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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恒摇头,他感觉到风向变了,“我没事。”
韩辰辉走过来检查一番,随后对副将挥了挥手,各种药筒搬了上来,他一直没用过药筒,因为知道不是最危险的时候,今晚太危险,他一定要守住郯县。
韩辰辉走到子恒面前道:“世子,张旻敢炸京城,此人为了拿下郯县一定不折手段,前日他就用了毒药弹,今晚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还请世子下城墙。”
子恒的左手臂已经包扎好,“将军不用再劝,我不会下城墙的,今晚我与士兵共存亡。”
韩辰辉眼底闪过赞色,这些日子接触,他也知道世子的脾气,知道世子不下城墙,他却不能不走过场,免得真出事皇上记恨他,“那世子小心。”
子恒,“。。。。。。好。”
韩将军这肚子不止八个心眼!
京城吕尚书府早已经人去楼空,吕尚书并没有逃走,而是跟着胡勒赤那走了,他怕被张旻清算,因为清楚不容于中原,他只能跟着离开。
一同离开的还有投靠草原的官员,也有一些投靠的官员留在了京城。
此时吕尚书府被杨曦轩的探子翻找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找到密室和藏财物的地方,最后只能暗骂老狐狸撤离了院子。
吕尚书虽然跟胡勒赤那走了,然并没有带去草原,而是去了东北的州城。
此时的吕尚书毫无睡意,他后悔了,后悔投靠草原人,后悔没善待杨氏,祖宗多年的名声没了,长子和长孙只能隐姓埋名度日,吕氏一族只会留下骂名。
吕尚书想起瑾儿,这个孙子是杨皇的亲外甥,未来是权贵,只要瑾儿不纨绔,瑾儿的前途似锦,吕尚书心想至少瑾儿姓吕,吕家也能继续辉煌。
吕尚书想着瑾儿这个孙子,杨展鹏在后勤也是坐立难安,他怕今晚攻城成功,他的亲外甥在郯县!
杨展鹏骄傲外甥的英勇,又担心外甥受伤,杨展鹏听着外面的喊杀声,他脑子里已经想如何救下被抓的子恒逃离。
杨展鹏蹲坐在地上,他又想起了妻儿,一旦救下子恒,意味着舍弃卫氏和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杨展鹏最后祈祷一定不要攻城成功。
郯县城墙上,子恒的衣服浸染了血迹,手上因为浓稠的血液拿不住刀柄,只能一遍遍的擦拭着血迹。
子恒的右手已经没有力气,可冲上城墙的敌兵依旧不畏生死。
城墙跟下堆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敌兵踩着尸体往上爬,疯了,所有人都疯了,好像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一般。
双方的炮弹已经停止,现在全靠刀剑砍杀,最原始也最野蛮。
韩辰辉身上挨了一刀,如果不是躲的快,韩辰辉的左臂就保不住了。
张旻也是一晚上没睡,他带来的炮弹今晚全部打没了,天边有了光亮,他看到了攻城胜利的希望,嘴里喊着,“继续攻城。”
这一晚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所有人都很累。
子恒好不容易喘口气,听到喊杀声,张旻又派了兵马前来攻城,子恒的眼神好,这一次看到了不少兵拿着豁口的刀。
子恒扯了扯嘴角,“看来张旻的确将大半兵马留在了京城。”
这一晚拼精兵,精兵没力气了,将最底层的兵派了上来。
韩辰辉忍着后背的疼痛,“只要守住我们就安全了。”
张旻连续攻城,这一场最后的气力了。
子恒看着城下的兵马,哪怕不是精兵,这么多的兵马爬也爬上城墙了,“他娘的,这要怎么守住?”
韩辰辉疼的龇牙咧嘴,“守不住也要守住。”
子恒握紧手里的长刀,只希望尞州的兵马及时赶到了,有人敌人爬了上来,子恒冲了上去,“杀。”
韩辰辉哈哈笑着,“世子也骂人了,骂得好。”
子恒呸了一声,他听韩将军骂多了,他想不学会都难!
第七百二十一章 噩梦
天蒙蒙亮,上河镇周家主宅,杨兮两口子眼眶发青的坐在屋檐下,昨晚杨兮坐了噩梦,梦到许多人拿刀围着儿子砍,她好像闻到了血腥味,一向淡定的她惊叫的睁开眼睛。
他们夫妻失去过长子,痛彻心扉的感觉烙印在灵魂深处,这场噩梦让两口子回忆起痛苦,晚上飞快穿好衣服,等出了屋子两口子又停住了,他们有没有瞬移的能力,无法立刻赶去北方。
早上的湿气重,还下起了细雨,夫妻二人头发全湿了,然依旧坐着不愿意起来。
程锦吓坏了,站在一旁急的直打转,可他也没有办法,他也不知道北方的情况。
天空的细雨停了,云也慢慢的散开,阳光照射下来,夫妻二人被照的晃眼睛,两人抬起头望天,随后长叹一口气。
周钰先起身扶起妻子,“时辰不早了。”
杨兮嗯了一声,“今日不去学堂了。”
她实在没心思,刚才她一遍遍回忆噩梦,现在手脚都是冰凉的,她清楚儿子留在北方的危险,的确支持儿子的决定,可要承受的后果,杨兮嘴角苦笑,她依旧有些承受不来。
程锦松了口气,忙出声,“公主,可要让大夫过来看看?”
皇后不仅送了女官,还给公主府配备了太医,一起跟着回了上河镇。
杨兮摆摆手,语气疲惫的道:“不用,我们身体很好。”
回到屋子,一直守着的女官已经安排热水,杨兮先去洗澡,泡澡的时候,杨兮祈祷着哪怕舍了寿命也想儿子平安。
母子连心,郯县的情况的确糟糕,城墙上到处是尸体,脚下功夫不稳,踩在血水中容易打滑。
子恒的右臂握不住刀了,他只能用受伤的左手握刀,身边的护卫都受了伤,为了护住子恒的安全,一直在暗处的死士也被逼了出来。
韩辰辉没那么多人护着,现在还能站着全凭意志力,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然城墙下依旧有敌兵往上爬,城墙下的撞门声也没停止过。
韩辰辉嗓子火辣辣的疼,“世子赶紧走。”
子恒回头看着一片片倒地不起的士兵,这些士兵起伏的胸膛告诉他,还有士兵活着,他的身旁也站着坚守的士兵,子恒胸腔疼的厉害,“誓死不退。”
他不能逃,坚持到现在,他逃了就是放弃所有人。
韩辰辉心道真是倔,可城墙上的士兵却心安。
张旻的鼓又敲响了,城墙下顶门的士兵高喊着,城门要顶不住了。
子恒心道,看来他的运气并不好,他们坚持到现在,依旧没等到尞州的兵马支援。
张旻这边心情不错,拿着望远镜观察城墙上的拼杀,他放下望远镜,叫人安排好太医,一旦抓住周子恒需要及时治疗,他怕周子恒死了。
不过,张旻对少年升起了佩服,少年成名,他本以为是杨曦轩造势,现在他承认少年有血性。
张旻心情放松几分,杨展鹏则手脚冰凉,他听同僚说要破城了,杨展鹏脑子嗡嗡的。
郯县城墙震动着,子恒手里的刀要握不住了,他心想一定留些力气给自己一刀,谁都可以成为俘虏,只有他不能。
极度疲惫下,人的耳朵不灵了,只能机械的抵挡躲避。
直到城墙的震感强烈,子恒猛然侧过身,他看不见远方,却能听到渐渐清晰的声音。
子恒笑了,“援军到了。”
第一声没人听清,子恒用尽全力又喊了一声,“援军到了。”
一直关注郯县的张旻,听到城墙上爆发的喊声,等士兵禀报的时候,张旻狠狠摔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咬了咬牙,“撤回来。”
他身边留下的兵马并不多,这些兵马是守卫他安全的,他不知道援军有多少,他不敢继续赌下去。
随后一条条命令下达,整个兵营运作起来,准备撤退。
张旻脸色阴沉,就差一点点,这种落差感让他暴躁极了。
郯县的另一侧城门已经开了,一路急行的骑兵进入城内,骑兵并不多,只有不到两千,却足够解郯县的燃眉之急。
韩辰辉撑着身子看骑兵数量,他大笑了起来,“开城门杀敌,活捉张旻。”
城墙不用支援,他们还能杀光敌人。
骑兵一路急行很累,他们与大部队分开玩命的跑,就怕城破了,现在城没破,他们心气就松了,人疲马乏下,还真没本事抓到张旻。
不过,却能出城杀上一波。
城门开了,不到两千的骑兵五百人留下,剩下一千多骑兵冲了出去,城外全都是尸体,追上撤离的敌兵,手里的刀锋利,一刀刀收割着敌人。
张旻的精兵撤离的最快,跑在后面的都是最低等的兵,铠甲不全,刀剑残次。
骑兵冲击开敌兵,然敌兵众多,他们也不敢冲的太急,只能不断地将敌兵切割成小股兵力,便于绞杀与捉拿。
郯县守城门的士兵也跟着冲出来,他们为没死的敌兵补刀。
张旻带着精兵已经先行撤离,身后只剩下疲惫的士兵,哪怕知道郯县援兵是先行骑兵,他也不后悔撤退,他是真怕了杨曦轩的火器。
郯县城墙上,子恒没等骑兵凯旋,他手里的刀落下,直挺挺的往后倒,好像信号一般,城墙上还活着的人全部力竭倒地。
留在城内的骑兵校尉抱起子恒世子,以前士兵们尊敬世子的出身和地位,现在他们只尊敬世子这个人。
大夫与军医救治伤兵,等子恒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他睡了十几个时辰。
子恒想坐起身,浑身没有一点的力气,他还浑身疼痛,这么疼都能睡的实,可想他的精神有多累。
韩辰辉得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你可算是醒了。”
子恒打量着韩辰辉,然后是沉默,韩辰辉比他伤的重,这位已经健步如飞的处理事务,而他起来都费尽,这种差距,子恒有些蔫蔫的。
韩辰辉可不知道少年想什么,他大笑着,“现在都称赞你,说是等你好了请你喝酒。”
子恒打起精神,“等大伙伤好了,我请大伙喝酒。”
韩辰辉摆手,“都是小伤不算事。”
子恒,“。。。。。。。”
目光扫向韩辰辉绑着的绑带,又看向韩辰辉的气色,很好,只有他才在乎伤势,这些战场上杀出来的人,这种伤势早已经习惯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 试探与算计
子恒能自由行动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这几日不知喝了多少汤药,相对于韩辰辉等人的草药,子恒用的都是顶好的药材,这也让子恒明白他看似强壮,然没经历过厮杀依旧少了血性。
此时的郯县,尞州的支援大军尽数达到,休整一日后,正在城外打扫战场。
此战丧亡惨重,同时伴随着暴富,城外留下了大量的兵器和铠甲。
能用的铠甲重新清洗待用,不能用的铠甲重新熔炼,兵器也是如此。
郯县城外浓烟滚滚,附近的天空都染成了灰色,烧焦的尸体发臭,味道实在是不好闻。
子恒站在城墙上,他的目光看向厚重的骨灰,随着风吹过,掀起不少骨灰飞扬。
韩辰辉从城外回来,他发现城墙上的世子,翻身下马上了城墙。
子恒听到脚步声,“将军。”
韩辰辉询问,“世子可是在感伤?”
子恒摇头,“我忧虑北方还有多少壮劳力。”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相对于南方而言,更加混乱的北方人口损失严重,能上战场的都是劳力,待战争结束后还剩下多少劳力?
韩辰辉亲自为士兵收敛尸体,他知道伤亡的人数,“北方想要恢复人口路途艰难。”
当初大批人口逃难到南方,这些年又消耗了大量人口,靠生孩子恢复人口不容易,想恢复人口需要相应的政策鼓励,既要保证百姓的温饱,还要保证百姓看到希望。
子恒转了话题,“算着时日,张旻应该退回京城了。”
韩辰辉哼了一声,“算他果决跑得快,我今日出城查看,张旻一路走得急,丢掉了不少推车和器具。”
糟心的是,张旻不愿意便宜他,器具能砸的都砸了,推车全部烧毁。
子恒叹气,“张旻攻城失败并没有损耗根基,他大军在握,我们目前不能轻举妄动。”
韩辰辉嗯了一声,“待北伐大军到来,我们就回翼州汇合。”
子恒目光看向京城的方向,他的记忆深处还有京城的印象,现在京城被炸了,也不知道京城如何了?
京城的情况十分不好,到处是残垣断壁,张旻的探子隐藏的深,当年能带走沈家男丁,可想京城埋下多少人手。
张旻为了炸京城,将手里大半的火药尽数用掉,京城已经没有完好的街道。
这些日子过去,京城街道无人清理,大部分商贾逃跑了,留下京城的百姓紧闭大门,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士兵都不用巡逻,往日繁华的都城好像死城一般。
张旻退回京城,他下发了一条条调兵的命令,他要保住打下的领地就要撵走杨曦轩的兵马,此次一战只有胜负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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