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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大佬的金丝雀-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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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潜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难道乔会愿意放过秦淮,这人就真愿意去死吗?他希望是自己想得太多,可今天的谈话火铳味太呛,简直是他认识段忱二十多年以来最异常的一天。
  
  他没法再说了,转身就走了出去。
  
  虽然距离乔的约定还有一些时间,但陆鸣潜打算在这里等着,暂不回国。他现在这个状态,就算回去,也没法真正静得下心来。
  
  不过很快,一个两人都未曾设想过的变故砸下来,把他们都砸傻了。
  
  车子在山路上开得如飞,也多亏整辆车的配置从上到下都堪称顶尖,才没直接冒烟烧起来。
  
  “警方在拿到定位的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你先不要太着急。”陆鸣潜话音落下后,也觉得自己所说全是废话。
  
  人是不是一定要在自己也不相信的情况下,说着没有用的废话?
  
  段忱一言不发, 紧抿着唇看向窗外,方才积压的理性反噬出了个缺口,像飓风暴雨中被疯狂撕扯的船帆,曲面鼓吹得猎猎作响,随时要往失控的漩涡翻倒倾覆。
  
  他整个人明明是极安静的,但就连开车的司机也受到刺/激,在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血腥气中专注开车,把车子横冲直撞飞上了崎岖的道路。
  
  如果秦淮真的出事,他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问题,就连陆鸣潜也一刻不敢想象。他甚至没办法在这样严峻的气氛中抽出一丝空隙,继续安慰下去。
  
  所有人都如被裹在密不透风的塑料薄膜里,被无数长针尖刀扎着皮肤,快要窒息了。空气如凝固的水泥,几乎定在那里,没任何办法戳破半分。
  
  然而陆鸣潜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有一种特质的方式把它打破了——那是来自乔的,不动声色的残忍。
  
  段忱仿佛就在等着这样一个电话,是以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飞快接起来,语速也迅疾许多:“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乔顿了一顿,旋即漫不经心轻笑几声:“段总的话,我实在不敢信了。我被你们两个人坑得已经够惨了,现在,我要收点利息。”
  
  屏幕晃了下,擦过去的是露出衣物外血肉模糊的伤口,以及被血迹浸得颜色发暗的衣服。
  
  他们应该是在车厢里,秦淮被背对着扔在地上,没声息地蜷缩着,从画面里看不出来是死是活。
  
  段忱的手抑制不住颤抖起来,无知觉地收紧了手,眼眶发红,像被剜去心脏的野兽,恨不得将对方撕成一条条咬碎,再嚼烂了吞下去:“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我给你。”
  
  视频是单向的,乔完全看不见对方的反应。也许是段忱的声音听起来太冷静,让乔冷笑一声——一种凶猛的动物被拔掉爪牙、再用石头砸碎血肉后压抑到极致的冷静。
  
  乔自如地踩着秦淮的肩膀,用锃亮的鞋尖挑起对方的脸,把半死不活的人拨过来,对向屏幕。
  
  秦淮被翻过来,背后肩胛处的伤口便直接糊到了地面上,尖锐的杂物扎人他的皮肉里,那种辛辣的痛意,能让昏迷的人立即醒过来。
  
  但他仿佛没有一点儿反应,尽管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滚出的豆大汗珠愈来愈多,也始终只是死死掐着手指,掐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迹,也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秦淮被困在了永远轮回不到尽头的噩梦中,有只可怕的怪兽当头咬下,把他一口吞进了腹腔里。
  
  “你这只小猫脾气凶得很,还咬了我一口。等我把它爪子铰断,牙齿拔干净了,再还给你。”
  
  “好了,我的老朋友,下次有空再聊吧。”乔已有很久没像此刻心情畅快过,此刻,他想赶快到下一个地方去,晚上开几瓶好酒庆祝。
  
  “万一时间一长,让你定位出了点儿什么东西,我怕你会直接剥了我的皮。”




第九十九章 秦淮最害怕的事

  死亡是什么颜色的?
  
  如果有,对于秦淮来说,应当是黑色的。
  
  门是虚掩着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她在做这些事前,还有心致沐浴焚香,干干净净地打扫了这间狭小的房间,然后把帘幕拉开,任美好的阳光慷慨地洒进屋内。
  
  女人身形清瘦,身穿黑衣、长发散开,阖目安详地侧躺在床上。尽管这些年的蹉跎已使人玉减香消,却仍没磨去她眉目间的清丽。
  
  她面朝着秦淮,闭着眼睛,仿佛是在笑。
  
  桌子上的花瓶里换上了一束新的百合花,带着露水,也清新动人。房间里充斥着一种美妙、又恐怖至极的气氛。
  
  在秦淮的记忆里,他甚至没有对所谓父亲的印象。但她就是因为这个再荒唐不过的原因,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秦淮就愣愣地站在那里,跑不掉,也动不了。两人已经住在一起有段时间,这里偏僻、安静,再加上屋主人性格冷僻,鲜有邻居过来交谈,他也就不言不语不动弹,像个完成她圆满爱情仪式的祭品,定格在那里。
  
  直到外公外婆赶来,两个不再年轻的人互相搀扶着,站也站不住。外婆多了许多白发——自从女儿一意孤行喜欢上个还不如死了的男人,她衰老的速度就急速攀升。
  
  外婆的身体摇摇晃晃,也歪倒下来,胡乱抱住了傻掉的秦淮,搂着他哭声哀哀。
  
  这简直是秦淮毕生听过最凄惨的声音。
  
  和哭相较,此刻站得腿发酸的秦淮心里满是木然,只望向了床头的那瓶安眠药。母亲一生爱美,也在容色未弛的年纪离开,将生命永远定格在五彩斑斓的颜色里。
  
  但她走时,穿的却是肃穆的黑色。早已心如死灰的人,是看不见人世间任何美好颜色的。
  
  秦淮永远记住了这一天。
  
  这是他生命中最想忘记的一天,却刻进了血肉里,轻易撕得血肉分离。后来,秦淮最喜欢的颜色成了白色、浅色。
  
  在他也心如死灰的时候,他想起了那瓶安眠药。
  
  现在他记忆里深处的恐惧,再度被药物的作用挖掘出来。他拼了命地想逃,他掐自己、弄得伤痕累累,这个梦却越睡越沉,把他扯向极端可怕的深渊。
  
  “不要。。。不要……”
  
  他忽然想一头撞死在旁边的墙壁上。
  
  为什么醒不过来?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他浑浑噩噩中,被一团迷雾拉扯着,强迫他去看病床上皮肉都干瘪下去的老人,最后一丝生机也在金钱无力供给之下抽离。
  
  他看到了自己被拉扯欺辱的日子,忍气吞声,混着血肉往下吞,可这生活啊,一直被推着踉踉跄跄往前走,什么时候才是头?
  
  秦淮不知道。他的头已快要裂开。
  
  他昏昏沉沉中,仿若见到了那个给他注射药剂的男人——带着人皮面具的鬼,咧开嘴笑道。
  
  “我会杀了你。或者,把你送到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去……你会觉得活着不如死去,不,或许你还会觉得享受呢。”
  
  那只黏腻恶心的触手扳过他的脸,又毫不留情地“咕咚”一声,把他踹到角落里去。
  
  车身颠簸得更厉害了。
  
  秦淮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海浪上,滔天巨浪惊骇地拍起,而他孤身一人被锁在早已腐朽的大船甲板之下,顷刻就会被海怪吞进有无数航海人坟墓的腹腔。
  
  他被这浪头拍飞出去,像是船身爆炸了一样,四周轰鸣的声音不绝于耳,秦淮的耳膜几乎要出了血,他不想听,而且,好痛……
  
  “走开!”
  
  温热的手掌捂在他的耳朵上,动作轻柔,可他分明感到手的主人在颤抖。
  
  是谁?
  
  他是受伤了吗?怎么会抖得这样厉害?
  
  秦淮依旧意识未清,眼角却有一行清泪,温热的,缓缓流了下来。
  
  “段忱。。。你不要走,你能不能陪我几天?”
  
  几乎就是顷刻之间,秦淮想起来那个人,想起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人和他好像有心灵感应,在每个他最慌乱绝望的时刻,总能恰好地出现在身边。
  
  可是这次,他不会来了。
  
  这种感觉一出现,他的脑海就狠狠一痛。刚才梦里的场景,是秦淮曾无数次反反复复被迫面对过的,即使绝望,却还是麻木的绝望。
  
  但当这个新的认知一出现,他就痛到不能呼吸,心里猛地被一个尖儿刺入捣进去,再也不能抑制,眼泪也流了下来。
  
  是不是只有这种时候,自己可以多提一点儿要求了?
  
  他不管身前是腥臭浓重的血气,还是十殿阎罗,张开双臂,抱紧了对方:“段忱。。。你陪陪我吧,陪我几天……我以为我要死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耳边都是厚重模糊的声音,秦淮自然是什么都听不见的。
  
  他这才发觉,那些强装出来的镇定,就算再真实,也是给自己看的。就像他不能不害怕死亡,更不能将身体里的恐惧减少半分。
  
  那种熟悉的气味又来了。
  
  每一次在医院里感知到的味道,秦淮都把它们当作生与死的气息,所以他本能地排斥这种气味,连身体都在传达这种抗拒。
  
  高烧退去过后,就是无尽的寒冷,冷到延入骨髓,被丢进寒冬腊月的冰窖之中。
  
  他并拢的指尖被人握住了,一根根、一节节妥善地包住,也许秦淮冰凉的体温把对方刺得一个激灵,但很快,他的十指就都变得暖和了。
  
  一滴湿热的液体,“啪嗒”砸在他手背上。
  
  秦淮没办法睁开眼帘,此时此刻,他连外界的声音都听不清,只能感知到一点儿模糊的音节。
  
  “药性太猛。。。会对精神造成刺/激……”
  
  是在说自己吗?
  
  秦淮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又死了一次。但如果没死。。。他会不会从此变得像母亲一样,精神时不时失控?
  
  很快,一段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然后是另一个遥远的应答,被迟钝的耳膜割成一片片,拉长揉变形了又排列组合,直至听不出是记忆里哪个人的声音。
  
  “现在不去,他就要跑了!难道你要留着这个祸患,时不时出来威胁你们吗?”
  
  秦淮听见脚步声离自己远去了。
  
  他周身的状态忽然一松,落入了久违的睡梦之中。 




第一百章 不要了?

  秦淮这一觉睡得并不稳当。他从那股生与死的气息中离开,又被换到了个柔软舒适的房间里。
  
  但他的痛苦,还远远没有结束。
  
  秦淮想到了乔,想到了卡森和兰登,每一张狰狞扭曲的脸,都在他身上施加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也许。。。不用刺/激神经的药物,那些日子也会成为他一生中的噩梦。
  
  秦淮躺在了床上,却还在翻来覆去地转身。他额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眉宇紧拧着,脸色苍白。
  
  “段忱。。。段忱!”
  
  他下意识伸出手,却捞了个空。这次没人接住他,秦淮直接从床边滚了下去,像一截笨重的木头,砸在地面上。
  
  被这沉闷的疼痛一激,秦淮立刻清醒过来。
  
  说来奇怪,在那样令人窒息的地方,他从始至终没有流露出过脆弱,反而一回来,就虚弱地要人陪伴了。
  
  秦淮把听到的那些声音一排序,再结合周围的环境,就大致理清了是怎么回事。
  
  他扶着床边,慢慢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这个看起来轻易、对秦淮来说又很艰难的动作做完以后,他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外头阳光明净,被窗帘遮住了大半,只隐隐透出一线,照在桌子上,即使一日里太阳移动再多,也不会晃到床上人的眼睛。
  
  秦淮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他好像已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太阳了。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抬起眼帘认真而又专注地往外看,去捕捉它照进来的样子。
  
  下午的阳光很好看,斜斜地揽着风在庭院里兜转,然后徘徊进这方温暖的房间里。光晕轮转,那个说要陪自己看日出的人,却不在身边。
  
  秦淮不愿多想,又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
  
  段忱很忙的。
  
  即使是在国外,他也一定有很多事要去做,没有条件陪着自己的。
  
  于是他真的没再想,正要去找个能和外界通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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