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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到应声,赵青山奇怪的看向主公:“主公。”
周绪回神:“什么?”
赵青山只得把自己的话又说了一遍。
周绪点头道:“是我疏忽了,没想到雷虎他们吓到萧夫人了,此后应该注意一点。”
“说起来,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么正大光明的刺杀了,还是一群死士,也不知道是谁派出的?”赵青山继续说道。
周绪拿过他手里的折扇给茶水扇风:“无非就是被我砍了头的幽州世家人或者是和我有仇的官员。”
“这次来的刺客就十几人,除了死的时候干脆了些,倒像小打小闹玩似的。”周绪嗤笑一声:“我追进去还以为能钓一条大鱼,没想到那么点人就想埋伏我,也不知是幕后之人太自信了,还是看不起我。”
等茶水凉的差不多了,周绪随意唤道:“雷山。”
雷山上前拱手:“宗主。”
周绪解下腰间的一块乌木手牌扔给雷山:“你骑马将我遇袭受伤之事告知太炀郡太守,此事不必遮掩,路过太炀都尉辖区,如果都尉询问的话,也如实回禀。”
雷山低头应道:“唯!”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消失在了黄土道上,雷豹站起身望着雷山的背影,有些不是滋味,雷虎倒没觉得有什么,反正都是雷氏族人,宗主让哪个干活不都差不多。
赵青山望着毫发无伤的宗主,笑道:“主公这是在钓鱼?”
“如果可以钓到就好了。”周绪让四周骑从离远些,说道:“我看这次刺杀人数虽然少了些,但那些死士说死就死,不像小家族里养出来的,应该是大家族的。”
“茶水温的差不多了,我给萧夫人送去。”
赵青山望着主公走远,有些猜不透,主公性格虽说粗犷了些,但其实粗中有细,他是真的没有发现雷虎雷豹手里拿着战利品吗,萧夫人受惊有没有在他预料之中呢?
赵青山躺在草地上,作为一个谋士,他要比其他人想的更多,观察的更多,揣摩到自家主公的心思,可这次他是真的不清楚了。
主公是真的没发现还是有意为之?
思来想去,应该是没发现吧,当时雷虎雷豹他们站在主公后方,主公身后又没长眼。
远处青山悠悠,白云扬扬,风吹铃响。
“萧夫人。”
萧晴雪打开车门,见是周宗主,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水。
“萧小娘子,萧夫人无碍吧?”周绪关切问道。
萧晴雪声音不复以前的活泼:“阿娘她受惊了,在休息。”
“我可否进去看看?”
萧晴雪还没回答,就听到了妈妈焦急的呼唤。
“晴雪!”
萧晴雪提裙转身跑到后塌上的妈妈身边:“我在这。”
周绪进了马车,先让芳云去煮些安神药,自己把茶托放下来,坐在一旁不远处。
“阿娘,我在这里。”萧晴雪半依偎在妈妈的怀里,萧洛兰脸色苍白,紧紧的抱住女儿:“晴雪,不要离开妈妈身边。”外面世界太危险了,萧洛兰从女儿口中知道古代乱世很可怕,但也仅仅限于知道,只是脑海里有这个概念,当真实的血淋淋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我永远在这里。”萧晴雪握住妈妈冰冷的手,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她只知道外面有人袭击她们,等她从妈妈怀里起来的时候,那些尸体已经被拖走了,只留下一大滩血迹,妈妈应该是看到一些了吧。
萧晴雪擦了擦眼泪,使劲抱住妈妈,妈妈那时候肯定很害怕吧。
萧洛兰把女儿抱在怀里,忽的看见不远处的周宗主,下意识回忆起了开门的一幕,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微颤。
她不是对周宗主有意见…她只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周绪将温热的茶水放在软榻旁的茶几上:“萧夫人,喝些热水吧。”
萧晴雪从妈妈怀里起来,把茶杯递到妈妈嘴边:“阿娘,喝水。”
萧洛兰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发,心里感动,一小杯热水下肚,浑身的冷意似乎被驱走了,她对担忧的女儿露出一个笑容:“我好多了。”
而后又对周宗主道谢:“谢谢周宗主。”只不过这次目光偏移,并没有看他。
“此事是我之过。”周绪言语关切又带着歉意:“让萧夫人您受惊了。”
萧洛兰抬起头,眸光仍带着惊惶害怕,听到周宗主带着歉意的话,她还是说道:“这怎么能怪您呢?”当时开门周宗主也是好意看她们有没有受伤,后面还将地上的那些尸体移开了,又送来热水,危险来临的时候也是周宗主下令骑从保护她们的。
“您不必这么想。”萧洛兰努力宽慰着遭遇刺杀的周宗主:“都是那些人干的坏事。”
周绪望着萧夫人,她浅色的唇被热水氤红,明明还处于害怕之中,却还在认真笨拙的安慰他。
脑海里忽的想起车门打开,萧夫人在惊惧中流下的一滴泪,浓密的长睫颤颤,眼眶微红,玉容失色,无助又害怕。
周绪摸着下巴,暗想自己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因为看着那样的萧夫人,他居然更兴奋了!
第18章
芳云端来一碗药汁,用汤匙搅拌了一下,见已经不烫了,才说道:“主子,这是安神汤,青山先生教奴熬制的,您喝下压压惊。”
萧晴雪卷起纱帘,让马车空间里的药味散去一点,而后回到妈妈身边,望着黑乎乎的药汁,从暗格里拿出装有几种不同口味的果脯小盘放在小桌上:“娘,我去倒些茶水给你漱口。”
萧洛兰坐在软榻上,拉住女儿的手:“别,你就和妈妈在一起,我就是头有点晕,休息一会已经好多了。”说完端起碗,闭着眼睛一口气喝完了,萧洛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萧晴雪连忙把杏脯塞到妈妈嘴边里,问道:“还苦不苦啦?”
萧洛兰看到女儿关心的眼神,歪头可爱的模样,喉咙间再多的苦意都化作了甜蜜:“不苦了。”
她很庆幸女儿没有看见那可怕的一幕。
“再多吃几个。”萧晴雪坐在妈妈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周宗主进来没多久就出去了,萧晴雪听到他和妈妈说很抱歉让她们受到了惊吓,临走的时候还让骑从送了不少药材过来,不由感叹古代高/官也不容易做啊,走在路上好好的,还要被刺杀。
萧洛兰分别塞了两块桃脯给了女儿和芳云一人一块,小姑娘跟着她们也受到了不少惊吓,而且还忙前忙后的煎药,也很辛苦了。
芳云愣愣的望着萧夫人,嘴里的桃脯酸酸甜甜的。
萧洛兰担心女儿和芳云夜里会梦魇着了,便说道:“等会你们两人也喝一碗安神汤,知道吗?”
萧晴雪闻着刺鼻的药味,很不想喝。
“听话。”萧洛兰轻轻的捏了捏女儿的手。
萧晴雪撅起嘴巴:“好吧。”
芳云低下头,应道:“奴谢谢主子的赏赐。”
萧洛兰其实有点犯愁怎么和芳云相处,最后从盘里抓了一把果脯送到小姑娘的手中:“记得喝完药吃一点。”
芳云手里都是果脯,她想起父母还未去世,旱灾还没发生的时候,他们一家人住在小村庄里,每次她生病时,阿娘总会让爹爹去货郎那里买块饴糖,饴糖价贵,却甜到了心里。
“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被刺客吓着了?”萧洛兰把小姑娘拉到软榻的另一边,轻声问道,萧晴雪把头凑过去,也安慰道:“芳云,别怕,外面有好几个骑从在保护我们呢。 ”
芳云紧紧握着果脯,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奴没有怕,只是刚刚想起爹娘了。”
萧洛兰听了,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奴是真的没有害怕,在逃难的时候,奴见过很多死人,被饿死的,被打死的,每天都会死好多人,窦县令是个大好人,他是唯一一个开城门煮粥给我们喝的,我们这些从淳寿县逃过来的灾民都很感激他呢。”芳云搅着衣角,红着耳朵小声说道,萧夫人摸头的动作好软好轻,就像记忆中阿娘的手。
“所以,以后发生什么事,奴可以出去看看,奴不怕的。”芳云鼓起勇气说道,箭矢射来的时候,芳云当时趴在马车上,萧夫人就在她的旁边,抱着萧小娘子,可仍有小半身体斜护住了她,萧夫人冷的发颤,却抖着声让她趴好了,不要起来。
流亡过的芳云当然知道外面出事了,还死了不少人,作为女婢,她在没听到声音之后,其实应该主动出去查看的,这是作为贴身女婢的职责,而不是让主子护着她。
她当时没有出去…实在是太眷念萧夫人给她的关怀。
芳云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深深的内疚。
萧洛兰听完,望着芳云,这个小姑娘和她女儿差不多大,瘦瘦弱弱的,看起来却比晴雪小好几岁,而她自己的年龄几乎是她们一倍,她们才十几岁,萧洛兰知道这里是古代,不能用现代年龄套用,可是,她对着十七岁稚气未脱的芳云,心里总是忍不住怜惜。
萧洛兰看待芳云完全是把她当做半大不小的小姑娘来看,现在听到小姑娘细细弱弱的说她不怕。
萧洛兰不觉莞尔,她是她们的大人,哪里需要这些小家伙来挡在面前。
她是大人,萧洛兰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她把芳云的手放在女儿的手上:“你们两人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芳云睁大眼睛:“奴…”
“你放心,阿娘,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萧晴雪不想妈妈操心,挺起胸脯保证道。
“那,奴,奴去拿安神汤。”芳云望着两双放在一起的手,连忙缩了回去,可是心里却有莫名的欢喜涌出来,萧小娘子也很好呢,随后慌里慌张的出去了。
等芳云端来两碗黑乎乎的药汁,萧晴雪还没喝,小脸就皱成了苦瓜,她捏着鼻子,见旁边的芳云喝的很快,一碗都喝的干干净净,知道躲不过去,将药汁灌了下去,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萧洛兰见女儿苦的说不出话来,忙塞了两个桃脯给她。
芳云兑了碗蜜水给小主子。
萧晴雪咕噜咕噜的喝完甜水,这才缓过来,古代的中药可真苦啊。
“可是萧夫人,萧小娘子?”窗牗旁突然传来陌生的男声。
因是窗牗大开,萧洛兰很容易就看到了苍县县令,他骑在马上,距离马车一米远,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些紧张。
“我是。”萧洛兰对救了许多人的苍县令很有好感,回应道:“窦县令找我有什么事吗?”
窦耀明拿手帕擦了擦汗,见周围雷氏骑从没有太大的反应,夹着马肚便又靠近了一些:“萧夫人,您租赁的马车被箭矢所破,等会我换一辆马车给您。”
萧洛兰看着马车车壁,原是实木的,被箭矢戳穿了好几个洞,裂纹遍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谢谢您了。”
“不用谢,不用谢,这是应该的。”窦耀明听到萧夫人的感谢,连连摆手:“您在这等着,我的家奴马上就把新马车送过来。”
萧晴雪探出头去望着窦县令,道:“窦县令,你知道那些刺客是什么人吗?”
窦耀明苦笑:“这,萧小娘子,还未查明,某暂时也不知晓啊,如果我大兄在这里的话,也许会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你大兄很厉害吗?”萧晴雪猜想难道窦县令的大兄是破案高手。
说起大兄,窦耀明的腰似乎也直了些:“大兄他在节度使大人麾下的许判官手下当差,时常接触推勾狱讼,对刑讯验尸也有心得。”
窦耀明此次前来也是有私心的,他眼见节度使大人对这位萧夫人非同寻常,而他的大兄在许判官手下做事,曾推官因年事已高三月前请辞养老去了,于是推官位置便空了出来,虽然他自觉他家大兄才能出众,但是许判官手下也有很多能人啊,竞争力非常大,大兄忙的都好久没给他写信了,这次他在萧夫人面前提一下他的大兄,让萧夫人对他大兄有个印象,万一有一天,就起作用了呢。
萧晴雪听明白了,就是这位窦县令的大兄是周宗主手下的手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后,窦县令的马车被送了过来,两辆马车被换了一下,虽然有芳云和一些骑从的帮忙,等到规整打理完毕,已经到下午了。
周绪走过来,身上轻甲已经卸掉,只简单的穿着一件深蓝的长袍,长袍一角塞卷到革带里,长腿阔步,袖口处隐有湿痕。
萧洛兰带着女儿走近,还未说话,眼前出现了一条用草绳拴住的鱼,活蹦乱跳,水珠四溅,立刻被一只大手钳住了。
周绪拿着鱼,笑道:“林间有一处溪流,水清澈见底,鱼儿颇多,我下去逮了几条,中食就饮鱼汤吃烤鱼,已经烤好几条了,萧夫人,萧小娘子,速来。”
等到了目的地,一张大毯铺在草地上,旁边就是杨柳成群,小河流淌。
萧晴雪手里拿着团扇坐下,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