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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痒痒我可以帮你挠挠,总好过千里迢迢去墓里折腾。”
“我知道你为什么变卦不想让我去。”
盛棠改成盘腿而坐,两手拄着椅面,是一个能让江执联想到棠小八的姿势。
“你是接到汉墓那边有塌方危险的消息了对吧?你怕我去了有危险。”
江执惊讶地看着她。
“师父啊。”盛棠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语重心长,“徒儿已经长大,可以承受风吹雨打。而且汉墓那边的考古领队元老师都说了,只是有潜在危险,下墓的时候听指挥就成。”
江执微微眯眼问她,“你连姜老师都认识?”
“徒儿我长着颗七窍玲珑心,又长袖善舞,结交人对我来说不在话下,人姜老师知道我是你徒弟,可重视了。”
说到这儿,盛棠重重地一声叹,“做师父的不爱交际,做徒弟的就得操心,我得先提前帮你把局面打开,这样你过去了才不会受欺负。”
江执无语,“想多了吧?”
盛棠凑上前抱住他胳膊,两眼亮得就跟俩镭射灯似的,“更重要的是,这次去外地就咱俩……”
“你想说什么?”江执挑眉。
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时候不就多了。
这是盛棠的心里话,脱口而出的就成了嬉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利于我这只每天混吃等死卖萌打滚的小废物的成长,太励志了。”
江执又不傻,一听这话就是在胡诌八扯。
但心里是暖的。
明知道那边气候转冷,墓葬条件又差,但还是压了心头的担忧。她义无反顾地跟随,他就该尽全力护她安好。
祁余收拾行囊的时候,肖也回来了。
这两天他整个人都不怎么朝面,下巴靑虚虚的一片。见祁余和罗占在收拾东西也没吱声,进浴室里冲了澡,刮了胡子才出来。
虽说看着不那么风尘仆仆了,但眼睛里有血丝,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换了身干净的大t恤和大短裤,在沙发上坐了会,然后沉默不语地帮着他俩拾掇。
祁余看了肖也一眼,总觉得心虚,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倒是罗占开口问他这两天去哪了。
肖也默了好一会儿,说了句,“去石窟那头儿坐了坐。”
罗占明白了,就不再多问。
祁余在公寓里的东西不算太多,除了书就是工具,平时也不怎么买衣服,所以收拾来收拾去的就只有两个包。修复工具是要随身带着的,剩下的杂物就打算先放回家里。
罗占的东西更少了,大件的都在窟里拉回了研究院,就是些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这期间蓝霹雳驮着棠小八在慢吞吞地溜达,这屋子里的气氛压抑,恐怕就只有这俩货最风轻云淡。
肖也盯着蓝霹雳的背影,问,“这两只怎么办?”
祁余马上道,“胡教授帮忙照顾,不管fan神最后是留下还是回去,他怎么着都得折回敦煌一趟。”
肖也不说话了,就一直瞅着蓝霹雳。
这蓝霹雳也不愧是头顶着“神龟”的光环,许是有所察觉,蓦地回头,与肖也的目光对上了。这一眼看得肖也感慨连连,他还记得蓝霹雳第一次踏进他这屋的时候,也记得曾经跟蓝霹雳斗智斗勇的日子。
这么一想,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似的。
肖也只觉得鼻腔一时间有些发酸。
多懂事的龟,就这么被主人给抛弃了。
内心波澜壮阔的,眼里也是情绪澎湃。然而蓝霹雳误会他的意思了,许是神龟看人的角度不同,总觉得肖也眼睛里贼光泛滥。
有点危险。
撤!
紧跟着蓝霹雳驮着棠小八就爬进了卧室,那速度贼快。
见此一幕,肖也更是心里堵得慌,看吧,连蓝霹雳都不想面临这场离别。
罗占见肖也这神情这架势,想了想,给出建议,“要不然你就帮着照顾呗,反正你跟江执关系那么好——”
“谁跟他关系好?谁跟他关系好?”肖也猛地炸庙,几乎都能跳起来,“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要我给他照顾龟,还得兼顾那只龟的女朋友?我犯贱啊我!”
祁余和罗占都不吱声了。
良久后,祁余低声说,“师兄,对不起。”
肖也沉下气后,听见祁余这么一开口叫他,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他跟祁余虽说同一个师父,但因这几年他经常去外地支援,两人同窟的时候比较少。再加上祁余向来对自己的手艺自信,总觉得不比他差,所以时不时就会暗中跟他较劲。
同一师门,相亲相爱倒是不明显,各凭本事获成就倒是真。
因此祁余平时才不会跟他叫一声师兄呢。
肖也宁可他还像从前那样嚣张又张狂的肖也肖也地叫,也好过这一声道歉。
再开口时,肖也嗓子哽了一下,没好气,“你跟师父道歉去,跟我道歉不着!”
祁余苦笑,“我辜负了师父,他不想见我,生我的气,所以……”
所以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他抽了一下鼻子,闷头把包拉好。
“我就不明白了,你那么喜欢敦煌壁画——”
“我主意定了,师兄,别说了。”祁余轻声打断他的话。
第223章 你给我把眼睛收回来
肖也作罢。
气早就不气了,就是,心伤。
等把包都摞好了之后,祁余又转头看罗占,问他,“你真想好了跟我一起走?”
肖也看着罗占。
罗占没那么多的优柔寡断,态度向来直接,“这有什么想得好想不好的?走就是了。”
“为什么?”这次轮到祁余不解。
罗占看了祁余好半天,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生活自理能力等同弱智,说话办事又不分场合,万一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祁余一怔。
……
公寓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哪怕是在白天。
别看祁余和罗占的东西不多,但一收拾完,整个房间就像是都空了似的。
这一刻肖也才明白,有人住的房子才叫家,没人住的房子只叫房子。
耳边似乎还有曾经闹腾的动静——
“盛棠,我新买的洗发水你又给拿走了!”
“沈瑶,楼下开会!”
“肖也!逮住蓝霹雳,它把我裤衩叼走了!”
“祁余,把你的音响给我放小点……”
……
祁余对肖也说,“我要去趟戈壁。”
肖也知道他要去做什么,点了点头,“我送你。”
一开门,就见沈瑶站在门口,她看着他们说,“一起去吧。”
吉林,抚集市。
下了飞机后,盛棠才切实佩服起江执的英明来。
幸好临飞机降落前她听了他的话把厚外套找出来披上了,这一下飞机,一股冷空气袭来,差点冻得盛棠全身毛孔都打开了,只觉得寒意嗖嗖地往身体钻。
飞机没停廊桥处,需要坐摆渡车。
往车上走的时候,盛棠冻得上下牙乱撞,说话也哆哆嗦嗦的,“还不到十、十月份呢,我、我记得程、程溱说十月份的东、东北的气温还行啊……”
江执搂紧了她,边快步走边问她,“之前没来过东北?”
“只、只在程溱嘴、嘴里了解,没来过,到过最北的地、地方就是北京……”
上了摆渡车,这才稍稍暖和了些。江执为她捂手,低笑,“这才走了几步远,手指头冻得冰凉。”
盛棠就跟只鼻涕虫似的黏他身上,直哼哼,“我怕冷不怕热,冷天多烦人啊,衣服穿得还多,干什么都不方便。”
心里默默补上句真到了干柴烈火的程度,扒衣服都费劲。
江执并不清楚她馋他身子馋到厚颜无耻的地步,笑了笑说,“你这是不赶巧了,这两天正遇上一股寒流,降温了,过两天气温都稍稍升高些吧。”
她真是畏寒不畏热的体质,敦煌的气候条件那么恶劣都不见她嚷嚷,还如鱼得水的自在,最热的时候也不见她怎么出汗。相反他是真怕热,在敦煌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他都热得睡不着,空调开得低更难受。
东北这温度对于他来说正好,像是现在,他还觉得挺舒服。
所以,此时此刻现在他俩的形象就是江执白色半袖t恤和牛仔裤,盛棠裹了件厚外套,外头又披了件江执的外套。
就这样,还哆哆嗦嗦地问江执,你不冷吗?
江执见她跟只鹌鹑似的,愈发怜爱,干脆搂紧她,“还好。”
有人来接机,两女一男。
男的岁数看上去跟江执差不多,个子也挺高的,穿了件蓝色夹克衫,身旁两位女性,一位看上去三十来岁,另一位长得挺嫩,像是跟盛棠差不离的年龄。
年轻的姑娘手里举着牌子江执江教授及其爱徒。
盛棠眼尖瞧见,乐了,呵,还顺带着有她呢。
“现在怎么做考古的女生这么多啊。”她还不忘嘟囔了句。
就像是之前去北京的时候,小姑娘对江执那叫一个热情呦。
江执不慌不忙回答,“所以,妇女能顶半边天。”
妇女?
盛棠一皱鼻子,这个词儿离她太远,她的代名词是青春无敌美少女。
男人先认出江执来,冲着他一个劲招手,笑容挂在脸上,一看就是个挺爽朗的人。江执抬手示意了一下,微微颔首,加快了脚步。
盛棠是坐在行李车上的行李箱上,被江执推着一路走出来的,见状后,她问江执,“这是看照片认出来的还是之前打过照面啊?谁呀?”
“姜老师。”江执揶揄,“登机之前是谁跟我说为我打开局面来着?又说什么跟姜老师怎么怎么熟,你这是眼神不好使没认出来?”
盛棠听出他调侃的语气,在箱子上盘着腿纹丝不动的,来了个四两拨千斤,“跟眼神好不好使没关系,姜老师太帅了,我一时间没敢认。”
“你给我把眼睛收回来!”
……
姜晋,本次汉墓保护性挖掘的领队,从事考古业十余年,有着丰富的知识储备与带队经验。跟在他旁边的两位女性,一位是队里汉墓文化的技术顾问,姓白,盛棠看得没错,三十出头,也算是行内年轻的拔尖力量。
另一位是负责他们下榻的姑娘,姓柳,叫柳杨,她说自己的名字就是取父母的姓,典型的爱情结晶。一问年龄,果真是跟盛棠差不多。柳杨拉着盛棠的手,一脸羡慕地说,你看咱俩差不多大,你都这么厉害了,还拜了这么厉害的师父。
盛棠任由她扯着自己的手,笑说,你也挺好啊,这一趟跟下来也能转正了,很好的机会。
心里明镜,这姑娘怕是觉得她之所以厉害,只是因为有个厉害的师父吧,她知道她盛棠是谁啊就厉害?
姜晋跟盛棠打了个招呼,赞了句“英雄出少年”后就随着江执一同坐在后面,还有白老师一起。车行一路,正好方便姜晋为江执介绍墓葬的情况。
要说这汉墓发现得还挺戏剧化。
当时是位于抚集市下设的县城郊区的隆福寺要修水池,工人们挖掘时不小心力道使大了,这一铲子下去就挖出了一道石门。
这件事惊动了当地警方,而后相关考古人员介入,开始进行保护性挖掘。
最初考古队刚赶到现场时,瞧着那石门的样式和整体规格,初步判断有可能是地宫。
地宫存在于千年古刹之下,那也是有这种先例存在的,方便存放些贵重物品和资料。
可石门一开,这情况就不对劲了。
第224章 一个下马威
“是座汉墓。”姜晋对江执说,“面积虽然不大,但墓制十分规整,标准的汉墓形制,有棺有尸体,也挖掘出大量的陪葬品,陶、玉都有,从墓的规格、内容和陪葬品的数量、等级来分析,我们初步认为墓主人应该是位身份较高的官吏。”
江执沉默了会儿,说,“我平时对墓葬研究得少,所以可能说得不对,据我所知,汉墓最多是在南方,北方不多,尤其是东北并不常见。”
姜晋点头,“北方汉代墓葬群的确不如南方的多,尤其是东北,但在北方有一处最著名的汉墓群,规模也不小。”
江执想了想,“辽阳古墓群?”
“对。”姜晋微笑。
江执见姜晋一直看着他没继续往下说,对上他的目光,“你的意思是,我们即将去的汉墓跟辽阳汉墓群有关?”
姜晋哈哈大笑,“之前我听故宫的老师说派了位海外的修复师来帮忙,我还不服气呢,想着常年在国外做修复的哪能了解国内情况,看来我想错了。fan神,你这称号可真是不白叫。”
盛棠虽说坐在前面,但后面说了什么她也能听得清楚,同样的,柳杨也听得清楚,凑上前小声跟她说,“你师父可真厉害,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
盛棠得意,那是,如果不是这么聪明,她能看上吗。
后面姜晋继续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