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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禁卫想起太子宫有个会种地的张顺子。
前些天该他巡逻,他从太子宫门口过,不止一次看到张顺子拿着锄头在院内忙活。
有一次还看到张顺子从宣室小花园移牡丹,据他所说,满院绿色太寡淡,姹紫嫣红才好看。
昭平君算算他现有的钱,可以买上千亩啊。
“太子表弟有没有算过一亩地赚多少钱?”
小太子:“你和敬声合买一间铺面,没钱了就把棉花拿出去买,一年到头不用管姑母要钱。”
昭平君福至心灵,以后不想种了,棉花和地一卖,本钱回来了。
“难怪你能找到吹发可断的匕首。太子表弟,你跟陛下舅舅说的一样聪慧。”昭平君感慨,“我猜我母亲就算知道棉花,都想不到用它赚钱。”
公孙敬声:“隆虑公主有钱,不稀罕那点小钱。不像我们无论买什么都得向长辈伸手。多要一点都被怀疑拿去耍钱吃酒。”
昭平君不住地点头。
犯人也不过如此。
昭平君禁不住佩服他有先见之明。
小太子果然非常人。
玩会玩,赚钱也会赚钱。
“敬声弟,买地的时候我们一块,就说你或我一个人买的。再跟官府讲讲价。出地契的时候分开。”
公孙敬声故意挤兑他:“你乃陛下的亲外甥,你表明身份的话都不用花钱。”
昭平君哼哼唧唧,不敢说皇帝舅舅每次见着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他敢欺负舅舅的人,小吏要是汲黯那样的上书告他,买不成地他还得挨板子。
舅舅手下的官员十个有七个油盐不进,他可不敢赌。不然母亲何至于故意当着外祖母的面求舅舅以后宽恕他。
“你舅还是大将军呢。”昭平君反驳,“太子表弟还是皇帝舅舅的儿子呢。去茶肆喝茶一文不少。”白了他一眼,“真当我傻?我是jsg不如你懂得多,不是什么都不懂。”
难为你有自知之明。
公孙敬声发现马车慢下来,撩开车帘,果然进宫了。
昭平君卧倒:“表弟,不巧遇到舅舅别说我在。”
刘彻去后宫了,小太子出宫前看到老父亲的背影了。
没有急奏的话他会待到明日清晨。
第二天有廷议或大朝,刘彻一个人寂寞,他会选择去椒房殿。老夫老妻,盖着褥子闲聊,聊累了一觉到天亮,起来精神抖擞。
这一点虽是小太子猜的,但有依据。天气好的早上,他在宣室附近踢球,不止一次看到老父亲从椒房殿过来。走路带风,一看就是晚上睡得极好
小太子才七岁,又是老父亲房中事,他不好意思、也不可以直白地说出来。
索性小太子点头应下来。
昭平君误以为他舅在宣室,到了太子宫也不敢胡闹。
得知有一片地种了棉花,他拉着公孙敬声看棉花,然后又问张顺子一亩地种多少棵。
公孙敬声禁不住说:“他也是第一次种。不知道棉树多大,肯定往稀了种。再说了,他的棉花跟东越的棉不一样,告诉你也没用。”
少年人坐不住,改逗狗子。
花斑大狗不理他,昭平君找太子做主。
小太子很想提醒他,你是表兄,我是表弟。
他把蹴鞠扔出去,狗子叼回来给小太子,小太子扔给昭平君,昭平君往宫外踢,狗子追出去。
昭平君心说狗子怪聪明。
花斑狗回来把球给他,昭平君虚晃一下,狗子往外跑,他哈哈大笑:“傻狗!”
公孙敬声心说,逗狗逗出优越感了,你出息!
东越人一年来一次,小太子叫韩子仁记下,明年春去东市收棉树。
离午饭尚早,小太子在外用了茶点,暂时也不饿就回寝室睡觉。公孙敬声想跟过去,昭平君抓住他,陪他跟狗子踢球。
公孙敬声了解他,不叫他如意,除非闹到帝后跟前,不然他别想清静。
“陈兄,你虽是独子,但有堂兄弟,也有表兄弟。比如平阳侯曹襄。你怎么不去找他玩儿?”
昭平君勾着他的脖子往外去:“姨母不喜欢我。说表兄是个乖孩子。比冠军侯还大两岁,二十多岁的孩子?”嗤一声,“幸好陛下把卫长公主许给了赵破奴。赵破奴虽然不如我聪慧,也不如曹襄表兄俊美,但他没有烦人的母亲啊。咦,怎么有鹅叫?”
公孙敬声指着东南沧池方向,离此地得有一里路。
大鹅的嗓子真亮啊。
陛下要是不嫌鹅吵,守夜的禁卫真可以换成大鹅。
“表弟养的吗?我们去看看。我斗过鸡,还没见过斗鹅的。”
公孙敬声直觉不好,回头找人,指着太子寝宫方向。
小太子才睡下,太子宫宦官才不愿为了一大一小两个纨绔吵醒他。
而有人要死,太子也睡不踏实。
小太子迷迷糊糊挺听到大呼小叫以为地龙翻身。他趿拉着鞋走到院中,听到狼哭鬼嚎。
“出什么事了?”小太子问扒着门框往外看的樱桃。
樱桃笑嘻嘻说:“殿下养的大鹅以为昭平君是偷鹅的歹人,飞起来拧他。公孙公子吓得拉着昭平君往这边跑,大鹅穷追不舍,已经绕着太子宫跑两圈了。”
第97章 神勇小太子
幸灾乐祸也分什么事。
陈家表兄虚十四岁; 公孙家表兄虚岁才十三。两个半大小子胳膊腿都细,骨头还没长结实,大鹅能拧断他们的手腕。
小太子穿好鞋; 叫樱桃为他整理一下衣裳,走到门口等二人跑回来。
二人远远地看见他就喊:“据儿,快; 快叫禁卫把鹅杀了!”
禁卫不是不想救人,而是不敢靠近; 唯一的办法就是斩断鹅头。
可大鹅是小太子养的; 小太子不发话谁敢动。
小太子很是无奈地迎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小太子一手一个揪住两个鹅脖子; 大鹅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万籁俱寂; 只有微风拂面。
不知过了多久,昭平君惊叫一声; 众人回魂; 禁卫三步做两步走,齐声道:“殿下; 快把鹅给下官。”
小太子瞪公孙敬声二人:“进去!”
公孙敬声和昭平君愣了一瞬间; 拔腿往太子宫跑。小太子松开大鹅; 朝鹅屁股上踹一脚; 众人瞬间心提到嗓子眼; 大鹅晃晃悠悠往太子宫跑。
盖因在大鹅心里太子宫是家。
哪有过家门而不入的道理。
公孙敬声从门缝里看到大鹅急得叫唤:“别叫它进来!据儿; 太子,别叫它进来!”
小太子到门口又朝鹅身上踹一脚; 鹅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朝溪流方向跑。
几十斤重的大鹅跑远,除了小太子,所有人都松一口气。公孙敬声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伸头看看,不见大鹅,猛地打开门抓住小太子:“有没有事?怎么那么神勇啊?你才几岁?拧着你如何是好?”
小太子拨开他的手:“此时知道担心我啦?你俩招惹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我——”公孙敬声以前差点被大鹅拧,他是不敢招惹大鹅。昭平君无知无畏,他逗鹅的时候公孙敬声心存侥幸来着。
昭平君一脸后怕:“太子表弟,你的大鹅什么品种?怎么跟狼似的。”
说得好像你见过狼一样。小太子腹诽。
“乡间大鹅比我的还凶。”小太子无奈地瞥他一眼,无知!
昭平君看禁卫们。
禁卫们不止一次听人说平民养鹅看家。大鹅一叫全村听得见,比狗好用。大鹅还会自己找食下蛋。
昭平君见禁卫点头,他不禁感慨:“怪不得人说乡野农夫彪悍。这么说以前舅舅践踏农田被人围着不让走并非夸张?”
小太子朝隔壁睨了一眼:“你去问问父皇啊。”
昭平君连连摇头。随即他又忍不住朝大鹅消失方向看去,嘀咕道:“改日我也养两只大鹅,看家!”
小太子怀疑他养鹅防隆虑侯和隆虑公主。
无论防谁都防不着他,他从来不去姑母家中。小太子伸出小手喊枇杷。枇杷给他擦擦手,苦心劝说:“殿下,以后可不敢这么做了。婢子差点被您吓掉魂。”
公孙敬声和昭平君一起点头。
心差点跳出来!
韩子仁跟着劝:“殿下,太傅该教过您,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小太子:“还没教到。”
韩子仁噎住:“……奴婢现在告诉你?再有下次,奴婢立即禀报陛下。”
小太子看两位表兄,像是说,有没有下次得看他俩。
二人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见状一起发誓绝无下次!
小太子问他姑家表兄:“我的球呢?”
两位少年相视一眼,忘在莲花池旁了。
那里是大鹅白天的家,二人不敢去,叫韩子仁辛苦一趟。
小太子养鹅多年,韩子仁从来没有被鹅追过,他自然不怕。可是帮他俩找球,韩子仁不敢明着说什么,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没等韩子仁到莲花池,球自个滚回来了。
韩子仁诧异,左右看看,花斑狗从另一边跑来,显然它用脑袋顶过来的。韩子仁拿起球往太子宫方向扔,花花兴奋地快跑追上去,终于又有人陪它玩球啦。
韩子仁追着花花到太子宫,公孙敬声和昭平君出来陪花花玩。昭平君看着花花追球,又忍不住跟公孙敬声说:“我还是养条狗吧。傻是傻了点,至少不用担心它咬我。”
公孙敬声悠悠道:“兔子急了也咬人。”
昭平君的脸色微变,犹豫片刻,既然难免一咬,还是养凶狠的鹅吧。
翌日上午,廷议结束,刘彻出来散心,殿外的小黄门吓得哆嗦。刘彻挑眉:“议论朕呢?”
三个小黄门顿时抖成筛子。
刘彻嫌弃地皱眉:“瞧瞧你们这点出息。从实招来!”
其中一小黄门昨日随驾在后宫,不知道一贯嚣张跋扈的昭平君吓得哇哇叫。另外两个小黄门就是跟他说这事。昭平君跟无赖似的也是太后亲外孙,哪是他们可以编排的。
三人齐声“求陛下恕罪”。
刘彻令人把他们拉出去斩了。
此言一出,三人慌忙和盘托出。
皇帝顿时跟他儿子一样心累,咬牙骂:“混账东西!”停顿一下,“太子的鹅死了?”
昨日跑去太子宫附近看热闹的小黄门道:“被太子殿下一手一个抓住了。殿下不愧是大将军的外甥,跟大将军一样神勇。巡逻侍卫都不敢靠近——”
“住口!”刘彻高声呵斥,“让你夸了?”
小黄门就是忍不住夸小太子才跟同僚分享。
“太子有没有受伤?”刘彻问。
小黄门斟酌道:“jsg没有。殿下,殿下——”
“说!”
“殿下松开大鹅后,先后朝大鹅屁股上一脚,那意思好像是叫它们滚回沧池。”小黄门一口气说出来。
刘彻竟然一点不意外,这才是他儿子啊。
娇气包,撒娇精,全是儿子装的。
“后来呢?”
小黄门被问愣住:“后,后来?”
“大鹅有没有听太子的话滚回水里?”
小黄门:“滚回去了。”
“那俩小子何时滚的?”
小黄么心说,一个是您亲外甥,一个是皇后亲外甥啊。
“申时左右。算着时辰应该是殿下午睡醒来,他俩又陪殿下玩一会才走。”
看来儿子没有被大鹅吓到。
刘彻的心落到实处:“你——”到嘴边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两个半大小子,还是至亲,只是因为两只鹅的话,不能收押不能杀,打骂一顿又有何用——那俩小子长这么大没少挨骂挨打。
“下次他俩再一起来,倘若朕在宫里,无论朕在何处都必须立即向朕禀报。”
几个小黄门点头称“诺”。刘彻还是不放心,亲自去太子宫看一下。
小太子趴在几案上听太傅讲课,刘彻怀疑他神游天外去了。
好在这次没睡。
刘彻在窗外看一会就起驾回宫。
太傅石庆以为皇帝突然过来是想看看小太子有没有认真听讲。一炷香左右,他上午的课结束,石庆前往宣室禀报小太子的学习进度。
小太子还在识字阶段。只凭小太子能看懂奏章上的“仙女、夜明珠”等字眼,刘彻就知道太傅教的字儿子都记住了。所以石庆只说几句刘彻就令他退下——石庆说得详细,刘彻怕他听睡着。
话又说回来,昭平君和公孙敬声差点被鹅抓到,哪怕小太子亲自证明鹅不可怕,直到太子宫的棉花开花他俩才敢再次进宫。
昭平君看着棉花皱眉:“这怎么跟长在野外的木棉花差不多?白色的花呢?”
张顺子:“白色的花其实是棉树结的果。果子成熟张开嘴,里头白色的果肉露出来,有好几瓣,像花一样。”
昭平君数一下:“一棵树这么多啊?”
公孙敬声:“最多一半。”
昭平君看着他叫他解释清楚。
公孙敬声虽然不敢进宫,但他在外面见过小太子。
公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