我俩来场击剑?”
他退后,也拿起另一把击剑,那是注定要从自己手上挥洒的银芒。
两人没戴面罩,因为待会儿拍照是要露脸的,虽然这会脸都哭花了。
他们各自站在剑道一头,两个高挑的身影,毫无敌意的目光,完全亲密的对手。
击剑赛道长14米,他们从15岁第一次在体校见面,已经彼此经历过六年。这六年或许有对方陪伴,也或许没有,但心里总有个位置。但江识野歌词里14米的爱河走得不仅仅是六年,或长或远,而此刻只需要相爱的两人三四步便可跨近,三四步就可以彼此相拥。
于是两边电缆线还没怎么延长,
红灯和绿灯已经同时亮起。
击剑刺向彼此的胸口,裁判器的哔声像是什么少儿不宜的词汇隐晦奏响。两人对视一眼,火花迸溅。
啪啪两声,剑都掉在了地上,叠在一起。
像又再次接吻的他们。
这里是神圣之地运动场,所以只会落下最神圣也最粗暴,最迅疾又最漫长的吻,汗水和泪水交织的吻,酸得咸,咸得甜。江识野的手陷进岑肆头发里,还哭着,抽抽搭搭地问他:“你为什么有信心能病好,却没有信心能回到赛场。”
岑肆不说话,脸埋进他的侧颈,像只猎豹一样咬着关键的位置。
所以江识野的声音也刚好落进耳畔。
“你能回去的,以前你总是让我信你,这次你信我好吗。你一定会重回世界第一……”
“岑肆,你信不信我?”
岑肆。
平舌的岑,平舌的肆,远远比不上江识野三个字读起来意味深长,可它利落干脆,能以最简单的方式念出来,拗口又直接。岑肆知道,自己的梦想、傲气和价值,也都在江识野念的这个名字,这句话里了。
他肩膀突然剧烈抖动,哭得停不下来。
“……我信。”
过了会儿。
江识野都不哭了,也站酸了。
岑肆竟然还在哭,鼻涕眼泪都蹭到自己脖子上。
江视野眨了眨眼。
犹豫了下,他微微踮起脚,摸着岑肆的后脑勺,把他慢慢带到自己怀里。
手又移向后颈,轻轻地掐,安慰道:
“乖,别哭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岑肆的任督二脉,他又剧烈一抖。
猛抬起头。
泪眼婆娑一张脸。
却皱起眉来。
他把江识野按回正常高度,把他脑袋塞到自己胸口,不太爽的语气:“谁叫你学我的。”
“……”
第81章 Verse。失败尝试
四点半; 《潮流芭莎》的工作人员过来时,正看到两人若无其事地坐在地板上。
岑肆哭了一会儿缓解情绪后,便没落下任何痕迹。此刻又端着一副“男人绝不可能掉眼泪”的冷酷样; 完全就是当年世锦赛的他,凌冽邦邦。
不像江识野,眼睛都还是红的。明明他比岑肆先停止哭哭啼啼,但眼睛就是一直红着。
体质问题。
这副样子太明显。大家都忍不住征询又好奇地看着他,碍于岑肆在这; 又不敢开口。
但化妆师给他补妆的时候就没办法了; 无奈道:“再等一会吧。”
眼眶通红,眼睛湿润润的; 睫毛还都有水儿呢。
江识野尴尬至极; 瞪岑肆。
岑肆便理着击剑服的衣领淡淡解释:“不好意思啊; 我刚把他弄哭了。”
“……”
说的好像没啥错。
但听起来就是别扭。工作人员再次意味深长地望着江识野。
江识野又瞪岑肆。
过了好一会儿等红失禁恢复正常; 他们才正式开工。
有别于羽毛球场突出阳光; 击剑馆里的拍摄要素更着重阴影,击剑服绷起的褶皱都黑白对比强烈,两人前前后后坐坐躺躺拍了很多组; 对抗啦教学啦暧昧互动啦——
比如相拥躺在昏暗的地板上; 光线处只有两把放在一起的击剑和交缠的双脚;或是岑肆手持; 另一手捏着剑刃; 剑身微弯; 从江识野颈后往前绕。细长的剑像是微微勒着江识野喉咙; 江识野仰头; 任着岑肆唇贴过他眼尾的疤。
很多都羞耻到江识野不好意思去看原片。
等一切拍完; 已是晚上。岑肆请工作人员吃饭。
都是年轻人,气氛便很轻松。包间里有麦; 他们起哄着让江识野唱一首。
江识野大大方方地唱了,CETA的歌,众人边称赞边继续起哄:“四哥也唱!”
岑肆靠着椅背,今儿情绪体力消耗都太大,再加上换两身造型什么的没地儿带够药,他此刻非常累。
而且仿佛是要验证他们之前的眼泪不是矫情地白流,头也一炸一炸地疼起来。
他没吃什么菜,但一直在喝酒,借助酒精稍微舒缓麻醉着神经。
他懒懒地一手伸长搭着江识野的椅背,看着他们轻笑:“要听合唱啊?”
问者本没这个意思,但这么一听连忙响应:“对对对,一起唱!”
“可以啊,你们想听什么。”
“唱《Deja vu》!”有人用别扭的法语发音喊。
“话说这首歌中文名叫啥啊。”
“叫似曾相识。”岑肆率先答了,看向江识野:“那咱俩来,夫夫对唱?”
身上醇烈的酒精味道横冲直撞往江识野鼻子里钻。江识野眨了眨眼:“我的新歌你会唱?”
“这也是我的歌,我怎么不会唱。”岑肆不屑地轻哼一声。
江识野低头笑了笑。“好。”
《Deja vu》还没作为新歌发布在平台上,包厢里的K歌大电视也没有伴奏,他们只能清唱。
话筒都只有一个。
江识野开口唱了两句后就把话筒递给岑肆。然而岑肆没接,只是凑着脑袋往前,手掌包着他的手接着唱后两句。
大家又嗷嗷叫起来。
循环播放
生命寂寥下最不枯燥的注脚
再唱一遍
一如往昔沉溺的味道
岑肆唱得认真。
只是跑调,跑得很远。
好在他的合唱对象是江识野。
虽然刚唱别人的歌还潇潇洒洒的他,在这种欢呼声里此刻又扭扭捏捏只像个小媳妇儿,但所幸声音是在线的,把岑肆的跑调低嗓当做垫音,倒像两个声部。
两人脸凑在一起,对着一个话筒,声音混在一起,沉沉的厚厚的,像一杯调好的佳酿,放置许久再拿出来,一层又一层的味道,和视线纠缠在一起。
众人又是嚎叫一片:
“妈呀好好听!”
“嗑疯了啊!”
“我拍了啊啊啊啊啊,可以发吗??”
没人回答。
岑肆和江识野竟然也有点儿被刚刚的状态迷住了。
那种麦克风扩出两层声音的感觉,很新鲜。
还是第一次。
他俩第一次面对外人一起唱歌。
虽然只是个狭小的包厢,但都忍不住想到以后。
江识野心想,以后有幸开演唱会了,一定要让岑肆和他合唱。
“别发。”岑肆阻止拿手机录像的人,“自己收藏就行了。江识野新专发布后会开个粉丝听歌会,我们再来公开炫一炫。”
“哇!!那僵……小野啥时候开?这么好的福利怎么没人提前预告啊!”
怎么可能提前预告。
这是岑肆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的产物。
江识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岑肆总是一有想法就直说,他怕他瞎给人画饼,即便是一个让他惊喜的自作主张,解释:“还有段时间,我都还没发第一张专辑呢……”
“小野你新专啥时候发?”
“快了,八月初吧。”
新专只有五首歌,江识野原创词曲了三首,还有两首词曲主要是Gary和Bam操的刀。
现在就差录MV。
江识野对自己的首张专辑很认真,有别于其他歌手只做主打的mv,他每首歌都要录。接下来几天的行程也就是这个。
“迫不及待了咱就是说!!”
这种期待的目光,即便里面或许有拍马屁的嫌疑,依然让岑肆有些上头。他又继续预告:“八月京影节,僵尸也要和我走红毯。”
果然大家吼得更响:“啊啊啊啊啊夫夫走红毯,我早就期待的环节!”
江识野耳朵也立马竖起来,小声问岑肆:“真的假的?”
岑肆说:“当然是真的。”
江视野听罢,低头遏制表情,还是不掩眼光闪闪,惶恐道。
“……会不会太急了。”岑肆是影帝,自己好歹也应该拿了个什么奖有一定认可度影响力了再和他并肩走才更配。
“不早,就京影节,完美机会。”
错过京影节,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