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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略加思索,让步说:“那你不拉门行吧。”
谢岚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她一看这人又有炸毛的趋势,赶忙补一句,“你在这等了一晚上么?”
第32节
“也没,九点多才到的,过年搭不到车。”
“你行李呢?”
“在宾馆。”
谢岚皱眉,“你都没身份证,怎么住宾馆?”
“哎,谢老师,您查岗呢。警察都不管,你管这么多干嘛?”
谢岚明白了什么,沉着脸出门一看。
大约前方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家小旅馆的灯箱还亮着。
“你住那种地方?”她一脸怀疑。
陈默摸摸脑袋,嗯了一声,“其实还好,灯光比较暗,脏一点看不清。而且冬天,也不用洗澡的,随便睡一觉就好了。”
“不是这个问题……”谢岚脸上发烧。
幸亏夜色深。
“那是什么问题?”
话一出口,陈默想起那间小旅馆,夹在门缝里的小卡片。
什么“邂逅有缘人”,“激情一夜”,“忘不了”……
他扯着嘴角,又低头玩起打火机。
火苗一蹭一蹭的。
“放心,我不是那种人。”他闷着头低笑了一下。
“……………………”
你不是哪种人?
我又放哪门子的心?
谢岚后悔自己挑起这个话题。
鞭炮礼花声越来越响,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人们正在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谢岚神经一跳一跳的,眼睛不时瞟着巷口。
“我妈快回来了,你快走吧。”
她下了逐客令。
陈默说:“我就在对面,你一定要等着看。”
说完人就横穿过马路了。
那边黑洞洞的,确实什么也看不见。
谢岚一回头,汪浩和章爱萍出现在巷口。
“岚岚,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章爱萍加快了步伐,汪浩一拐一拐地跟上来。
“扔垃圾。”谢岚扯了个谎。
路边堆着好多垃圾袋,过年没人清理。
章爱萍没多想,她也喝了点啤酒,头晕晕的。这会儿拿了手提包,又麻烦汪浩跑了两次,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回头说:“小汪呀,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汪浩说:“客气什么,萍姐手艺这么好,是我有口福了,下次有机会再来。”
章爱萍笑一笑,“那我们进去了啊。”
谢岚也礼貌性地说了声“再见”,只见汪浩向她们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马路对面……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她总觉得汪浩看到了什么。
“岚岚,把门锁好。”章爱萍叮嘱道。
谢岚愣在原地,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还是开了口:
“妈,我想看会儿烟花再睡。”
18、第十八章 。。。
零点的钟声敲响,整座城市陷入一场喧嚣的狂欢。
连天空都沸腾了。
某人精心策划的节目却没有如期而至——
身为地主家的傻儿子,陈大少不负众望地买了一堆哑炮,连续点了几个大的礼花都以熄火告终。他犹不甘心,又有点犯怵,站在十多米开外的地方,等了一会儿,那几个哑炮还是没动静……
他恼羞成怒地一脚踹开那几个废物。
又回望了一眼马路对面,小店还亮着灯。
“十二点,你记得出来看。”
话放出去了,这边完全不配合。
糗大了。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傻二代蹲下去搜那个装烟花炮竹的纸箱子。
还剩一个易拉罐大小的微型礼花。
这破玩意儿,能顶什么用?逗三岁小孩的吧?八成是黑心老板过意不去,塞在箱子里面送给他的。
点吧?
不点吧?
那只小小的打火机在他的手指间转动……
“岚岚,别看太晚了,早点锁门睡觉。”章爱萍收拾完出来喊她。
谢岚回应,“好,马上。”
她回过头,隔着一条马路的对街,黑漆漆的一隅,闪烁出点点微光。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她仿佛听见“呲拉”一声——
刹那间一捧火树银花。
犹如喷薄而出的璀璨星雨,绚烂至极。
那个少年松松散散地站在一旁,焰光勾勒出他的身形。
一半似火,一半荒凉。
一明一灭,皆是世间景象。
“新年快乐啊。”她在心里说。
*
爆竹声声辞旧岁。
一晚上睡得断断续续,几次醒来,都觉得天是不是快亮了。
每年的正月初一,谢岚都要去一趟儿童福利院探望彬彬。
今年也不例外。
第33节
她将前一天汪浩送来的水果挑了一些好的,装上满满一大袋,出门去坐公交车。
空气中残留着白茫茫的烟雾,硫磺硝粉的刺鼻味道钻入鼻腔。
刚走出去没几步,听见一声“谢老师新年好”。
陈默倚在墙边,发梢在晨光下微微泛红。
虽然一脸没睡好的样子,人倒是喜气洋洋,浑然不见昨晚点了n个哑炮的窘态。
“去拜年呢?”
“不是,去看彬彬。”谢岚早就料到他会守在这里。
“那正好,一起去啊。”他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
谢岚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苹果,“没吃早饭吧,洗好的,填填肚子。”
陈默正要感慨师恩深似海,就听见她说:“一起去也行,不过你晚上得回家,不能在那种地方住了。”
“……你管的真宽。”他咬了一口苹果,声音里带着调笑。
正值大年初一,公交车班次比较少,往常五分钟一班的车,今天等了十几分钟都不来。
他们坐在车站的长凳上。
“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趁着没人,谢岚试探性地问,“因为那个阿姨吗?”
“你别提她。”陈默脸一拉。
谢岚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好好的怎么喜欢多管闲事了,这是脑子抽筋了么?
“你根本不了解她。”
陈默平息了怒意,脸上带着讥讽,吐出一个字:“装。”
“不过她还不是最恶心那个。”陈默对着她,自己打开了话匣子,“我爸才是。他们两个,一个装,一个狠,那样的家,回去还有什么意思?”
谢岚不知该如何接话。
“而且过年特别烦,家里一大堆人来,个个都觉得是你的长辈,不对你评头论足一下都不能显得他们多吃了几袋盐。以前我妈在的时候,她总在这种时候叫我出去玩,别被那群人教蠢了……”
谢岚笑了下,问他:“你昨天说你妈妈要去演出,她是搞艺术的么?”
“嗯,她在乐团里吹长笛。”
“真好。”
“我妈她特开明。”
“不过阿姨应该也不会同意你夜不归宿的吧……”
“…………”怎么又给她绕进去了呢?
车来了。
陈默帮她提起水果,屁颠屁颠跟上了车。
他们在白港站又转了下一辆车,才到福利院,却被告知,彬彬不在这里。
“洛师大的一个教授把他领去家里过年啦,听说是帮彬彬联系到康复中心的那个人,又是研究心理学的,我们也放心。”
谢岚问:“是不是姓白?”
“对对,就是白教授。”
二人对视。
怎么办?
“你要去我二师叔家么?”
谢岚有点拿不准,“大过年的,上别人家,好像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陈默悠悠晃了下手里的水果袋,“就当去拜年好了。”
“……那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她垂眸,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
陈默好像明白了她的顾虑,他手插兜里,上身前探,直勾勾地盯着她。
谢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我来猜一猜,是不是因为……我们两个一起去他家里拜年,会给人感觉像两口子?”
“……”谢岚白他一眼,“傻逼。”
“哈哈哈哈——”
这是谢岚第二次对他说脏字,他怎么就觉得这么带劲呢。
他笑了好一阵,说:“你就当我是傻逼好了。”
“…………”
真是个大傻逼。
谢岚抿紧双唇,先行走出福利院大门。陈默跟在她身后,看着那截马尾左一摇右一摆,她白净的颈段若隐若现,搔得他心神微漾。
“喂,你怎么没戴我送你的围巾?”他突然问。
谢岚冷冷地反问:“为什么要戴?”
陈默逗她,“难不成你给它供起来了?”
谢岚低头,紧了紧棉服的领口,“……习惯了,想不起来戴。”
陈默想了会,“不行,下次出来,你一定要戴给我看。”
谢岚仰起脸,“你这么喜欢看,那你拿回去好了。”
陈默轻笑一声,“你别当老子好欺负啊——”
说着一只大掌覆在她头顶上,谢岚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弯曲了膝盖。陈默伸手就要去捞她——
“舵主??干啥呢?”
估计春晚小品看多了,还带着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儿。
一颗满脸痘痘的脑袋冒了出来。
“………………”
谢岚感觉头皮都紧了。
“卧槽,师、师太?”徐文超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想死啊?!!!!”
陈默开启咆哮教主功力,吼得他头发一根根全竖起来。
徐文超护住头部,往后跳了半步,惊悚成了个结巴。
“这、这么凶干什么哦,吓、吓到……师太了。”
“你他妈到这来干嘛?!!!”
“我、我奶奶住这附近啊……”
徐文超郁闷,这里也没写“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啊。
他又仿佛有点撞破奸|情的快感,凑上去问:“哎,你们两个……来这干嘛呢?”
谢岚刚要解释,陈默又吼了出来:“要你管!!!”
耳膜炸了啊喂。
第34节
“我就问一问,没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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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超几欲遁走。
“你站住。”
“……”徐文超乖乖停下,向大佬低头,“舵主有何指示?”
陈默:“你回去别多嘴。”
徐文超极具表演力地蒙住眼睛,“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
“操。”陈默忍不住骂,然后用膝盖顶了一下水果袋,“我们来慰问福利院儿童的。”
这理由,真他娘的新奇……
徐文超想笑又不敢笑,五官扭曲在一起,只听离他们不远的一栋楼上有人喊:“超超——”
“我奶奶叫我,先走了……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他忙不迭地跑了。
陈默回头看谢岚,她正在搓脸。
“冷啊?”
“……嗯。”两腮搓出了几丝红晕。
他双手夹了下她的脸,还好,不凉。
“走,去我二师叔家,坐公交太慢了,我们打个车去。”
恰好一辆出租车送人到这个小区门口,陈默上前拦了下来。
“上来。”他很绅士地替她拉开后车门。
“……”不等她再犹豫,谢岚就被他塞了进去。
脸上还在发烫……
过年出租车涨价,很贵的……
他们辗转到朱白夫妇家时,已近中午。
白菡来开的门。
一开门就听见朱盛在客厅里打电话。
“你不想买专利,不想做代理,只想仿制,但胶囊内镜这个东西里面技术门槛很高的,不像我们以前那些普通的胃镜肠镜,扒扒别人的板子就能上生产线。”
“我觉得我没把握做这个,既然是李建辉提出来的,你就去找他负责这个项目。”
“而且我认为从开发到临床实验,三年时间根本不够,更别说上市投产。你投资这么大,到时候一旦任何环节出了问题,我们这种公司……”
他越说越激动,整个一面红脖子粗。
白菡小声提醒他,“小默来了,等会儿说。”
朱盛一愣,吐了口气。
“你儿子来了,年后公司开会再说吧。”
“……”
“对,就是你儿子。”
他挂断电话,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给沙发坐进去一个坑。
“步子迈得太大,不怕扯到蛋?”他皱着眉嘀咕,脑子里还嗡嗡响着电话里说的那件事。
陈默他们刚好换了鞋子从玄关进来,方才朱盛打电话的内容他也都听到了。
听上去像是在跟陈时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