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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时间为名-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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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棠得意,那是,如果不是这么聪明,她能看上吗。
  后面姜晋继续跟江执说,“我们现在怀疑隆福寺汉墓就是辽阳汉墓群的一个分支,因为距离较远,当年辽阳汉墓群被发掘时并没有发现这处。”
  江执沉默。
  当时决定接手这座汉墓时纯粹就是为了还人情,那时在北京他也跟故宫的老师们看了这座汉墓里壁画的照片和现状分析,然后初步有了修复思路,具体的还要看到实物和周遭环境。
  换句话说,他在故宫看到的资料里就只有壁画,有关墓葬的情况并没做详细说明。
  之前做如此保密,一来也许是正在发掘过程中,二来……
  “据我了解,辽阳汉墓最大的特点就在壁画上,内容十分丰富,所以,我们隆福寺汉墓里的壁画跟辽阳汉墓群里的一脉相承对吗?”
  姜晋点头,“据我们判断应该是有关系,但具体的还要等你这位专家下墓去评测一下才行。”
  江执沉默不语了。
  盛棠将这些对话都听在耳朵里,扭头看江执。
  江执也抬眼看了她一下。
  四目相对的瞬间,盛棠就立马明白了江执心头的疑惑,便故作轻松地问姜晋,“姜老师,我听说这次汉墓里有点邪性啊,好像是有什么符咒对吧?”
  姜晋脸色微微一变,就连身旁的白老师都略显尴尬,扭头去看车窗外了。
  很快,姜晋恢复如常,笑问她,“符咒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盛棠一脸自然,“我是跟故宫老师打听到的,嗨,纯粹就是好奇,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下墓葬。”
  姜晋闻言暗吃一惊,重新审视眼前这看着不大的小姑娘。
  左右不过是做学徒的,怎么能从故宫老师口中得到墓葬这么重要的信息?而且这么重要的信息落在她口中就成了……纯粹好奇?
  什么来路?
  江执看穿姜晋的心思,微微一笑,“她消息可比我灵通多了,故宫的那些老师们就算不卖她面子,也得卖她父亲的面子。”
  姜晋不解,她父亲。
  江执抿唇浅笑,“盛子炎。”
  姜晋恍然大悟,原来是赫赫有名的盛子炎,难怪了。
  姜晋身边的白老师笑言,“丫头真是好命,父亲是盛子炎,师父是fan神。”
  盛棠回头朝着后面一作揖,“好说,好说。”
  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神给江执。
  而江执,也不着痕迹地回了一个眼神。
  江执刚才想到的问题就是,墓葬能做保密的,要么就是在发掘过程中,要么,就是有怪事发生。
  关于后者,作为专家身份的江执没办法问出口,但盛棠就不同了,她年轻,可以恣意妄为,不用在乎任何规矩礼节,而且就算问错了那顶多就是个轻狂不懂事。
  所以盛棠读懂了江执的意思,也顺带的给了考古队一个下马威。
  他们来是做技术支援的不错,但前提是,一旦下了墓,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不能瞒着他们。
  心里默念爸爸啊爸爸,我仗着您的名义胡作非为的感觉可真好啊。
  而江执在心里默念的是伯父,欠了您两个人情,一是借了您的名声;二是,把您闺女拐走。
  也不知道姜晋是真有忌讳了,还是说大家都是聪明人,也知道彼此的心思,所以就不打算藏着掖着了,思量少许,然后跟江执说,“这阵子墓葬里的确发生了件怪事。”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思着合适的措辞,想了半天也没合适的,罢了。
  直截了当道,“墓葬的石壁上有一幅山鬼图,有一天晚上,壁画里的山鬼,她活了!”
  肖也开着车,从公寓出发直达戈壁滩,一路朝着0号窟的方向去了。
  这期间,车上所有人都没说话,包括肖也。
  开车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坐车的看着车窗外茫茫的戈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换做平常,光是车上这几人就足够能把车盖给热闹掀了。
  就这样到了0号窟前。
  肖也停了车,熄了火。
  几人下来后,朝着0号窟的窟门看去,都倒吸了一口气。
  祁余两眼茫然,喃喃,“还真是彻头彻尾的封窟啊。”说到这儿,止住声音,嗓子有点哽了。
  沈瑶看着山墙上原本应该是0号窟的位置,瞬间眼眶就红了。
  罗占走上前,拍了拍祁余的肩膀,没说什么。
  肖也没动,就靠在车头上,两手揣兜,沉默地目视前方。前两天他来过这里,就像是仍旧有股子执念似的,就一定要来这里看看。
  院里行动很快,0号窟彻底被封了。
  不是只打了个封条贴在窟门上,也不是把窟门锁死,而是利用山体泥灰在窟门外砌上了一道墙,就跟山墙无疑,将0号窟及其里面的秘密永远封存在时间的长河里。
  他们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曾经为之起誓一定要让它重现光明的地方,就这么被无数沙粒组成的山墙给折戟了。


第225章 三叩之拜
  风过,黄沙起。
  不小。
  吹得人脸生疼。
  敦煌这气候,大多数都像是任性的孩子,热情奔放又恣意妄为。风沙裹着热浪,有时候又会一跌千丈,冻得人要死。
  但此时此刻,哪怕就是漫天黄沙,肖也心中都有眷恋。
  曾几何时他抱怨过敦煌这鬼天气,也嘟囔着就这该死的黄沙天气,能留住多少人才怪。可虽说这样,他还是始终觉得,作为壁画修复师的他们,自己的工作、生活早就跟这黄沙剥离不开了。
  都说这天地下无不散的宴席,也都说时间之下无不剥离的情感。
  像是他们的现在。
  祁余三人在黄沙里站了良久,然后,面朝着0号窟的方位跪了下来。
  于戈壁滩之上,于天地之间。
  拜别。
  三叩之拜。
  起了身,三人又朝着敦煌研究院和莫高窟所在的方向跪拜,同样是三叩。
  最后这一叩,也是最后这一别。
  等沈瑶和罗占起身后,祁余的额头还贴在滚烫的戈壁滩上,久久地没抬头。
  风从耳过,沙粒在戈壁滩上游走。
  这是每个离开敦煌的人都会做的事,不是规矩,更像是不成文的约定。就像当初他和祁余拜在胡教授的门下时,胡教授说,做壁画修复这行的,没信仰不行,因为这是件近乎能跟苦修行媲美的职业,你一旦留了下来,那就是跟天地签了契约,你是这壁画、这敦煌的守护人。
  而离开,相当于跟这天地撕毁信仰之约,从此归落凡尘俗事,敦煌的一切跟离别之人再也无瓜葛。
  肖也突然觉得眼眶有点涨疼,他别开眼,缓了情绪。
  许久,祁余才抬起头,罗占将他扶起。
  三人是坐着肖也的车来,但没打算坐着他的车回去。
  就沿着一望无垠的戈壁滩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了回程路。
  肖也没强求,他没跟他们同道,而是留在戈壁滩上,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的背影,直到在黄沙之中成了遥遥的小黑点……
  胸腔莫名涌出悲怆。
  他没回车里,而是径直上了山墙的阶梯。
  在砌好的墙门前,肖也抬手去摸,面色忧痛。这一刻,他竟能理解当年薛梵教授的歇斯底里和疯狂。
  现如今,他们团队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薛梵教授护住0号窟的勇气和坚决。
  肖也靠墙而坐。
  许久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支烟。
  大团烟雾吐出,又被风扯得七零八碎。
  肖也看着茫茫的戈壁滩,想着,这一场关于信仰的梦是不是该醒了?
  江执和盛棠两人被安排在县城里的一家旅馆里,是离隆福寺汉墓工地最近的一家旅馆,姜晋领队的考古人员也在这包了几间房,方便搁物品和工作人员调整休息。
  “七八月份那会我们都直接住工地上,东北夏天凉快,尤其是晚上也舒服,所以大家伙也懒得来回来地折腾。现在不行了,一到晚上工地挺冷,再加上寒流,有几个小伙子都病倒了。”姜晋跟他们说,“我让柳杨订了两间房,二位也别嫌弃,小县城里的条件毕竟有限,我们都习惯了。二位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二位下墓。”
  盛棠下了车,抬眼看旅馆门上悬着的牌匾,纯木头的,看着年头挺久,上头的漆都掉了大半,写着“迎宾旅馆”四个字。
  这旅馆名可真有时代感啊。
  盛棠轻轻扯了扯江执的衣角,示意他朝上看牌匾,压低了嗓音说,“我现在在石窟里待习惯了,一看见这种起漆掉皮儿的就想给它粘好。”
  江执嘴角只是微微牵扯一下,没多说什么。
  旅馆老板娘亲自出来接的,笑呵呵的,不胖,身子骨看着挺单薄的,皮肤糙,头发挺长,但就随便用卡子拢了起来。接人待物挺爽快,很有东北女人的特质。
  考古队的人在这里待的时间长,老板娘都跟他们熟了,一个劲儿说,“唉呀妈呀,可算接来了。”又对江执说,“姜老师好几天前就一直跟我这念叨说有高人要来,晌乎头儿那会我就以为能来呢,快进。”
  见他们拖着行李箱,她又朝着里面喊了一嗓子,“干哈呢?赶紧出来给客人拿行李!”
  这一嗓子可真是大。
  盛棠觉得就像是从天灵盖扎进来,老刺激了。她一直觉得西北的人嗓门大,如今算是领教了东北女人的底气十足。
  然后想到了程溱。
  塑料姐妹花当中,程溱算是最彪悍的,时不时再来点带着普通话腔的东北话,现在看来,哪怕程溱的彪悍值武力全开,那回了东北也能被扣上温柔的帽子吧。
  江执忙说不用,伸手去够行李箱,老板娘热情,竟能一把将江执推到边上,冲着从里面跑出来的男人吆喝,“咋这么磨叽呢?又搁那玩手机呢是吧?”又不忘跟江执和盛棠介绍,“我当家的。”
  是个挺高的男人,目测能有185以上了,同时体重看着能超过身高,少说也得两百六七十斤,走路特别敦实,感觉一脚踩下去地面都能跟着颤上一颤。
  穿着件深色夹克衫,里面是件花衬衫,脖子上戴着挺粗的金项链,十分典型的大炮头。被媳妇儿骂也不生气,笑呵呵的,二话没说一手一个行李箱就拎进去了。
  往里走的时候,江执对盛棠说,“住店期间,尽量避免跟老板娘有肢体接触。”
  盛棠不解。
  江执语重心长道,“手劲太大。”
  盛棠忍不住笑了。
  ……
  外头温度低,进了旅馆倒是暖和了许多。老板娘挺健谈,从进门到办理入住嘴就没闲过。见盛棠站在那直搓手,老板娘笑说马上要来气儿了,到时候旅馆里就热了,又说在东北就这样,外面大雪纷飞下,屋子里面吃冰棍。
  姜晋生怕江执和盛棠两个不适应这里的温度,叮嘱老板娘晚饭的时候给煮点姜糖水。江执倒是没什么,主要怕盛棠感冒,便谢过老板娘。
  老板娘一挥手,“客气啥!应该的。”
  办理入住时,老板娘说柳杨留的是两间大床房,问他俩需不需要换成榻榻米房。“等外头再冷一冷,住榻榻米就贼得劲了,老暖和了。”


第225章 开一间房就行
  江执常年在国外待着,没来过东北,唯独接触过的东北人就是程溱,还时间不长。所以老板娘说话大声豪气的不提,说出来的话他还得反应个半天才能明白意思,说,“不用,睡不惯。”
  盛棠怕老板娘误会江执太冷淡,笑着说,“嗨,我师父嫌硌得慌,受不了。”
  江执淡若清风地插进来一句,“开一间房就行。”
  话音落,老板娘一愣,看了看盛棠,又扭头看姜晋。姜晋也挺奇怪,问江执,“你要跟她……一个房间?”
  江执刚要开口,盛棠反应快,“我师父其实是想给你们省钱,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特别怕给别人添麻烦。”
  “怎么能是添麻烦呢?”姜晋赶忙说,“江教授你可别这么想啊,你这样让我们心里就过意不去了。”看向老板娘,“还是两间大床房。”
  老板娘抿着笑,没问江执,反倒是问盛棠,“确定是两间房吗?”
  盛棠连连点头。
  “好嘞。”老板娘手脚麻利,登记身份证,房卡开了之后递给他们俩,说,“房是两间,至于怎么住你们随便啊。”
  一句话说得盛棠脸都热了。
  旅馆不大,上下共三层,江执怕吵所以要了顶层,两人的房间是挨着的。
  还是人高马大的老板帮着提的行李箱,没电梯,都是走楼梯,等行李进门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的。等老板离开后,盛棠叹了口气,“这看着也就四十来岁?太胖了,不减肥的话以后健康都成问题。”
  江执将行李箱推到角落里,环顾周围环境,说,“减肥需要动力,可能是没了动力吧。”
  房间不算太大,目测不到三十平。
  格局跟寻常宾馆里的差不多,进门是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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