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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饿得有点儿抵不住冷。
她把胳膊收回来,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漂亮的脑袋。
桓崇郁也不过浅眠了一阵子,她这么一动,他也就惊醒了。
眼都没睁开,抬起胳膊环着她。
乌雪昭一惊,回眸看了一眼。
唇瓣正好撞到他下巴上。
帝王还未彻底醒来,似还有睡意。
她怕惊扰他,往后退了退。
桓崇郁感觉刚贴上来的柔软撤退,追过去轻啄一下,拉了拉她身上的被子,仍是闭着眼,在她耳畔呢喃:“真不想看?”
乌雪昭为难。
天子这样盛情。
拒绝他不好吧……
再过分,也比不过刚才他对她做的事了。
乌雪昭轻声说:“想看。”
桓崇郁顿时睁开眼,眼里浮笑。
两人胡乱穿了身衣服,桓崇郁就把人带去了书房。
乌雪昭好奇:“您已经提前准备了?”
桓崇郁牵着她的手,说:“是朕少时看的东西。”
少时,十四五岁的时候?
那时他便知晓男女之事?
乌雪昭耳廓有淡淡的一层红。
帝王与姑娘衣衫不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连郑喜都是在廊下,远远地高声问:“皇上,是否传膳?”
“先搁着。”
桓崇郁淡淡回了一句,站在多宝阁架子前,在顶上摸索。
他身量修长,踮起脚尖能勉强摸到一些东西。
但架子做得太高,想拿下来有些难。
乌雪昭站在旁边看着,怕东西掉下来砸到帝王的脑袋,便说:“皇上,臣女去给您拿个凳子过来。”
“不必,朕抱你,你拿。”
桓崇郁收回胳膊,手上沾了一层浅灰。
屋子久没人住,偶尔有宫人过来清扫,书房没人敢随意进,犄角旮旯的地方更是照顾不到。
“您先洗洗手。”
乌雪昭站在铜水盆旁边,把自己帕子递过去。
桓崇郁走过来,净了手,用她的帕子擦了擦,顺手就把帕子塞到自己袖子里,走到多宝阁前。
乌雪昭:“……”
不是已经送过您一方帕子吗!
怎么还要她平素用的?
又是烟紫色的帕子,一看就是姑娘家的东西。
眼看帝王在多宝阁前等她,她也不好多说,走过去让他抱。
他却不抱,而是说:“站近点。”
乌雪昭走过去一步。
“转个身。”
她转身,背对他。
被他使唤的像个木偶似的。
他却还不过来抱她。
他又作弄她。
乌雪昭一回头,想说,还是他自己拿算了。
这一瞬间,已经被身后的男人掐着腰高高抱起来。
桓崇郁一手掌她的侧腰,一手抱她的双腿,把人抱得高高的。
乌雪昭的视线一下子就升到了多宝阁的顶端。
上面藏放的东西,一览无余。
好多个木箱子,还有些他的旧物。
“皇上,在哪里?”
“鸡翅木镂花的箱子,”桓崇郁回忆片刻,道:“好像镂的是芙蓉花。”
乌雪昭挨个看去,还真有个芙蓉花的箱子。
她力气小,挪了挪箱子,离手边近一些,才把东西抱下来。
也是一手的灰。
拿下了箱子,乌雪昭洗了手,还把箱子擦了擦。
这才发现——
“皇上,有锁。钥匙呢?”
“没有钥匙,想不起来放哪儿了。”
桓崇郁慵懒地坐在书案前。
乌雪昭蹙蹙眉,有些气恼的意思。
倒不是急着看这些东西。
只是折腾这么一大通,他竟不记得钥匙在哪里。
白费功夫。
桓崇郁朝她伸出手,说:“过来。”
乌雪昭拉着他的手。
天子的手才刚冷水洗过不久,一会儿就热起来了,很暖和,她的就冰冷冷的。
桓崇郁也察觉到了乌雪昭的手冷,握住之后,揉了揉。
把人拉到怀里坐。
空这么坐着,乌雪昭总不自在,随手捡起桌面上搁的,他还没刻完的东西,问:“您今日怎么出宫来了?”还有闲心思,三五不时作弄她,想来是闲下来了。
就是闲得很突然。
是闲的很突然。
内阁里几个老狐狸一个两个接连称病。
桓崇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他没耐心陪他们折腾,干脆晾他们几天。
连太妃宫里的茶都没过去喝,便出宫来寻她了。
朝堂上的事,说起来没头没尾,他便不同乌雪昭说了。
顺势拿起刻刀,说:“朕教你。”
乌雪昭:“好。”
也不是正经教,就是握着她的手,让她感受一下,怎么用力。
桓崇郁一面教她,一面接着刚才的话说:“早晨临时才得空出来,没来得及差人告诉你。”
遇到乌雪昭时,他也才刚到王府。
本想先到王府等她,没成想她会过来。还是郑喜眼尖,认出了乌家的马车,不然也得错过了。
果然是临时起的意。
乌雪昭收拢思绪,将目光全落到刻刀的刀尖上。
神思游离时,下刀无事,这会儿专心致志,反而一不小心手滑,割了天子的手。
乌雪昭轻呼一声。
看到血红的颜色从他瘦白的手指上冒出来,滴到桌上,她心里跟着一紧,忙松了握刀的手,心疼地问:“割得深吗?”
着急地想找帕子给他止血,到处摸都摸不到。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的帕子也已经给了他。
桓崇郁慢条斯理地用自己的帕子,擦掉流出来的血。
让郑喜进来给他上点药。
乌雪昭连忙站起来帮忙剪纱布。
郑喜查看这点小外伤,游刃有余,给桓崇郁上过药之后说:“皇上,姑娘,幸好割得不深,没见骨。”
桓崇郁挥手示意郑喜退下。
乌雪昭虽松了口气,但还是很担心。
她给天子的纱布绑了个结,最后仍旧保持弯腰的姿势,盯着桓崇郁的手指一动不动。
乌雪昭的双眸之上,是一双舒展不开的眉毛。
桓崇郁安抚说:“别紧张,割了手指而已。”
乌雪昭紧抿唇角。
怎么能不紧张。
帝王的手要握笔朱批,又正好割的是右手中指,她还很怕会耽误朝政。
乌雪昭抬眼,拧眉认真问道:“您疼吗?还能握笔吗?”
桓崇郁垂眼,唇角轻翘,答的干脆利落:“疼。握不了。”
“那怎么办?”
找人代批奏折?
她只是个闺阁女子,并不知朝堂上的事。
乌雪昭正沉思。
桓崇郁托住她脸颊,捏了捏,清淡嗓音带着一丝笑说:“伤了就休息几天等伤好,还能怎么办?”
休息几天?在哪里休息?
乌雪昭眼睫扑簌着。
回宫休息,还是在王府里……
“王府。”
桓崇郁好似懂了她的眼神,松了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乌雪昭,并不曾移开目光,道:“雪昭,留几天陪朕养伤。”
一把拽开了鸡翅木箱子上的锁。
陈年旧锁,一拉就开了。
根本不需要钥匙。
乌雪昭直起腰看看那木箱子,耳廓染上绯红。
再看看帝王的手,心里歉疚,倒不忍拒绝。
拿出画册翻开时。
乌雪昭后知后觉地问道:“皇上,就算臣女没有意外割到您的手,您也是要在宫外待几天的吧?”
“雪昭聪明。”
乌雪昭:“……”
桓崇郁又说:“专心。”
乌雪昭低眸看去,木匣子的锁虽老旧了,这些画册却不像是常被翻动,还很新,图画十分清晰。
看到铜器具,她瞪了瞪眼。
桓崇郁快速翻过去,“这些就不用看,你有朕,用不上这些。”
“……”
他怎么面不改色的。
乌雪昭心都要跳出来了,赶紧摁住天子的手,说她不看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计划每天定点更新,身体实在不允许,以后就不挂条子了,十二点没更就是推迟更新。文案上的时间我就撤掉了。让大家久等了。
等我过两天好点儿了找时间加更。
第50章 (二合一)
乌雪昭说什么也不肯看了。
几乎是从桓崇郁身上逃开的; 去斟了杯茶喝。
桓崇郁走到她身边,夺过茶杯,道:“午膳都没用; 喝茶伤脾胃。先过去用膳。”
乌雪昭点头,轻应了一声。
她倒没想这么细。
两人到内室去,郑喜端了午膳上来; 亲自为他们布菜。
用过膳。
桓崇郁漱完口; 问乌雪昭:“想出去玩吗?”
“您可以吗?”
乌雪昭端着漱口的杯子; 还来不及放下; 有些惊喜。
桓崇郁颔首; 道:“你想; 朕就可以。”
乌雪昭自然有些想。
桓崇郁便拉着起身道:“去换衣服。”
目的地还没定,已经决定要带着她出去了。
郑喜闻声; 送了几件衣服进来,说:“姑娘; 这都是按您的身量,提前裁好了。您若不中意,库房里还有一些; 奴婢拿来你挑挑。”
乌雪昭一眼瞥过去,全是她贯穿的样式跟颜色,淡紫、青碧; 还有她不常穿的珊瑚红、沉香色。
桓崇郁淡声道:“放这儿。”
“是。”
郑喜放下东西,转身出去。
有姑娘在时; 哪里轮得到他们伺候皇上,听说小夫妻蜜里调油时; 喝白水都有味儿。
皇上跟姑娘; 可不正是白水儿都美味的时候。
桓崇郁坐下喝着一盏茶; 等她挑好衣服换上。
乌雪昭伸手就去拿紫色的衣裙,一则是她常穿的样式跟颜色,二则他也喜欢她穿这颜色。
手掌刚落下去,却拿起了另一件珊瑚红的裙子。
乌雪昭拿起珊瑚红的长裙,比在身上,转身问桓崇郁:“皇上,臣女穿这件怎么样?”
桓崇郁端着茶杯,掀起眼一瞧,颜色更衬她了。
他却道:“你换上朕才看得出来。”
这内室里也没别处可躲,当着他的面换?
乌雪昭拿着衣服,定定瞧了帝王一眼。
只见他靠在迎枕上,微微阖眸。
罢了,只她想多了。
兴许他都没想着要怎么样。
乌雪昭解腰封换衣裳,脱了里衣,滑溜细腻的双肩露在外面,小衣之下侧腰纤细,线条微曲。
她自顾换上珊瑚红的裙子。
才刚换好,一抬头。
帝王双眼已睁开,含着淡笑,显然已看她许久。
乌雪昭抿抿唇角。
……还以为他不会偷看她的。
走到镜子面前,自己梳妆,淡扫蛾眉,轻抿唇脂。
起身同桓崇郁说:“皇上,臣女好了。”
桓崇郁还坐在榻上,耐心等了她一会儿。
闻声抬头,打量着乌雪昭,顿觉眼前一亮,比起穿紫色衣裙,她穿红是一种雍容华丽的秾艳之美。
他脑子里陡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知她穿凤袍站在他身边时,又是什么样。
乌雪昭见桓崇郁不说话,不解问道:“皇上,这身不成吗?”
她倒觉得很合身。
郑喜办事,总是十分妥帖。
桓崇郁从榻上起来,道:“这身很好。”
他也走到床榻边,换衣裳,是一身淡青滚边的窄袖白衣。
乌雪昭帮他系腰封,她在他面前,堪堪及他下颌而已。
人也纤细。
一下子扑进帝王怀中,仿佛也抱不了满怀。
其实她并不瘦,只是他胸膛比家里的兄长、叔伯宽阔得多罢了。
桓崇郁的墨发高束,蝉扣束着。
凤眸虽冷,可皮肤白,人也俊美,不言不语时,敛着帝王气息,似哪家尚在念书的贵公子。
两人齐肩出去。
郑喜看得痴了一瞬,好一对璧人。
这要是不知,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府里的小夫妻,只是乌雪昭的发髻不对,她梳的还是少女发髻,不是妇人髻。
上了马车,乌雪昭才想起来问:“皇上,咱们去哪儿?”
桓崇郁道:“九月九,去登山。”牵着她的手,问:“你怕不怕累?”
乌雪昭摇头,说:“不怕。”
平日里她除了做女红,还要练字、作画,偶尔还会亲自料理家里小花园子里的花,锄草、搬花,并非省劲之事。登山她还吃得消。
再要辛苦点儿,骑射之类,她恐怕就吃不消。
既是登山,郑喜自有安排。
几辆车驾出了城,到城外的千如山。
今日虽是九月九,来千如山登山的人,却不如城里几座山多,不止是因为这里偏远,还因为这座山名气不如城里的几座山大。
到了山脚下,乌雪昭和桓崇郁一起下马车。
郑喜指着远山,介绍说:“山上有间小庙歇脚,翻过山或者原路返回来,处处都有吃食、下榻的地方。”
乌雪昭与桓崇郁同时朝远山看去,金乌半悬在毓秀的山边。
桓崇郁问郑喜:“怎么挑在这里?”
郑喜笑道:“皇上有所不知,奴婢小时在宫里听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