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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妾美人塌下忏-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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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迟迟此时正安静地蹲在地上,低头着,仔细地将她手上珍而重之的东西上沾着的尘土与泥迹掸干净。
  正一心忙着手上的事,冷不丁地撞上了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瞬间便被扑到,被直直地压在下头。
  温迟迟只觉得一阵抽痛,却听见男子的一声闷哼。
  她疑惑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了一双眸子。
  她如法无法形容骤然对上那双眸子的感受,表面上看上去就像平静无风的水面,连丝毫的涟漪不曾泛起来过,却让人下意识地胆颤地觉得风平浪静之下却有汹涌澎湃的暗流。
  温迟迟还想继续打量着,便见着宋也冷冷地阖上了双眼。
  她这才反应过来,宋也此时也跟了过来。
  诧异之时也觉得合理,她阴了他一把,依着他的性子,便是自己到了阴曹地府他也不可能放过她。
  她早已经做过设想,此时骤然见着他,还是止不住地害怕。
  她颤抖着将手上的东西往怀里塞,胳膊抵在他的胸膛上,只塞了一半,却听见宋也又一声闷哼。
  温迟迟动作顿住,只见宋也睁开了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说过什么?”
  “再跑,就将你的腿打断。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声音鬼魅而又轻柔,然而话语里的狠厉与恼怒却盖也盖不住。
  温迟迟浑身一怔,只见宋也捉住她的手,将她手上的东西揪了出来,掀唇问:“这是什么?”
  “你为了这样一个东西连命都不要了,这样蛊惑人心,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替你处置了。”说罢,便将东西从手中抛了出去,随意抽开了身上佩的剑,直直地往上挑。
  冰冷的剑锋将要压到荷包上,挑破上面的织线之时,便急急地收了回去。
  只见温迟迟从他怀中挣了出来,猛地朝荷包被抛的方向扑过去。
  剑锋凌厉地回首,擦过她的侧脸,斩断了她耳侧的一缕发,便直直地栽进了土中。
  宋也深吸一口气,捏着剑的手逐渐收紧,直到关节处一片苍白,才将剑掷到了地上。
  扔剑时力气之大,牵扯到后背冷箭戳中的伤口,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自嘲地笑笑,这般赌气做什么,就算让她挨了一刀又如何。
  不给她些苦头吃,她永远都不会长记性。
  温迟迟听见剑落到地上的清脆声,眉心跳了跳,知晓他此刻定然恼怒至极,只略微抬头惊慌地瞥了他一眼,却发现他脸色不好看,细看还有些苍白。
  温迟迟愣住,以为是将才她用簪子伤了他所致,立即蹲了下来,面带歉意,“对不起,我。。。。。。”
  “你什么?”宋也好笑地问她,也不待她回答,径直将她的手腕夺过来,将东西夺了过来。
  发现只是一个荷包,才只随意地扫两眼,刚想要扔,指腹却骤然擦过微微凸起的地方,他低头,看见荷包上绣了一株没有绣完的兰草。
  眼神一晃,心脏像骤然被人死死地攥住。
  他哑声问:“这兰草你绣的?”
  温迟迟生怕他多问,淡淡应了一声,便心虚地错开眼睛。
  她绣的兰草?是给他的?
  他喜欢兰草,她刻意练习女红针法,来来回回就绣这么个兰草,是为了他?
  若非是极其在乎,又何必不惜一切代价跑到这儿来呢,就为着这么个手帕。
  那他这几日是不是对她太过分了些?
  宋也薄唇微微抿了起来,他这几日对她着实没那般好,还与她云雨后立即纳了妾,她对着自己疾言厉色也许并非是当真憎恶他。
  若是一个女人自始至终对着自己的郎君不闻不问,冷淡自持,从不气恼,从不说狠话,那才是不正常的。
  宋也内心的不悦消散了许多。
  见着温迟迟将那荷包从他手中复又夺了回去,唇角弯了弯,便也没拦着。
  他顾不上背后牵扯到的疼痛,一下便将温迟迟拥在了怀中,“你真是。。。。。。”
  温迟迟:“。。。。。。”
  她见着宋也没再计较她手上的荷包,便连忙塞进了怀中,荷包里头装着的是给阿濯求的平安符。既不能被他毁了,也不能被他发现。
  她淡淡地道:“我给郎君惹麻烦了,求郎君责罚。”
  宋也听见细微的动静,眼睛略过她,眼神骤然发冷,他将肩后的插着的冷箭拔了下来,神情平静地就宛如不是自己的骨血与身体一般。
  箭头沾了血,还剜者极小一块肉,宋也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朝不远处的树上掷过去。
  只听一声闷哼,一个人影便从树上落了下来。
  宋也将温迟迟从地上拎了起来,正要抱着她上马。
  只见温迟迟的眼睛从远处落到了她背后,那双澄澈双眼中的惊慌之色异常明显。
  她拉着他胳膊的手有些颤抖,脸色亦更加苍白,音色颤抖,“你背后。。。。。。是你替我挡箭的?”
  温迟迟想起他上来便将她扑到在了地上,原来是替她挡箭,若是他没来,岂不是要死在那儿了?
  想想便觉得身后满是冷汗,心惊不已。
  宋也的确不满温迟迟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但他看着温迟迟发白的脸色,一副受惊的模样竟觉得内心有一丝愉悦。
  有一个女人为自己担惊受怕,似乎也不错。
  他舔了舔后槽牙,笑道:“是,我帮你挡的。”话音刚落,他便捞起温迟迟往一旁走。
  却未曾料到本在一旁安静等待,脾气温顺的白马,骤然间低低地嘶鸣了一声。
  此马狡黠非常,最是机敏,最能察觉处环境的异常。
  宋也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了起来,守在这儿布陷埋伏他的人众多,他与长柏所带人数并不多,纵然能绝对压制,但毕竟林子四面通泰,有所遗漏。
  有人能藏在树上,那便有人能藏在林子中,等待时机,给予他致命一击。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让温迟迟回来。
  将才他与温迟迟废话了一会儿,他料着那时候便也该动手了,但没人来,心中警惕也就慢慢放松了下来,但没想到,原来在这儿给他留了一手。
  山风吹得他一身玄色劲衣飒飒作响,身上几处伤口的血迹已经凝固着了,沾在衣服上与他的血肉粘合在一起。
  宋也直视前方,冷静地瞧着虚空中跳出来的几个黑衣人。
  他贴在温迟迟耳边,低声问:“会骑马吗?”
  温迟迟此时心跳到了嗓子眼,又骤然绷紧,抱紧他的胳膊,摇摇头,“我不会。”
  “没事,你只管自己别掉下来就行,”说罢,便弯起食指与拇指吹哨。
  白马冲破了人群朝面前踊跃而来,骐骥矫健有灵性,宋也一下便踩上马鞍,将温迟迟稳稳当当地拖在了上面。
  接着,在众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之际,猛抽白马,令它飞驰而去。
  宋也踢起地上的剑,一下便握到了手中,接着便以极快的速度挽诀出手。
  温迟迟骤然落到了马背上,还未反应过来,便见着马疾驰而去,四周的风声在她耳边呼啸,好像要将她的耳膜戳破。
  温迟迟瞬间觉得耳晕目眩,心中却清楚,宋也将马给了她。
  她说不出心中的感受,只抬眼看了看四周的荒芜之景,却在转瞬之中,见着草丛后躲着人影。
  是个身姿窈窕的女子,身上披了件火红色披风,正在不远处看着她,一双眼睛狠毒的像要喷火。
  火红色的披风在这朦胧的夜色中显得尤其扎眼,温迟迟明显愣了一下,便听见极为明显的一声哨声,打碎了沉寂的黑夜,划破了天际。
  女子笑了笑,不怕被听见,就怕不被听见。他不是在乎这个女子么。
  为了她能不要命么?
  还未等温迟迟反应过来,一只箭矢便从她手中急速地追到了她身后。
  箭矢极快地离弦,“嗖”地一声,一下便扎在了马的屁股上。
  饶是再聪慧的马,焉能忍受这种剧痛?
  见着马匹像发了狂一般向前奔过去,女子收回了搭着箭的弓,踏着月色,极为满意地往回走。
  温迟迟见着马匹失控,只紧紧地抓着马缰,手上被磨得尽是红痕,凌冽的寒风往她鼻腔中灌,朝她嘴巴里面涌,她却丝毫不敢撒手。
  直到前头再没了去路,再往前便是悬崖峭壁。
  温迟迟心跳骤然发紧,正要跳下马,便见着马上跃上了一个满身血腥气息的人。
  宋也落在马上,攥住缰绳,“我数三下你随我一起跳。”
  三声刚落下,温迟迟正要准备跳出去,便听见而后传来了迫近的脚步声,混杂在风中,一起飘了过来。
  宋也面色瞬间发沉,他摁住了温迟迟,“先抱紧我。”
  说罢,便带着温迟迟往悬崖处一跃而来,温迟迟死死环着宋也,失重感却将她全然包裹,吞噬。
  ·
  温迟迟醒过来时发觉自己在一个洞穴之中,腹腔还有些许的疼。
  她试图活动筋骨,举起了半只胳膊,却骤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湿的。
  她想起那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后,接踵而至的便是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坠下山崖后,她瞬间便落入了水中,她并不会水,只是下意识地挣扎。一双大掌便将她带了过去,接着她便扎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中。
  她只稍稍觉得心安,接下来的便再没了知觉。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昨夜那片悬崖后便是一汪深水。
  所以,她这是劫后余生了?
  她忍不住往怀中摸了摸,发现装着平安符的荷包依旧贴在她身上,这才放下心来打量四周的一切。
  里头没有光亮,她摸了摸地面,地面便是数块粗糙坚硬的石头,抹了一手的灰。这应当是一个遭人弃置许久的荒废洞穴,里头的尘埃气息很浓。
  温迟迟只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寒意便丝丝缕缕透到了她的四肢百骸,她不由地蜷了蜷缩。
  只是,不对。。。。。。。
  她有意识前明明记得自己是落入了水中,为何此时是在此处?
  她下意识便觉得自己落入了那群黑衣人手中,但也只是一瞬间便否认这个想法。
  她缩了缩身子,犹豫了半晌,悄声唤道:“郎君?”
  没人应当。
  “郎君。”她又低声唤了一声,依旧没人回她。
  温迟迟心中没底,手上也开始颤抖了起来,也不知是因为冷的,还是因为怕的。
  她尝试着在一片漆黑中站起来,好在穴顶极高,不像她所想的那般逼仄,不至于令她撞着。
  她摸索着往外走,起先时一路顺畅,走着走着便被绊了一下。
  她顿了顿,却在漆黑中瞧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面前之人是宋也。
  她推了推他,低声唤他,“郎君。”
  仍旧没有回应。
  温迟迟心跳漏了大半拍,立即颤抖着伸手往他的鼻息去。感受到了温热的气息,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温迟迟不再耽搁,立即往外头去,悄悄打探了一番,确定四周开阔,也没有旁的人这才安心。
  她长这么大,不曾出过什么门,但是从小跟着阿奶的时间多,阿奶是乡野间长大的妇人,给她讲过许多故事,也交给她很多事情。
  譬如如何挑选柴头,如何烧火。
  她在地上捡了些极易燃烧的干草,又捡了些内里被虫蛀空的腐柴与枯木细枝进了洞中。
  找了个开阔的地方,将柴头搭成了三角状,拿了根钻头用尽了力气生火。
  看着火焰逐渐升腾起来,周身也变得暖和了许多。她身上只穿了单薄的寝衣,于是便守在火堆面前烤了一会儿,待到没那么冷了才借着明亮的光线走到了宋也跟前。
  只见宋也半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眉目间结了寒冰,一派死气。
  她再低头看去,只见他身边躺着两只血迹凝结的箭矢。温迟迟不禁愣了愣,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便觉得不好了起来。
  她蹲下身,拖着宋也往火堆前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身上倒冒了许多汗。
  她正要将宋也潮湿的衣裳褪下,却摸到了一手的血水,她怔了一瞬,便开始沉默给他褪衣裳。
  将他玄色劲服褪下,架在火边烤,只见他的中衣也染了许多血,挂了彩。衣裳破碎,隐约可以看见他盘虬结实的肌肉上的无数伤痕与两个惊心动魄的血洞。
  好在血迹已经凝固了,没有继续往外涌。
  温迟迟不说话,撕下她寝衣的一角,给他轻轻地擦拭。
  接着便抱着他的双臂,将头靠在他胸膛上,睫毛时不时颤颤,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两具劫后余生,历经酷寒的身体贴在一起相互取暖,虚无的时空被无限拉长、扩充。
  温迟迟昏昏沉沉地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洞穴里的火堆已经灭了。
  她将宋也的衣裳取了下来,正要给他穿上,却在碰到他胳膊之时指尖一颤。
  浑身滚烫,此时仍旧未醒过来,也不知烧了多久。
  高烧是会死人的。
  她虽然憎恶宋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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